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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纤白的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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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的天空飘来一片乌云,乌云停在高大的建筑上投下大块的阴影,有冷风吹过,沙沙的树叶发出近似沉闷的声音。
洛凡昴起头望着比那投下的阴影更阴沉的俊脸,微微蹙起了眉。
“让开。”银灰色发张扬,他正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目光冰冷,华丽的声线此刻有些暗哑,不耐烦的语调却隐隐地似在压抑着什么。
洛凡用力皱了皱眉,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旁边空旷得几乎可以通过卡车的走道,明明道路有这么宽,为何偏偏要与他撞上,而且还是在她不是特意翘课的时候。
沉默——
好像天生就不对盘的这两人,瞪着对方的视线,相互对恃的身影,远远的看起来一男一女年轻的身影近近的站着,很像某些偶像剧精典情节中的现场画面,只是环绕在男女主角身边的不是那华丽粉红的心形泡沫,而是飒飒的冷风呼哮卷袭。
刷的像一道电波从两人的大脑中穿透而过,异样诡异的气息瞬间触动了他们的神经末梢。
两人都同时一震,迹部银灰色的瞳孔一缩,他看到了她身后从五米开外的地方凭空有的数道细丝,全都闪着金属的光泽向她疾射了过来,迹部刹那间变色——
而洛凡猛的瞪大眼睛,黑亮的眸子里正映照出一个蠕动着的物体慢慢的伸向跟前这个少年肩头,那是一支瘦骨干枯的蜡黄手臂,而连接着手臂的本体也正从转角处一点点的延伸出来,洛凡的脸色骇然苍白——
“闪开。”迹部一声带着警告的断喝。
洛凡却在同一时间突然伸出手猛的一推——
嘣!落地的闷响。
洛凡抬头看向之前的那个方向,空荡荡的转角处却是什么也没有。难道是眼花了?可是方才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异常的气流从她头顶上方掠夺,然而这会又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奇怪?
“你、你这个女人——”仿佛从齿缝中迸出的声音暴戾而沙哑在她耳边响起,寒冰的视线让洛凡蓦地低下头,眼前那一张放大的俊脸,近看更显得妖冶俊美,原本就张扬据傲的神态因怒气更添了几分刚毅,银灰色的眼瞳是恼怒和些许的愤慨。
手心触到炙人的温度,洛凡这才醒悟到自己的双手正撑在他的胸口,吓了一跳,“哎?你怎么在我下面?!”
“笨蛋,是你压在本大爷上面!!”迹部阴沉的脸似乎又黑了几分,“竟然还敢推本大爷,还不快给我下来。”最后一句差点用吼的,得连“本大爷”都没说。
咦,她还当真推下去了啊?!因为突然看见那个东西,下意识的就——
“呃,我…我刚才手滑。”洛凡开始还犹豫了一下,接着却说得是理所当然。
好像更生气了哎。洛凡视线若有所思的望向他的脖子,颈侧那两个细小的伤痕是,平时看多了被小白咬过人,她很清楚那一定是比蛇类更粗厉的尖牙咬伤的。突然想起了下午时的那个梦,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有些担扰。
她那是什么眼神,怜悯吗?迹部景吾的脸色阴郁铁青,冷冷瞪着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而模糊,他知道自己全身的体温正在不断升高,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让开。”他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只能勉强站起来的身体却摇晃了一下,向前倾倒。
这人还是这么嚣张,明明声音听起来已经很不对劲了。她究竟要不要管他呢?
看他那么拼命强忍的样子,应该会很痛吧?却偏偏还要将背挺得直直的,任何时候都不放弃的据傲。
心中一声叹息,洛凡看见他突然晃了一下身体,没多想,一个箭走上前去。
身体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下落,而是触到他怀中的冷凉,那是她的体温,和撑着他的纤细而苍白的双手。迹部诧异的望向她,她却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黑矅的眼眸中所有的表情,突然间似乎有种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息间。
“喂,你还能的动话就自已走一下吧,好重——”洛凡光是半撑着他的身体就感到有些压得透不过气,他看起来也没见多壮啊,不就比她高了那么些,虽然运动员的身体比较结实,还是因为发烧的人脱力使肌肉变松驰增加了体重呢,她这具身体本身就够孱弱的,没被压倒已经不错了。
医务室就在前面不远了,洛凡还在庆幸,而边上那人却因为她刚刚的一句话皱紧了眉。
“喂什么喂,这么不华丽的称呼,本大爷没名字吗?”声音都沙哑成这样了还这么拽。
“迹部景吾,你走快点好不好?”洛凡波澜不惊的应声道。
“你这女人,迹部景吾也是你叫的?”狠狠的瞪视,只不过低着头的女孩却压根就没看到。
“是哦,迹部大爷,”竟然还发放冷气,虽然冷气是有助于降温,不过目前对象应该朝他自已才对吧。
“呐,到了迹部大爷。”洛凡一进到医护室就把他往椅子上一放,转身走人。
“喂,女人,你去哪?”就算再沙哑这家伙的声音还是这么华丽而且嚣张。
“有专业人士照顾你迹部大爷,我还留着干嘛?”洛凡不咸不淡的说,不过很奇怪这里怎么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医护人员都去哪了?
迹部头上飙出十字路口,“笨蛋。”
洛凡挑了挑眉,目光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处,一张华丽丽的留言板上同样华丽丽的四个大字“外出休诊”。
默然——!
洛凡掏出手机又打了几网球部那些人的电话竟然都没有人接,天知道那几个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时候存进她手机里的,连桦地的都有!?
平日那个大个子不总是跟在这人身边的吗?突然想起现在是上课时间,洛凡有些怔忡。
迹部景吾靠坐在椅子上,额前还有细微的汗珠,气息越来越沉,很难受吗?连她伸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他竟然都没理会。
烫手的温度。洛凡本身体温较常人偏低,所以就算是触摸正常的人也会觉得有些热,这会她跟本无法断定他是属于高烧还是低烧。在医护室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了几瓶退烧药,但是,好像没水——
叹了口气,洛凡很是吃力的扶起他,“你还是先躺一会吧。”
银灰色的眼眸扫了她一眼,这回他倒是挺配合的没把的重量压她身上,因此却移动得更加费力。
突然洛凡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连带自已和他一起摔倒床上,而他又正好被她压在了下面。
“你这家伙到底要压几次啊——”迹部有些无力的低吼,头脑中仍有弦晕,偏偏这个女人跟他有仇似的不单把他摔在床上,还压了上来,若是平常她那点体重他压根就不屑放进眼里,现在却差点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啊,对不起了。”洛凡讪讪的从他身上撑起,床前还摆什么踏垫,麻烦。又瞪,她都懒得去记这一会到底被他瞪了多少次了。
跟他近距离的接触,才发现他的温度真的热的吓死人。平时那么傲气的一个人,现在竟要靠她这个最令他厌恶的人照顾,他心里大概比身体的难受更让他气恼吧。
嚣张妖冶的眼瞳紧闭着,俊美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润,深红色的性感薄唇吐息有些凌乱。
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特别的“妖娆”!!
银灰色的视线忽然睁开,迷茫中竟有些异样的盅惑,唇微张了张,灼热的气息直扑在她的脸上,洛凡猛的一惊,才发觉自己还撑在他身上,立刻三两下跳下床。
“我去买水了,你可别乱跑。”转身就利索的冲了出去。
望着那抹飞快消失的背影,迹部的唇角勾了勾,他要是能动得了,又怎么会呆在这么不华丽的地方。
迹部突然一震,刚闭上的双眼睁开,视线慢慢的移到了门边出现的那人身上,肃冷的银灰色目光,俊美的脸渐渐阴沉了下去。
“是你——”
洛凡抱着几瓶水从体育场边的小道跑过,迎面的一群女生也正吱吱喳喳的在为什么讨论着,似没有看到她一样竟就这样从她身旁穿过。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随着“扑”的一声,手中的水瓶掉在地上滚了几滚,那些人回头张望了一下,眼中是不屑和一丝惶恐,她们都在早上见识过她那位吓人的“□□”手下的骇人气势,虽然怨忿却不敢轻易对她出手,但目光和神情仍是充满敌意。
洛凡此刻背对着她们,站着却没有动,她慢慢的低下头,目光停留在腹下正一点一点浸染开的无比熟悉而刺目的的腥红。被尖物刺破□□的痛感,像突然被截断了神筋,瞬间的麻痹,接着是翻滚而来的剧痛!!
转身目光扫向前方的那些人,而人群中亦有一双视线对上她的。
洛凡一震,认出了她是出现在之前梦境中的被若人宏揽在怀中的那个女孩。此刻她正如恶魔般冷冷的狞笑着,纤白的手上尖锐细长的指甲闪着森寒,上面有血色的液体,那是洛凡的血。
五根长长的尖甲捅进皮肤的刹那,在她脑海中一个景象竟与现时重叠了,仿佛是在一个天宫的囚牢里,那人用那把弯如弦月的刀刃深深地推进了女子的胸口,妖魅的红发飞舞,在胸前处如同血色的牡丹一样渐渐的绽开魅惑的血红。血流淌在莹光的刀身上,一滴一滴,没入刀体,四周蔓延着浓郁魔性的幽香……
然后,好像是她出生以前的记忆,在那一片苍茫的故土,孤独飘零的花瓣,枯镐的土地,摇曳着的白竹林,和那一个玉立的白色身影……
朦胧中睁开了眼睛,洛凡靠坐在体育馆侧面的墙上,疼痛在慢慢的消退,腹下的位置校服上是一大片被血染湿的刺目腥红。卷起上衣,五道深长的伤口正在自动愈合,眨眼的时间只剩淡如水墨的浅印,在她讶异的目光中消失殆尽。
有脚步声走近,几个男生搬着器材从体育馆中走出来。
“这些是要放到排球场的吧——”十分熟悉的干净清朗的声音。
“凤,你怎能突然停下来了?”另一个男生咦了一声。
凤长太郎没有说话,目光却回头看向体育馆,似乎在某一处,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有种令他不得不的在意感觉。是什么呢?
然而在他的视线触不及的侧面的墙角下,洛凡正慢慢的站起了身,她听到了凤长太郎的声音,却看不到他微微皱起的双眉。
记起医务室中的那人,洛凡刚要叫住凤长太郎,突然低头看到自己衣襟上的腥红血迹,这个要怎么解释,会很麻烦吧,而且那里并不只有凤一个人。犹豫了片刻,洛凡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了开去。
凤长太郎感觉到那个气息越来越远,心中不安,想上前去,同行的两人却一把将他拖住。
“快些走吧,不然等会比赛开始了我们却没到的话,老师肯定会气得冒烟,总不能输给那些家伙吧?”另外一个男生催促道。这一节正是体育课,而他们二年组应邀跟一年级的比赛排球。
已经没有那个气息了,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凤长太郎也只得无奈的跟着他们快步离开。心中疑惑着,却突然想起最近时常会在身边的那个纤细苍白的身影,她,好像从来没有上过体育课,偶尔请病假,更多的时候是她还在翘课中吧,那样的一个人一点不似她的外表那么安静……
刚从洛凡身边经过的那群女生全都是一年的,同样也是体育课,一群人闹喳喳的回到排球场,她们班上的男生正跟二年级的学长们对战排球赛。
凤长太郎他们一回来就被体育老师扔进了赛场,而那些女生看到他时馋涎的目光仿佛盯着美味的猎物似的,脸上神彩飞扬,双眼煜煜发光。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自已身边尚少了一个人,那前一刻还走在女生堆中女孩。
在排球场不远处的漱洗台边,独自离开人群的女孩,笑容得意狰狞的脸上,在瞬间变得扭曲痛苦和挣扎。她右手上长长的指甲如五把尖利的刀锋,上面淌着的血渍正向里渗入,诡异的分离成一缕一缕的血丝,越来越细,越来越密的布满了她整只手臂,更甚有向她身体其它部位伸展的趋势。
女生睁大惊恐的双眼,极轻极微弱的声响,是她手臂中血肉连着经脉被那红色的血痕生生绞断——
惨号声没有如想像中的冲出口,在女生脖子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金属色的细线,跟她身体内正蔓延的腥红血丝交相辉映!!
她痛苦的张了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
怪物!
望着女生无力的倒下的身体,幽就坐在漱洗台上,青天白日下她的面庞是至极的阴森恐怖,嘶哑辗碎的声音“桀桀”的冷笑。
“咎由自取,愚蠢的女人。”金属色的细线抽离,那女生的脖子上黑色的淤痕中浮出两个很小却极深的青色洞窟。
其实他们都是棋子,而那个人利用了那两个少年的能力,只是为让洛凡的自己觉醒吗?所以他一面说着要保护她,一面却放任别人接近她。
“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记不记得你手上染了她的血的那一刻,闻到的一阵花香,那异世牡丹的香味很诱人吧。”幽对地上躺着的人说,脸上的神情是兴奋和噬血。
女生在最后的气息眠灭瞬间猛地睁大了死灰的眼睛,震颤、忿恨和不甘。
妖异魅惑的牡丹香,时而淡雅,时而醉人,偶尔也会杀人——用死者自己的双手。
身体中的腥红血丝已不见,女生右手细长锋利的指甲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胸膛,没有血液涌出,干枯的身体在暖暖的阳光中一点点的化作灰烬,风起,地上只有被卷起的微细的埃尘。
幽的身体也已溶入水台上同为金属色的管道中。
天空中的乌去不知在何时飘远,投掷的阴影早已散去。
洛凡匆匆的跑回医务室,推开虚掩的门,而眼前的一幕却将她震惊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