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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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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庞大的车队驶入一处行宫,一人快步走到一辆华丽的辒辌车旁,轻声道“陛下,下车休息吧。”车里的帝王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那人便上前将帝王扶下车。
帝王的晚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但面对长案上的山珍海味,嬴政却没什么胃口。这些东西吃腻了,倒是很怀念小时候吃的菜羹,没有什么作料,喝上满满一大碗却也满足得很。
这几天嬴政的身子一直不舒服,不知是不是在海上受了风寒,时不时就会头疼。勉强喝下一碗米粥后,嬴政又坐到了桌案前,旁边早就摆好了一堆二百多斤的竹简。
拿起那只狼毫青铜笔时,嬴政又不自觉愣了一下。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很脆弱,会想起那些自己渴望的,美好的东西,而嬴政最近每次看到这支笔,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
这支笔,就是那个人用草原狼尾巴尖上最适合书写的毛特意为他做的。嬴政收到这支笔的同时还收到一片竹简,上面写着苍劲的八个字:长城之内,再无匈奴。
蒙恬。
摩挲着不算很光滑的青铜笔杆,嬴政在心里默念这个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刻在心里的名字,心里一时充满了说不上来的滋味,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幅幅画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领兵三十万,北拒匈奴。
“以后你为君,我为将,我愿为你开疆扩土,守盛世平安。”
曾经,他如是说过。
曾经的事,到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父皇,儿臣胡亥求见。”嬴政回过神来,发现毛笔上的墨已在竹简上染了污点。将那片竹简放到一边,嬴政让门外之人进来了。
来者是嬴政的小儿子胡亥,不过二十岁,这次嬴政出巡他也想跟着,嬴政向来喜爱他,便答应了。
胡亥跪于案前,说“儿臣见父皇没用多少晚膳,心里放心不下,便过来看望父皇,若是父皇身体不适,还是休息吧。”嬴政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心了,朕无碍。赵高教你的《秦律》都背熟了吗?”“自然不敢忘,老师每天让儿臣诵读,早已烂熟于心。”胡亥说。嬴政满意地点点头,说“赵高精通律法,又写得一手好字,你多跟他学习学习,有什么文典不懂的,可以去问李斯。”“是。”胡亥笑道“父皇,儿臣还想问问,咱们下一步要去哪?我好提前了解一下那里。”嬴政说“朕还没想好,暂时在这里修整几天罢。”胡亥应了一声,说“父皇若无他事,儿臣便先告退了。”嬴政点点头,胡亥便出去了。
胡亥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一人已经等在那里。
“公子,陛下怎么说?”赵高嘴角总是带着习惯性的微笑,眼中却是如深渊般深不可测。胡亥沉着脸说“父皇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认为父皇迟早要北上,就算不为了皇兄,也为了蒙恬。”赵高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说“蒙氏不除,早晚必成大患。”胡亥道“父皇的身子眼看一天不如一天,却还硬撑着,尝是如此,必定无法长久。”赵高没说什么,他从小入宫伺候嬴政,嬴政的性子他太清楚了,什么都硬扛着,从不示弱。以这种性子,嬴政绝对撑不了太久,也许只要再加一根羽毛,帝国的支柱就会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