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戏梦》斛聿歆佾

23、第二十三章 shock

　　梁飞这才知道自己拿奖了，突如其来的喜讯在他心里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每个人都打从心底渴求成功，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追求被他人尊重的感觉，没有人真心希望自己失败或者一事无成，将演戏视为事业的梁飞当然从心底希望能够获得他人的认可。而今，他美梦成真，还是在做足了失败的心理准备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已被肯定，这种感觉是复杂、新鲜而有冲击性的，梁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企图说服自己那颗已然激动的心，请求它不要冲破自己的胸膛。
　　台上的向婕对强忍激动的梁飞点了点头，而后，手持奖杯的她带头为梁飞鼓掌表示恭贺；台下的叶芳容旋即起身用掌声催促梁飞上台领奖。
　　或许是向婕温柔的笑容给了他极大的鼓舞，或许是叶芳容的起立鼓掌给了他无言的支持。梁飞迅速收拾好杂念，起身走向领奖台，脚步带着些急切，彰显出一股别样的活力。
　　当通向成功的台阶近在眼前时，梁飞停下了脚步，他小幅度的耸耸肩，轻扯了一下上衣的下摆，稍微整了整衣袖，这才抬首走上台阶，步伐并不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出了一股庄严凝重的沉稳感。
　　舞台中央的向婕和舞台边缘的主持人遥遥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透出对这个高龄“后辈”的欣赏。于是，在他们两人的带动下，场内有节奏的祝福掌声经久不息，梁飞仿若一位凯旋的英雄一般，在人民爱戴的掌声中走向舞台最中央。
　　走入大家视线焦点的梁飞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向婕，在她耳边表达了自己诚挚的谢意。而后双手从她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荣誉象征。奖杯被他牢牢护在怀里，仿若珍宝。
　　向婕看他这副乖巧生涩的小模样那叫一个越看越喜爱，忍不住起了打趣的心思。只见她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叮咛梁飞：“仔细着点，这宝贝可摔不得，回家赶紧找个风水宝地安放好，每天照三顿抱出来供奉，如此，方可保灵气不灭！”
　　梁飞刚开始还没明白她是在唱哪一出，听到一半顿有所悟，马上会意地摆出一副虔诚之姿，抱着奖杯恭敬地向向婕鞠了躬道：“遵道祖法旨！”抬头后顺水推舟地调整了一下拿奖杯的姿势。他难得被女生调侃成大红脸，但心里并不羞恼，反而深深感激眼前不动声色帮他圆场的“知心姐姐”。
　　天晓得，如果没有向婕这句玩笑，底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明天一定写出类似“细数那些死抱住奖杯不放的艺人”的标题党新闻，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要躺枪。
　　“如此甚好！”向婕矜持地冲梁飞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惊叹对方的演技。这样的即兴表演最能考验演员的基本功和反应能力，梁飞在短短几秒内迅速领会自己的意图并“接”住了戏，这充分展示了他的反应力；稍嫌夸张的鞠躬角度和面对自己想望又不敢对视的纠结动作，将一个虔诚信众的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这说明他的基本功扎实，拿奖绝非浪得虚名。这样的人拿奖才配得上“实至名归”四个字，在浮躁之风盛行的娱乐圈里，只有这样的有能者率先获得肯定，才能让后来的人看到希望。
　　“恭送道祖！”梁飞读懂了向婕眼中的欣赏和欣慰，再次深深地朝这位德艺双馨的老前辈鞠躬致意，而后带头以掌声欢送她离场。
　　“安可！安可！让我们给两位送上热烈的掌声！”主持人抓住两人现场互飚演技的机会，预备再掀一波收视高潮，他鼓着掌走到梁飞身旁，笑说：“刚才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两位配合得如此默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曾经有过合作？”
　　梁飞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略带羞涩而认真地解释：“向老师是我一直很仰慕的前辈，今天是第一次跟老师搭戏，得蒙她现场指导，我实在是受益匪浅。”
　　这个回答四平八稳、中规中矩，显然没达到主持人预期的目标。于是，他再接再厉地追问了一句：“方便告诉我们向老师的作品中令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部吗？”
　　这种问题其实都是套路，一方面考校答题人的知识面，一方面考察答题人的思想深度。如果梁飞无法准确地说出向婕的作品名那自然十分尴尬，观众也会质疑他刚才说仰慕向婕的一番话，进而质疑他的人品，不管在哪个行业，谎言都是不能被原谅的；进一步来说，如果梁飞说出的剧名是满大街都知道的向婕代表作，同时他又无法说出有新意有深度的喜爱理由，观众同样会认为他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回答这类问题不然另辟蹊径，找一个知名度不是那么高的剧吹捧一番，华丽展示自己对电影电视的热爱；不然就要用别出心裁的观点来感动观众了。
　　主持人虽然十分欣赏刚才梁飞的即兴表演，但收视率的爆点才是他的立身之道，他有预感，梁飞的回答就是那个爆点，于是他不着痕迹地挖好了坑。
　　“《回家》！”梁飞不假思索的回答，神态中流露出一种孺慕之情：“老师在电影中展示的母性让人觉得温暖而强大，脆弱而真实。相信外出的游子们都会有同样的感受：在身边时，母亲的温柔掩藏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絮叨中，不容易察觉；而孤身在外连母亲的唠叨都听不到时，才能体悟到家的重要。希望大家能常回家看看，多给家里打电话，爱是需要及时表达的。”
　　梁飞饱含深情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陷入对母亲反思和回忆中，当他说到“孤身在外”时，落寞的语调激起了绝大多数游子的共鸣，几位比较感性的女演员低头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
　　“好！让我们为这句‘爱是需要及时表达的’鼓掌！”梁飞的一番话让主持人也觉得感同身受。娱乐圈人表面的光鲜亮丽与背后的咬牙付出永远是相伴相随的，自我塑造、离家、拍戏、求资源的苦楚每个人都深有体会，这个时候，往往母亲、亲情和家才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可惜的是，无数的案例告诉大家，亲人们不一定能够等到自己的“有条件就好好孝顺”，所以just do it！绝对是应该被提倡和鼓励的！
　　于是，在主持人的带动下，场内又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明星甚至起立鼓掌，以此表示自己对梁飞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