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盛宴 唐柔见文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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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见文楚楚并没有丝毫反应，脸上挂着的讥笑不免僵了僵。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不过是受了我们文家几年的施舍而已，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在文家，只有雅儿才配”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可还是无法让您正眼看我，我从来没有奢求您会给我一点点母爱，可您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文楚楚心中无比委屈，她自认这些年来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努力让这个称为母亲的人喜欢上自己，可为何自己不管做的怎样好，她都不会把自己放在眼中。这么多年，别说带自己去各个府邸走动，更是连大门都不让自己出。
本以为是嫌自己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如今看来，怕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拿自己当做亲人看过一天。从不放在眼里的人，又何来关心。
唐柔俯下身，唇角慢慢上扬，轻笑了两声。
看向文楚楚的眼神散发着狠厉的光芒，猛捏住文楚楚的下颚“母爱？哈哈哈...笑话！我这样尊贵的身份，怎得会有你这样低贱的女儿。当初若不是那个死老太婆将你领进府来，像你这样的乞丐我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好了，那个老太婆可算死了，我还要谢谢她呢，若不是她每日吃斋念佛，渡来的福气，造就她如此长的寿命，估计雅儿这会也活不成。”
文楚楚一头雾水，祖母的死跟新生胎儿有何关系。
可她转念一想，这新生胎儿正与祖母死的时间是在一天，她还记得祖母刚想要抱抱胎儿，就昏了过去。
“为何...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不必知道，那老太婆早在六年前就该死在那辆马车上，若不是因为你的阻拦，我又如何让她多活了这么些年！你一出现就坏了我的好事，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
唐柔再也伪装不出一丝慈母的神情，她从衣袖里掏出一罐白瓷瓶，打开木塞，瓶身里缓缓飘出一股幽香，这幽香里又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唐柔嘴里振振有词，从瓷瓶里爬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蜘蛛通体朱红，在唐柔手心里不停地乱爬，似迫不及待的想要爬到文楚楚身边。
“看看，这小家伙见到你多兴奋。哈哈哈，别急，娘亲马上就满足你。”
文楚楚支撑着身体不停地往后退，面前那只朱红色的蜘蛛缓缓地向着自己爬来。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什么！不！别过来！不！啊...”
文楚楚被逼迫到墙角无路可退，蜘蛛沿着文楚楚的脚一路爬到文楚楚的胸口。它挥动起毛爪刺进文楚楚的皮肤，却不见一滴鲜血流出，竟悉数被蜘蛛吸入体内。
文楚楚不停的往胸口上拍打，想要将蜘蛛打死，可当她抬起手却发现那蜘蛛竟没了踪影，皮肤上恍然多了一颗血红的痣。
她伸手想将红痣揉搓掉，可当她触碰到红痣时胸口瞬时发出剧烈的灼热之感。
“啊.....”文楚楚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体内血蜘蛛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心撕裂开似的，她用手掌不停地击打着自己的胸口，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她痛的蜷缩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样，这血蜘蛛的滋味不错吧，我就是要这样看你在我脚下生不如死。看到你，我就想到那个老太婆，她要是没死，这一切都是她所该受的，你只能谢谢你的好祖母了，谁让你是她最疼爱的乖孙女呢，这一切只能你替她受了，哈哈哈。”
唐柔居高临下的看着文楚楚，在她眼里文楚楚此刻连只蝼蚁都不如。
“你究竟和祖母有何怨仇！为何如此记恨于她，祖母平日待你那么好...”
“好？真是笑话！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比不上她当初对我的万分之一！倘若她心存一丝仁慈，便不会将我才3个月大的允儿一箭射死，她想要我的命。不过，她却死在了我的手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还不够，我还要折磨她的乖孙女，生生世世。我要让她死不瞑目，让她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体内的血蜘蛛会一直在你身体里，慢慢的吸食你的血，可偏偏不会要你的性命，它会在每月月圆之日在你体内释放蛛毒，蛛毒混着血液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竟如此恶毒！你还我祖母！”文楚楚忍者浑身侵蚀的痛往唐柔扑去，唐柔轻而易举的将文楚楚再次推倒在地。
“咳..咳咳...”刺目的鲜血从文楚楚嘴角流出。
文楚楚怒视着唐柔，心里恨到极致。
“你将这一切都告知于我，就不怕我告诉爹爹吗！”
“好啊，你去啊。只怕等会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告知呢？哈哈哈哈...”
她说什么！我怎么会...
视线渐渐模糊，文楚楚揉了揉头。
为何...我...
黑暗顷刻来袭，文楚楚昏倒在唐柔的脚下。
“娘亲...娘亲..快看楚楚画的蝴蝶好不好看。”
女童约莫三岁，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灵动秀气，看向妇人的小脸洋溢着璀璨的笑，娇小的身子围绕在抱着婴孩的妇人身旁，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妇人，期待的盼着妇人夸奖自己。妇人通体华贵，抱着婴孩哼着摇篮曲，一脸慈母扮相。
“哎呀，楚楚，小声点啊，温雅姐姐睡着了，别吵到她，乖，昂，去，自己玩去。”
“娘亲，楚楚画的画...”
“娘亲现在没空，你放在那个石桌上，等会娘亲看，乖”
“恩恩，好~楚楚不吵温雅姐姐睡觉了，娘亲一定要看喔”
文楚楚欢快的跑离开。
那张画有蝴蝶，落笔处写有生辰快乐的画卷至始至终也没有人将其拿起。
娘亲是当代太后最宠爱的女儿，爹爹是当今太子太保，她们有一女，名叫文温雅。自己是被娘亲收养的，听说当时自己一身是伤的躺在街上，是娘亲心怀不忍，救了自己一命。文温雅是娘亲的嫡女，而自己是领养的，所以理应叫温雅一声姐姐，尽管她比自己小三岁有于。
听娘亲说，领养我的前几日，家中一位名叫楚楚的小姐去世了，也是被领养的，据说是因为受不了祖母的离开，跳井自尽的，尸体没有找到，只在井边发现了一双绣花鞋。娘亲说我长得像极了楚楚姐姐小的时候，便给我赐名，文楚楚。
只是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的胸口处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红痣。还有每到月圆之日，痛不欲生的身体。
我很感谢娘亲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我并不记得自己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不过，那不重要，我喜欢娘亲对我好，对我笑。
再入目是一片金黄，秋日的景色总是那么宜人，树木全都不声不响换上了金装，空气里弥漫田地里谷物的麦香，人们脸上洋溢着秋收的喜悦。
一方屋檐下，有两约八、九岁的女童，相依并坐在书案前，屋里传来两人朗朗的读书声。
看起来年纪稍小一点的女童张着嘴却不出生，只是看到私塾先生向自己看来时稍微应合着点，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而年纪稍大些的女童认真的朗读着书中的知识，这些她早已烂熟于心，却一丝不曾懈怠。
私塾先生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两个文家小姐，文家不愧是世家，虽说是武家出身，却在读文上不曾有过怠慢，这两位小姐更是了得，不给文家丢脸。
在近几年京城里所以针对官家后人的比试中更是出尽了风头，双双夺魁，更是连当今皇帝都对此赞不绝口，夸赞文家主母唐柔教养了一对文武全才的姐妹花。虽说文家没有男儿，可这一对女儿更是把别家公子的风范悉数全抢了去。
文温雅看向文楚楚，她才不稀罕这个妹妹，整日里除了读书就是看字画，研磨琴艺，无聊死了。
反正不管什么比试娘亲都会帮她打点关系夺得头愧，母亲可是当今公主又是太子太保文家的当家主母，就是自己什么也不会，走在人群里也是让那些有才的人羡慕的份。
这会有位丫鬟蹑手蹑脚的进来，似是怕级了私塾，嘴里哆哆嗦嗦说了句小姐该用饭了，而后便一直盯着地面，不曾抬起。
文温雅就盼着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大家闺秀撒腿就往屋外跑，文楚楚赶忙合上书本跟先生请了辞便向文温雅一路追去“温雅姐姐，等等我”
那丫鬟见小姐们都走了，也跟在后面紧追。
文温雅闻言停住了脚步，看向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文楚楚，不屑的笑了笑“母亲不让我跟拣来的孩子说话，对不起，楚楚妹妹”
文温雅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文楚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母亲说....我是拣来的吗....
平日里文楚楚虽告诫自己要时刻记得文家的养育之恩，也尽量想跟母亲父亲走的亲近，但此刻听到自己一直视若亲生姐妹的文温雅如此直面的说出自己是拣来的，并非文家亲生，心里不免五味杂陈，看向文温雅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羡慕之情。
她满怀心事的向着文温雅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桌子上玲琅满目布满了菜肴。文温雅依赖在唐柔身边，娇嗔着向唐柔撒着娇，唐柔嘴里低声训斥着文温雅，手上却不停的夹着些文温雅平日爱吃菜肴，文言眼里少有的温柔也只有面对她们才会显露。
文楚楚刚踏进门，入目就是这样一幅一家人温馨的画面。
“呀，楚楚，快来...”唐柔向文楚楚招了招手。
文楚楚笑着走向唐柔，刚想入座。
“怎得这么大了，还是如此不知礼数！做小辈的岂能坐在主位旁边，回你该去的地方！”文言呵斥到。
文楚楚被冷不丁的呵斥吓得抖了抖身子。
文温雅看着唐柔不免嘲讽“听到没有，回你该回的地方，母亲的身边有我就好了，闲杂人等还是识相点的好。“
唐柔只做做样子轻碰了一下文温雅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文楚楚只得乖乖的坐在最下位，她不喜欢这个位置，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一样，看着这家人的相处，心里慢慢滋生了对文温雅的恨意，如果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
此时府里的一位侍卫前来，禀告说宫里来圣旨了。
文言欣喜若狂，赶忙放下碗筷，起身出门迎接，文楚楚等人也都跟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太子太保文言，文家主母唐氏及其二女，中秋佳节之日，入宫齐聚，钦赐。”孟公公合上圣旨，递于文言。似是比文言还要欢喜，一张肉圆的脸上堆满了笑，一双细长的眼睛更是只留一丝缝隙。
“真是有劳孟公公了，只是不知平年里中秋节皇上也不曾召集我们相聚，怎得今年....谁不知道孟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如若知晓些什么，可否还请指点一二。”
文言虽说心里欢喜，可在朝中为官多年，也算是知晓皇上心思。
皇上平日并不喜为官的聚在一起，当下请百官携亲属一同入宫齐聚，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回，就连唐柔作为当朝公主的身份，这自从嫁到文家以后，回宫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
孟公公看出文言的焦虑，对他轻声宽慰说“文太保不用多虑，皇上虽不喜百官私下里交际，可今年恰逢喜事连连，不光农田里大获丰收，百姓安康，这边疆战士也奋勇杀敌连夺三坐城池，可谓是苍天庇佑，壮我王朝。不过，据说陛下有意在此次晚宴为小太子订下一门婚事。”
“太子哥哥？！娘亲，我...”文温雅一听到太子的名号随即就挣脱了牵着唐柔的手，一双杏眸泛着光刚想向身旁的娘亲询问，却看到一张怒视着自己的眼，随即便知晓自己做错了事，乖乖的低下头不在追问。
文楚楚对这个太子表哥并没有什么印象，这样想着，文楚楚发现自己竟一次宫都没有入过，平日母亲都只是带着文温雅回宫参见太后，自己连宫门都没有进过，更别提见到这个身份尊贵的太子表哥了
文言从怀里掏出一袋银两，用袖口遮住，将银两放在了孟公公的手里。孟公公面上跟文言告辞，手上的银两却也默默地收回进自己的衣袖内。
“娘亲...你快告诉温雅，是不是我们又要进宫去见太子哥哥了，娘亲...”文温雅自孟公公离去时就一直追在唐柔的身边不停地问着太子的事。
“温雅！娘跟你讲过多少遍，在外你要记住你是个大家闺秀，不可跟个乡野孩子一般大喊大叫！”还不等唐柔此话说完，文温雅就扑到唐柔的怀里，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唐柔，向唐柔撒着娇“娘亲..温雅知道错了嘛，娘亲，你就原谅温雅这一次吧，温雅以后
一定听娘亲的话，好好向先生嬷嬷请教，不给娘亲丢脸。”
看着文温雅向自己撒着娇的样子，唐柔不禁想起自己死去的允儿，看向文温雅的眼神更加爱惜，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孩子，她一定会让她做人中龙凤。
一晃便到了中秋佳节的日子，这日街道里、小巷处挨家挨户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依着民间说法这是在给离家的亲人指明路，盼着远处的亲戚可以早点归来。
这天文家上上下下都早早起床洗漱，唐柔命丫鬟将前阵子在品衣局定制的成衣取来。
品衣局是京城内唯一一间皇帝亲笔题匾的衣局，品衣局只跟朝中各大官员来往生意。成衣跟布料只卖给在朝中有所位置的人，至于市井民众是没有资格进店一睹芳容的。
文温雅看着面前摆开的一套白色衣裙，这衣裙用的是品衣局特殊饲养的金蚕吐出的丝制做而成。吐过丝的金蚕会慢慢干瘪着死去，所以面料在京城也极为紧缺。人们用蚕丝制作的布料泡入特质的染料中，经过晾晒，布料则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犹如白里的点点星光。文温雅换上衣裙，犹如一位从星空之上不慎跌落凡间的仙子，虚无缥缈美的如此不真实。
“哎呀呀，大小姐太美了，年纪还如此尚小就如此美艳动人，这长大了岂不是要做京城第一美人！”
一众奴婢应合这位嬷嬷的话。
“娘亲，温雅好看吗”
“好看，好看。温雅定是一众官宦小姐中最美的”唐柔宠溺的看着文温雅。
文楚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对恩爱的母女，心中嫉妒的萌芽一旦播种，就会不由主的肆意生长，一寸寸侵占着她幼小的内心。她全然没了对皇宫的好奇，心中只想着如何才能让母亲对自己一般好，她随意从一旁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裙换下。
收拾妥当，一行人乘着马车离开了文府，一路上文楚楚尽量挨得唐柔近些，努力让唐柔多在意自己一些。
马车在皇宫宫门前停下，文温雅刚想跳下马车就被唐柔拉住了小臂，回瞪了一眼。
文温雅整理了一下仪容，轻手轻脚的下了车，文楚楚搀扶着唐柔，唐柔一只脚刚落地面忽的就跌倒在地，文楚楚赶忙下车刚想搀扶就被先下车的文温雅撞倒在地。
“娘亲！你没事吧，可摔疼了哪里！”文温雅这一喊刚到地方的各府夫人、小姐都向着她们看来。这一跤自是唐柔故意跌到，为的就是让文楚楚难堪。
围在这里的人皆是朝中为官人员的家眷，因着文温雅和文楚楚在外的名气，文温雅下车之时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注意了，所以都看到是文楚楚搀扶着唐柔下车，唐柔才跌倒在地。
“文楚楚！你为什么要推娘亲！”文温雅站起身对着问出处质问。
“好了，温雅。你二妹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随身的奴婢将唐柔搀扶着起身。
“我没有！我没有推母亲！”
“好了，楚楚，母亲没有怪你，别耽搁了时间，快进宫吧”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推母亲..是母亲您自己...”
文楚楚看着唐柔离开的背影，环顾四周看向自己鄙夷的眼神，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母亲要冤枉自己。
“这文家二小姐心思竟如此不正，还真以为她这么小的年纪饱读诗书会是什么样的可造之材，不曾想真是不可貌相！”
不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屋顶上站着一大一小两位男子，他们将这场戏剧坐收眼底。
“未必。”唐季嘴角微扬，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化了一道优美的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