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宁与楚小悠》七百里

3、第二章 哪个班的卫生分担区

　　在附中，有几件事是雷打不动的。

　　一件是期中考试之后要开家长会，另一件是开家长会之前要举行全校大扫除，还有一件，就是一旦全校大扫除，各个楼层的水房总会罢工。

　　二楼的水房里，此时此刻正熙熙攘攘，人满为患。各个水龙头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更可怕的是，水龙头里几乎已经不再出水了，只有当崩溃的同学愤怒地用手猛拍水管时，才能颤颤巍巍地挤出几滴来。

　　楚悠拎着一个大号的水桶，前脚踏进水房，才看了一眼，就糟心地退了出来，扭头对身后的周诚景喊了一句“二楼水房没水了，别去了，我去一楼看看”，然后就飞身向楼梯口跑去。

　　今晚开家长会所以没有晚自习，楚悠和周诚景约好要一起去体育馆打羽毛球。毫无疑问，早点完成扫除就能多玩一会，一想到这，楚悠推开楼道防火门的力气都大了些。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他愣了一秒钟，然后反应过来，这是撞到人了，可坏了，刚才他推门的力气没个轻重的，别怕是把人给撞傻了。

　　他紧忙挤过防火门，环顾四周，寻找那个可能被他撞傻的可怜蛋，诡异的是，在防火门后竟没有看见其他人。

　　“怎么着，刚才是撞到鬼了？”楚悠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忽然，他好像福至心灵般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果然瞧见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小小的一团，倒像个蘑菇一样，团在地上。

　　说起来也实在是不能怪楚悠没看见，那个女生被撞了之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动，就呆呆地蹲在原地。

　　她在地上蹲着，低着头，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还滑稽地抓着刷地面瓷砖的刷子，看这样子是刚才正专心致志地在防盗门后面刷瓷砖呢，结果毫无防备就被撞了脑袋。

　　那女生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估计一时间是被撞懵了。

　　楚悠心里更是一凉，赶紧蹲下来，认真地道歉，又真诚地关心道“同学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或者我先扶你起来你再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蹲在那女生的旁边，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女生的反应。

　　那个女生听见楚悠的话，似乎终于从懵逼地状态恢复回来，将深深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楚悠一下就看见一双红通通闪着泪光的大眼睛。

　　他心中一紧。

　　看来是撞得太疼了，都给疼哭了，楚悠想着，心中更加愧疚了。

　　楚悠正满心自责，耳边忽然响起了那女生的声音。

　　“没事”，她看了楚悠一眼，声音里带着那种好像是哭过之后的鼻音，又含糊又软糯。

　　即使两个人都蹲着，楚悠还是比她高不少，她不得不稍微仰着头，一双眼睛圆圆大大的，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显得红通通的，像只兔子一样

　　她很白，就显得哭过的眼睛和鼻尖红得越发明显，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蹲着移了移，向她更靠近些，看着女生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认真地说“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门后面有人，没有注意就推门然后撞到你了，是我大意了，对不起”，想了想又加了句“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女生应该是没有料到他又反复地真诚地道歉，反而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感动的样子，揉了揉头说“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好多了，也不用去医务室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很大方又很好说话的样子。

　　楚悠还是不太放心，眼神看向女生手捂着的地方，皱着眉说道“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噗嗤”，那女生看楚悠忧心忡忡的样子反倒破涕而笑了，说道：“真的没什么事，我哭是头被撞了一下，生理反应停不下来，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

　　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楚悠稍微放下心来

　　他想了想，看着女生的眼睛，郑重又认真的说道：“我是高一一班的楚悠，如果你之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他并没有发觉最后一句话其实还有其他很暧昧的含义，那个女生却明显联想到了，听到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脸上也稍微有些发烫，只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悠基本放心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走了？”

　　对方似乎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逗到了，笑意加深，圆圆的眼睛弯起来，眼泪还挂在眼角，一笑倒是一副明媚的样子，又点了点头，“您走好嘞！”

　　楚悠也被她逗笑了，一边笑便一边站起来，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大水桶，又道了次歉，走向楼梯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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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一楼水房有水，楚悠排了一会队，终于成功接上了水。

　　还算畅快的水流一点点将水桶的底部填满，然后水桶的水线逐渐升高。

　　楚悠看着源源不断出水的水龙头，不知怎么，眼前忽然浮现出刚才那个女生圆圆大大，被水光覆盖，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他不由得“啧”了一声，真是魔障了，他嘲讽自己道。

　　不知不觉，水渐渐地将水桶填得很满。

　　楚悠关上水龙头，将水桶拎出来，让出了接水的位置。不得不说这个大水桶装满水是真的很重，他憋足力气才勉强做到不摇摇晃晃。

　　这个大水桶把他的手臂坠的生疼，一想到要拎着它爬楼梯，楚悠感觉手臂更疼了几分。

　　“就该让周诚景刚才跟自己一起下来抬水桶，倒让他偷了闲。”楚悠走走歇歇，拎水的手换了好几次，心里不停地腹诽道。

　　终于走到了楼梯口。虽然只有一层楼梯，但拎着这个装满水的大号水桶实在是想想都手疼。

　　短暂的停下之后，楚悠硬着头皮拎起了水桶。

　　本来是打算拎一段歇一会将水桶分段拎上去的，可是在手碰到水桶把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咬紧了牙关，一鼓作气地拎着大水桶爬上了二层。

　　手臂感觉要废掉了，可楚悠却丝毫不打算歇一下，反而用更大的力气让自己不摇晃，脸上也摆出一副自然的模样，倒是硬撑出了很轻松的样子。

　　他的手臂肌肉已经完完全全紧绷起来了，步伐也由一步一个台阶变成了一步两个。

　　终于拎到了二楼。

　　扫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平台，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防火门隔开了走廊和楼梯。

　　不知怎么，他丝毫没有千辛万苦把水桶拎上楼的成就感，反而觉得一股难以言状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刚才一鼓作气的力量仿佛忽然被抽掉了，他将水桶放下，站在水桶旁边甩手臂，反正暂时周围也没有人，这种蠢样子没有人看得见。

　　四周嘈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好多说话声交杂在一起，却一个都听不清，还有泼水声，刷瓷砖的声音……

　　他刚准备拎起水桶，忽然瞥见二楼与三楼中间的那个楼梯平台上蹲着一个女生。

　　还是小小的一团，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无比专心致志的样子，附近的吵闹嘈杂似乎与她无关，楼梯来来往往从她身旁穿行而过的人也与她无关，仿佛她的眼里只有手中的刷子和那块地砖似的。

　　一个刷瓷砖的小蘑菇，这个念头忽然闪过楚悠的脑海。

　　看着她那副认真刷瓷砖的样子，好像刚才撞头确实没什么事了。楚悠想着，算是放心了。

　　他不知不觉地看了一会儿，楼梯里上上下下的人忽然多了起来，他才如梦方醒似的，赶紧拎起水桶，推开防火门，摇摇晃晃地向教室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刚才盯着别人刷瓷砖的行为，好像有点变态啊……

　　……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拿着拖把出来的周诚景。

　　“接个水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您去接长白山的矿泉水了呢”周诚景一看见他，就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楚悠的手臂已经酸得不行了，他骂道“别贫了，快来帮我拎一下，胳膊都要脱臼了。”

　　周诚景看楚悠表情确实痛苦，将手里的拖把一扔，伸手来接。

　　结果没想到他完全低估了这个装满水的大水桶的重量，一个没接稳，溅出来的水撒了两个人一裤腿。

　　“靠，这么沉，你接这么满干什么啊？”周诚景对上楚悠谴责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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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打击报复周诚景一路上反复嘲笑他“接水接那么满，实在是傻X”的行为，楚悠今晚在羽毛球场上大杀四方，打得周诚景反反复复捡球。

　　最后周诚景干脆耍赖，将球拍一扔，喊着“不玩了不玩了，你这完全是公报私仇，爸爸这一晚上就捡球了！”跑到休息处喝水去了。

　　楚悠也跟着来到休息处，两个人一边坐在椅子上消汗，一边闲聊起来。

　　“诶，你说，现在家长会该进行到哪一步了啊？”周诚景扭头看向楚悠，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问道。

　　楚悠看了他一眼，明显不想回答他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并不接茬。

　　周诚景却仍然对家长会这个话题兴致勃勃，“我听上一届的学姐说，咱们老班开家长会最爱开完大会开小会，把家长分成好几拨，一拨拨开会，磨叽的不行。”

　　楚悠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要接句什么的。

　　结果周诚景的思维向来跳跃的不行，还没等楚悠接话，就忽然转变了话题方向，一脸贱笑，贼贼的说“你不知道啊，大扫除的时候二楼水房没水了，打水的人不就都走光了么，我想着别不拿一滴水当水啊，于是就找了个小桶去接那个水滴。我在那守了一会，盯着那个一滴一滴出水的水龙头，忽然就想到了那句广告词：尿频，尿急，尿不尽，就用三金牌三金片。楚悠，要不要来点啊？”

　　楚悠看着周诚景得那一脸贱笑，在配合联想了一下那个有些猥琐的画面，终于忍无可忍地骂道“你恶不恶心啊，周诚景！”

　　周诚景哈哈笑得更凶，就差满地打滚了。

　　过了一会，周诚景看楚悠一直不说话，也面无表情，心想着是不是这个玩笑过分了，真的把他惹生气了，正要打个哈哈道个歉，就听见楚悠问道“你知道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是哪个班的卫生分担区吗？”

　　周诚景想了想，回答道“二楼都是实验班，楼梯那里靠着二十七和二十八班最近，估计就是这两个班了呗”又追问“怎么了，你干嘛忽然问这个啊？”

　　楚悠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握着水瓶，一下子站了起来。

　　周诚景不明所以地仰头看向楚悠。

　　楚悠朝周诚景勾唇一笑，竟然带着几分肆意的邪性。

　　周诚景被这突然的男色晃瞎了眼，呆呆地看着楚悠。

　　忽然，楚悠将自己的喷水式的水瓶对准周诚景，迅速地朝他脸上喷了一股水流，然后飞快地跑掉。

　　还不忘边跑边喊“你才需要三金片！”

　　周诚景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水，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立马怒火中烧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追了过去。

　　“楚悠，你丫暗算我！！”，体育馆里回荡着周诚景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