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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泷荻之介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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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衍生的灵魂,没有方向的横冲直撞,不知道欲望也不懂怜悯,只有不断重复着徬徨,恐惧,孤独,最后变得冷漠。
想要寻求什么,想要冲破什么……
在很深很深的黑暗里有一双手伸出,没有呼唤任何名字,但是她知道,它是为她而来,一直一直在那个永无止尽黑暗的最深处凝望着她,等待着她。
没有任何犹豫的,她握住了那一只手,白晳修长的手,十指相扣,冰寒入骨从指尖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久违了的感觉,无比熟悉的气息……
血煞。
她答应过洛尧不会叫它那个名字,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呼唤它。她只是看到了它,并握住了它。
“扑”的贯穿□□的声音,她在这一天之内已经听过了两次。第一次,那真的是很痛,被深深插入异物,尖锐得像要将她绞断的痛楚,连在身体深处的恐惧也一并不住的涌现,像冲破闸的洪流,在她全身冰冷和颤抖中,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害怕痛疼。而第二次——
她越过他赤祼的肩膀看到光洁的背上透体而出的银月似寒芒,不似初见时的那种欲将吞噬一切冷煞嗜血的凶戾,此时的它只是散发着点点莹白的洁光,簿如蝉翼的刀面包裹着气息如水一般的柔和,弯如弦月似的刀身正稳稳的插在那人的胸口,心脏的正中。
她没有任何感觉,也猜不出他有什么感觉,因为他仍然撑在她身上,俊美邪气的脸,挑衅的笑容唇边勾起魔魅的弧度,只是当他向她更靠近一点,没入他胸前的刀刃就刺得更深,从他背上透出的尖锐锋芒就会更耀眼,更森冷。
“你为什么还可以笑?”洛凡仰头,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肩头,开口语气却再平淡不过。
“还是看着生气的你比较可爱呢,洛,即使这样比较容易丧命。”他贯有的谑笑口吻,血液从唇角缓缓溢出。
“你会死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着从他颌下淌落的血液滴在自己的身上,细致敏感的皮肤接触到的液体还留有淡淡的属于人体的余温。
“如果你手上这把刀没有被封印住的的话,我已经死了。”他还在笑着,琥珀色眼瞳染上了毁灭的欲望后依然是笑得这般的邪魅。纵使那把魔性的弯刀正刺穿着他的身体,狂饮着他的血液。
“不要再笑了,若人。”她皱了皱眉,猛地用力推开他,随之也带出了没入他体内的弯刀。没有如想象中的血花飞溅,因为那些液体在涌出的瞬间便被刀面上那似水柔和的气息化作层层粉色的薄雾,有一种炫美,然后被吸收,融合,转换成点点的萦绕在弦月弯刀上银色白光,流转着,莹白惕透。
即使被封印住了它的凶性,血煞必竟是一把魔刀,它嗜血,却从不会让自己沾上别人的血,当然,只除了它的主人。隐藏着,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被封印住,却不能阻止它的出现,只要她想,就算不呼唤那个名字,它还是会来到她手中。奢刀,当然是用来斩、杀的!可惜它以前的那些主人,从没有一个了解过它的真正意义,每个人到最后都让它感到厌倦,所以它弑主,那是它的本性,也是它的无奈,不被理解的孤独。
毫不犹豫的挥下奢刀,眼神却还是那样的淡然和冷漠,她,果然是会成为最适合它的主人。不只因她的冷漠,她的绝决,她,没有爱——
它可以感觉到她的灵魂倘若属于黑暗,那一定是最纯净的黑色。
“真冷酷啊,洛,我们可是从昨晚就一直在起的呐。”仰躺在她身边的若人宏一手按住胸前仍浸出血渍的伤口,口中却不改顽劣调侃的道。
洛凡撑起上半身,侧头看他,缓缓道,“你,不疼吗?”
“痛死了,我可是不你,没有新鲜的血液的补给我们是不可能自己恢复的,说不定现在我很快就会死了,就在你眼前。”他望着她,眼中带笑,却在最深处掠过噬血的光芒,“怎么了,你要把你的血液献给我吗,洛?”
“你刚才并不是真的要侵犯我,你想要的是吸干我的血?”淡而平静的声音,原本握着的弯刀已从她手中消失了,她伸手碰了碰他按在胸口处的手背,很凉,比她自己的手还冷的体温。
“那个女生,我在吸她血液的时候下了暗示,故意让她攻击你。梶本下不了手的事,我会替他做,如果两个人都没办法动手的话,我们就会找第三者去完成。”他的目光突然有些暗沉,“你无法像想,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像个怪物的攻击别人,是怎样的心情,只有血液才能平静心中的狂念,而且,你知道吗,第一个教会我们吸血的人是你的叔叔——洛尧。”
洛凡明显的怔了一下,视线对上他的,那里涌动的是兴奋、怀念和恐惶。
“如果咬了你,他马上就会知道了,你跟他是血脉相连呢。但是,比起渴望你的血,我更想——”他的指尖动了动,手探向她的胸前,没有碰触,便又无力的垂了下去,“没有吗?好可惜,很想看到呢。”
洛凡心中一震,眼中掠过讶异,他刚刚所指的地方,是牡丹花纹浮现的位置,为什么会知道?
他却像没有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而是轻轻闭了闭眼睛,神情有些疲倦,右手还捂在胸口,裂开的伤口,没有凝固的血液,虽然不会再大量涌出,但仍有少许隐隐的渗出。
再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微抬起左臂伸向她,“不愿意扶我一下吗,还是你已经讨厌到不想到碰到我了呢?”
洛凡沉默了一会,走到他身旁,有些犹豫但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他有些意倦意的俊容在刹那间绽出邪肆的笑容,原本无力的手臂猛的收紧,洛凡一下被他拽到了胸前,压住她的挣扎,他低头靠近她耳边,邪邪的语调低魅声音道,“其实我是真的想要抱你。”
洛凡瞪向他,却看到他眼中真挚的笑意,愣了一下。
“洛,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你身上的……牡丹花……”搂在她腰间的手一松,在她还来不及质问,他已经将她推离了身前。
“喂,你——”一眨眼,洛凡惊讶的看着四周已转变的景色。仍旧满是玫瑰花的庭园,很宽,却不再是那一望无际的虚幻。踩在脚下的软柔草坪,告诉她这是真实的存在。
风拂过赤祼的肌肤带起的凉意,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血腥的味道,瞅着手中刺眼的红色,他的血……
郁郁花香满园,这里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洛…凡”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有些急切有些沙哑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安心?
冰帝国中部的学生们都还在上课,讲台上的导师口若悬河,眼皮底下或专注或开小差的学生,在教室里一切都在如常的进行着。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是一片的宁静,不同寻常的宁静。
刚刚的两声尖叫,一个男声,一个女声,有些尖锐的惊叫声,在一楼的楼道里回响,可是教室里的人却像与之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似的毫无反应。
听到了叫声,从三楼冲下来的宍戸亮用力皱了皱眉,在安静的楼梯间,他“蹬蹬”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的清晰,过于安静的氛围,似有什么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了。
一楼的楼道里,酒红的身影和浅褐色的身影,正是他的两个队友,向日岳人和泷荻之介。在他们旁边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瑟瑟发抖的卷缩在墙壁边,只见她低着头,垂下的发挡住了大半的脸,从发间看到那一张脸惨白如纸,她的喉咙在颤动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似恐惧到了极点,随时会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刚才的那一声惨叫,是她发出的无疑。
当时是两声尖叫,而另一个声音的发出者是——
酒红色的发,紧紧闭着的双眼,白净的脸上有少见的苍白,向日岳人此该依靠在泷荻之介身上,似沉睡的脸,双眉间的不安,仿佛正被梦魇困绕着。
泷荻之介小心的扶着向日,面上有些担扰,在看到急冲下来的宍戸亮时凝重的神色才缓了几分。
“宍戸,是你啊。”泷荻之介明显似松了口气。
“向日这是怎么了?”宍戸亮蹲在两人身边,观察了一会,目光转到墙边的女生身上,皱了皱眉说,“她是谁?”
“岳人没事,刚才是被吓晕了,现在可能是睡着了吧。”泷荻之介说,“这个女生好像是一年级的,”说着他顿了一下,目光向墙边另一个阴暗的角落望去。
宍戸亮会意,起身走到阴影处,俯身细看,视线触到一个物体,顿时浑身一颤。
那是一张人脸,哦,不对,那是一张似人脸的面具。看上去就像是人类的皮肤,在那层表皮上却粘连着绸绿色液体,白色红色的浆液从头顶发根处渗出,黑紫色血管如干涸的蠕虫从毛孔里钻出,一只睛球白森森的翻出了眼眶,剩一根神经拉扯着它晃悠悠的悬在半边脸上,最诡异的是那颗眼球像注视着,森森的瞳孔竟有笑意,令人恶心的阴森的笑——
“面具?”
“嗯。这个女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脸上还戴着那张面具,岳人当时就被她吓晕了。不过,她自己好像也吓得不轻。”在那么近的距离看到那种东西,换成是他也会吓晕吧。而那个女生大概是从岳人眼中看到她自己的样子,很惊人的惨叫声,他当时候正从另一边的楼口处下来,只看到岳人惨白着吓得晕过去的脸。
泷荻之介很不解,这么大的动静,长长的走廊里却不是一般的安静,转过头便可以看到几间教室里的情景,仍不间断的授课声,连那些在堂下分心小动作不断的学生竟也没有一个发现窗外的异样?那怕只有一墙之隔,怎么会听不到这么尖锐的响声?
“泷,你和向日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看见凤?”这四周的气氛让宍戸亮的心里越发的不安。
“长太郎?没看见呢。不过忍足刚刚才离开,而那个”下巴朝那女生点了点说,“她脸上的面具被忍足扯下来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我当时急着看岳人,也不知道那会她对忍足说过什么,忍足脸色难看的跑了出去,你就出现了。至于我,我是因为一个电话——”说到这泷荻之介的神色有些怪异。
就在刚才,还在上课的泷荻之介突然有一阵烦燥,手机的震铃闹个不停。他推说身体不适刚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早就调成震动静音的手机里却响起了一个优美的铃声。于是他接了电话,但对方却没有回应,挂掉之后,在屏幕正中却显示了一个未接来电,而发出的那个号码竟然是他自己的手机号码。接着他听到了两声尖叫,冲下来就看到向日岳人苍白着脸倒下的一幕,想也没想,他立刻上前护住了晕倒的向日,而忍足侑士肃冷的脸拽住了那个女生,一把扯下了她面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许久他才看清了那是一张令人恶心和毛骨耸然的人皮面具,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忍足已经跑了出去,那焦急的背影瞬间从他眼前消失。
“电话?”宍戸亮正待开口,突然一阵手机的铃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的清亮。泷荻之介双目一瞪,感觉背上有寒气隐隐的窜起。
宍戸亮咦了一声,拿出手机,那个铃声清脆悦耳的响着。
“喂,哪位——”没有人应,宍戸亮挑了挑眉。
泷荻之介却在一旁咽了一下口水,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宍戸,你的铃声是自己下载的吗?”
“不是,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铃声。”猛地,他也瞪大了眼睛,因为手机屏幕上一个未接电话,显示的手机号码赫然就是他自己的。
铃声又再一次响起,两人同时一震,不由分说拿出手机,黑色的屏幕,没有任何声音。
铃声是从昏睡的向日岳人身上传出。
泷荻之介咬了咬牙,从向日制服口袋里掏出亮着一闪一闪光芒的手机,铃声更清晰了。
接听,还是电话盲音。
合上,屏幕上的来电号码毫无误差的正是本机的号码。
两人都抽了口气,背后突然有干干的笑声响起,是那个女生。
不再颤抖的身体,没有血色的唇,睁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们,沉寂没有焦点的眼珠散发着幽幽的浅绿冷光,阴冷诡异。那惨白的脸上肌肉扯动了一下,双唇裂开,她在笑,沙沙暗哑的声音像枯木样的死气,缓慢托沓的音节,“时…间…到…了…他…在…你…背…后…”
一阵冷风在走廊里吹过,阴森的寒气从头顶一直贯到脚尖,两人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有些僵硬的转动脖子,宍戸亮倔强的拧住双眉,他发现在他们身侧的白色墙面上有几缕似金属光泽的细丝附着并向另一端无尽的延伸。
“宍戸?”泷荻之介担扰的喊了一声。
宍戸亮摆了摆手,制止他跟过来,自己却沿着细细的金属丝走向另一端,直到转角处。
深深的吸入一口冷气,他一个箭步冲上转角,却突然的,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里,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从他的头顶上猛的罩下——
泷荻之介惊骇的放下向日岳人也冲了上去。
“宍戸,你怎么——”顿住,抬着头,表情跟他身边的宍戸亮一样诧异和…怨念。
下一刻,原本呆住的宍戸亮面上神色陡然的暴起,跳脚的指着面前的黑影,气冲冲的吼道,“你想吓死我啊,桦地!!”
半晌之后,“WUSHI。”沉厚憨实的声音敲在两人耳中,安心之余,忍不住面上青筋暴起。
泷荻之介拍了拍胸口,“真是差点被吓得心脏都停了。你怎么是这个样子啊,桦地?”
虽然口中抱怨,但两人都注意到,从看清他后,原本阴沉的气氛竟一下一扫而空,压在胸口的沉闷也消失了。
桦地却皱了皱眉,他一直是紧跟着迹部景吾,但是偏到了这里,突然发现走不出去了。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走廊,他却像走在无止尽的隧道一样,没有出处,就算是上了楼梯,经过了转角,眼前看到的仍然是一模一样的走廊。一直一直的走,直到力竭,仍不放弃。
时间漫长的跟他耗着,寂静中变得烦燥,他听到了似近还远的尖叫声,其中那个声音无比的熟悉,是自己队员的惊叫。脚上像注满了百吨的铝石,很艰难的冲到了转角处,那里他看到了他的队友。
满身大汗,喘着气,制服皱皱巴巴的像刚从楼梯上滚下一样,相比他外在的狼狈,那张平板木纳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只从他那淡淡的目光里闪现的亮光,有那么一丝的柔和。
“嘻嘻嘻嘻嘻……”那个女生又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干干的,涩哑的音节,“…上当了……嘻嘻…好玩…嘻嘻……”
宍戸亮腾的青筋直起,大步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摇她,却陡然发现她突然闭上眼睛,竟是昏睡了过去。
捏着拳头咯咯作响,知道自己不能拿她怎么着,宍戸亮忿忿的切了一声。
像被人狠狠的戏耍了一番,心里无限的郁闷和恼火。
“迹部……”桦地突然开口,然后从泷荻之介手中扛过向日岳人,大步朝外走。
“去找迹部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WHUSHI”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泷荻之介边跟上边想,“喂,这个女生怎么办?不管了?”
“你送她去保健室。”远远的宍戸亮头也不回的说。
“咦,又是我?”刚刚忍足把岳人抛给他,也是这么说。泷荻之介扭头看了看那个缩在墙边的女生,眉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