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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rst 远世 ——遗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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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我的人足以建起一座城市。
一
车在公路上极速行驶，急刹车。
车停在公路边的临时停车点。
我拉下车窗，往车外抖了抖烟灰。看着细小的灰烬被冬天的冷风卷走。烟头在风中忽明忽灭。我走下车。猛吸了一口烟，浓郁的烟草味呛得我几乎要流泪。
哎，你知道吗，我现在终于意识到习惯的危害了。
就好像让一个烟鬼戒烟。
就好像让我适应独自生活。
二
你曾经那么叛逆。
你砸了我给你的家。
你趁我去买菜用碎瓷片割腕。
你想我死。
你说我现在还喜欢你不是犯贱是什么。
你又在笑我了，我听得到。
你这人好烦啊，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你要我……留下来？
我没听错吧？
三
我把车开到港口。海风腥咸，从我耳边走过，让我听不见其他。
它无情地划在我脸上。
不知何时你放弃了所有负隅顽抗，一时的平静让我不知所措。
几天后你跟我说放你走。我知道，我就知道。
但是我已无法再说什么，最后一次见你是在机场，你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灰色风衣，出乎意料地抱住我。
我不知道此时墨镜背后你的眼中已经蓄满泪水。
然后你就头也不回地登上飞往多伦多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震得我耳膜生疼。
最后一次，我没有流泪。
四
午夜被噩梦惊醒。
我梦见你走近我，一言不发。当我触碰你的时候，你开始腐烂。就这么在我面前，化作梦魇。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陌生的号码。
“哪位？”
电话那端出奇寂静，偌大的房间，只有我略微紊乱的呼吸。
我听到水龙头漏水的声音。
“不说我挂了。”莫名诡异的电话让我很烦躁。
我按下按键，把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幽深的夜里，一切都完结。
五
接到同学的电话，你在我接到未知电话的那天晚上走了。死因先天性精神分裂割腕自杀。
接到电话我没有任何反应。我在寂静的客厅里徘徊。很久之后，双腿突然无力，跪倒在地上。
我感受到我口中涌出腥咸的液体。
我救了你一次，而这一次我没能留住你。
“没有用的……没有用……我告诉你，就算我沦落到去讨饭，去当公关，去卖血，就算我死了你也留不住我……留不住……”
这是你对我说的话。
你做到了。
你开心了。
六
昏昏沉沉，不人不鬼足不出户半个月。
我走向盥洗室，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球血红。
我简单清理，使自己不那么狼狈。穿上风衣出门。
七
多年后的今天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马上去找你。我能治好你。
就算已经没有希望，我至少能和你道别。
我继续开车，路上空无一人。
我闭上双眼。我听到你在我身边均匀的呼吸。
身后卡车的喇叭声惊动我。
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到我的车前有个男人站着，双目低垂。
像极了你。
不，那就是你。
可你不是……
我来不及刹车，我听到金属撞击血肉的钝响。
你看着我，痛苦，不甘。你墨蓝的眼瞳刹那失神。
我听到尖锐的刹车声。
在我视野的边界，殷红开始蔓延。
我的世界血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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