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平生》麦寻

5、无人在意 第五章

　　第五章
　　唐柔痛的满头大汗，汗水随着脸颊，浸湿了头下的布枕。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来来往往。
　　唐柔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她的心中焦急万分，可她早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产婆大嚷着让唐柔在使把劲，已经过去快一天了，这孩子还是没点要生出来的动静，无疑这一胎是个难产。可这夫人身子骨如此娇柔，在这么下去这孩子是要缺氧死在母胎里了。
　　“离..离心..”一旁侍奉的丫鬟听到主子呼唤，将身子低了下去耳朵靠近唐柔，那丫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猛怔了一下，随即退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文言等人，见到丫鬟从屋内出来，忙走上前询问情况。那丫鬟却像做了亏心事般眼神躲躲藏藏，支支吾吾的说夫人还在生产，没有大碍。便在也不管文言的追问，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往院外跑去。
　　文言心想这唐柔身边的丫鬟胆子竟小到如此地步，也不再多想，眼神紧紧盯着门，想下一刻就看到产婆抱着他的儿子出来。
　　文楚楚搀着老夫人也在门外等候，她看向那丫鬟离开的方向，心想那里不是通往府外的方向吗，自己主子生产的时候不在跟前伺候，这时候要上哪里去？
　　文楚楚想要跟上去看看，刚想要跟祖母请辞，但看到祖母一脸疲惫的样子望着屋内，祖母已经在此站了一天了，滴水未进，心下不免一软，也不再管那个丫鬟了。
　　没过一会，那丫鬟气喘吁吁的跑回厢房，脸色煞白。
　　天色慢慢转暗，屋外等候的文言从开始的欢喜到现在眉头紧皱，脸色幕黑。
　　大家早已是精疲力尽，祖母脸色更是不好看，本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又在门外侯了这么久。文楚楚劝慰着祖母回房休息，可祖母说这可是头胎，怎么也不愿回房。
　　“啊....”随着屋内传来唐柔的叫声，孩子呱呱落地。
　　产婆抱着孩子走出来，她的神采与那丫鬟无异，抱着孩子的手止不住的抖。
　　文言的脸由阴转晴，他慢慢的从产婆的手里接下孩子，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了这个刚出世的小家伙。
　　祖母的脸色还是愈发的难看，但当看到这孩子眼神里还是迸射出喜悦的光彩。她想用手摸摸婴孩的脸，可是再也没了力气，朝着地面仰了过去。
　　“祖母！”“娘！”“老夫人！”
　　老太太平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黑紫。大夫看不出有什么，只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过度劳累，又中了风寒，只要静养几日就好。文楚楚握着老太太的手，泪眼朦胧。
　　老太太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心脏感到剧烈的疼痛，随即是全身像被针扎一般，痛不欲生。
　　文楚楚看着老太太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蜷缩着身子，身上的血管慢慢变黑呈现在皮肤表面。老太太痛苦的呻吟出声“噗”的吐出了最后一口血，红的发黑，并伴随一股恶臭的腥味。
　　“祖母...祖母..”文楚楚抱住老太太皮包骨头的身体，她一声声呼唤着老太太，想要把她从沉睡中唤醒。可身边在无人回应她，留下一屋子人的嚎啕哭声。
　　“娘！”文言从门外赶来，他刚听大夫说只是风寒，便放了心，送走了大夫之后，顺路去看了看自己盼了多年的亲生孩子。
　　可当他沉浸在欢喜中，却有下人前来通报老太太病情加重。这让他如五雷轰顶，急急忙忙一路赶来。还没进屋便听到了一屋子人的哭喊，他跌跌撞撞的进了门，看到文楚楚抱着皮包骨头的娘亲，他直冲到床边，一把推开文楚楚，接过老夫人，好似文楚楚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你给我滚开！”文楚楚还沉浸在祖母逝去的伤痛之下，她哭喊着想要爬到祖母的身边。文言一脚将文楚楚踢开。“让你滚开！听不懂人话吗！你就是我们文家的克星！如今克死了文家当家主母，你还想如何！是要将我也克死吗！”文言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恶心至极，当初就不该答应老夫人抚养她。
　　“来人！把这孽畜给我拖下去！”家丁三三两两的冲了进来，也不管文楚楚还是大小姐的身份，一点不客气的给拉了出去。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害祖母，你没有证据！放开我！”文楚楚奋力挣扎着，可没有人听她说话，原来，在这个府里除了祖母，没有人真正把她当成亲人看。被家丁毫不留情的在地上拖着，她挣扎不开，裙摆也被路上的石子刮烂，石子硌的肌肤血肉模糊。
　　“进去吧你！”壮硕的家丁一把将她推到柴房里，硌的血肉模糊的双腿触碰到木柴上，文楚楚痛的叫出声来。
　　“哼，在这好好呆着吧！就你这捡来的乞丐也想当文家大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老太太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狼心狗肺把她害死，老爷已经下令，将此事禀告给圣上，就等着死吧！呸，白眼狼！”
　　文楚楚使出浑身解数拉扯着木门，可是奈何她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无法与大汉的力气想比拟。
　　“去你的吧！”那大汉将文楚楚推倒在地，直痛的文楚楚冷汗直冒。
　　木门砰的关上，屋子里最后一丝阳光也没了踪影。
　　文楚楚抱紧自己，她好想祖母，祖母在的时候会护她周全，自己从来不会受人欺负。她一直以为这个家里的人都是愿意接纳她的，原来一切不过是因为有祖母在。
　　“祖母.....”文楚楚从一点点的抽泣随之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文楚楚只觉早已饿的两眼昏花。她瘫倒在地上，任由木柴上的木刺戳破她的肌肤，全然没有支撑身体的力气。
　　吱...一缕阳光照射在文楚楚苍白的脸上，一只脚先行踏进木屋，随后似百般嫌弃般的寻找一块较为干净的地上落下。那只脚上穿着精致绣纹的绣花鞋，垂落下的裙摆布质绝佳，上面绣着一朵朵开的娇艳的牡丹，光看着精致的丝线，就知道这人在府中地位不低。
　　她缓缓地走向文楚楚，“哎呦，这不是我们文家大小姐吗，怎么弄得这幅模样，这都关了一个星期了竟是滴水不曾给。老爷也真是的，不是说好只是小小的惩罚一下就好吗，如何下的这般重手。”唐柔嘴上讥讽着，手上还不忘往文楚楚身上扭掐了几把。
　　文楚楚已然是强撑着身体，视线模糊，但对这个女人确是只听声音就可以辨认的。只是她想不通唐柔这才刚经过生产，不是还在月子里吗，怎得身子骨这般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