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白陆为霜

5、首聚

　　下山一路畅通无阻，显然心中的兴奋已经完全盖过他的理智，他与门中师兄姐们隔着一段距离小心尾随，一点异动都叫他心脏砰砰直跳，幸而他们还没有发现他，到了山下的扶摇镇，一行人入了客栈暂歇。
　　月上西天，顾小风大着胆子隔了个大堂定了与他们面对面的厢房，那一夜却又是梦魇缠身，梦里他仿佛走的进了些，遥遥看见树上有个人影，青色的衫子，坐在枝桠上，那身形竟有些熟悉，待他将要走的更近些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令他惊醒。
　　他打开门，店小二便站在门口，他盯他半晌，说不出哪里奇怪，待要细想时那小二抢先道，
　　“客官，您让我看着的那几个扶摇弟子已经离开啦。”
　　他瞪大眼，扒开小二到了走廊上，看着对面的厢房门打开，其他小二正拎着木桶打扫出来。
　　“去哪儿了你怎么不早说!”他回头低吼。
　　小二见状苦笑道，
　　“您也得让小的叫的醒您啊！”
　　顾小风愣了愣，心知自己理亏，提了剑拔腿便往楼下走，那小二抄手拦住他，只嘿嘿的笑，不说话也不放他走，他心下便懂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掏出锭银子扔他手里，那小二笑嘻嘻的收了银子便下楼 。
　　这回轮到顾小风拦他了。
　　“等等，他们往哪儿走了”
　　小二皱着眉想了会儿道
　　“早晨听他们讲东边的绝心谷被万冥宗灭了门。”
　　万冥宗他倒有过耳闻，不过百年前被重创后应该已经消寂了才对。
　　他怎么知道是万冥宗做的
　　顾小风疑惑道，
　　“你怎么肯定是万冥宗”
　　小二一副兄弟你外乡来的吧的表情笑道，
　　“扶摇山可是在影域正中间的位置，这儿什么地方清水塘镇，扶摇山脚下，客从八方来，你打听打听四方的事哪有我们聚贤楼不知道的。”
　　不就是个听边角的么还嘚瑟起来了。
　　罢了罢了，顾小风懒得同他多说，问道，
　　“那这和我让你盯得人有什么关系”
　　“噢，那群弟子听罢茶都没吃完就说要去看看，然后，就都走光了。”小二耸耸肩，讲完后下楼去迎其他客人了。
　　顾小风扬声道，
　　“哎，绝心谷怎么走”
　　楼下吃茶的一大堂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他愣了愣，心想自己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店小二见状讨好的对着大堂一众人笑，
　　“没事没事，各位客官继续吃茶。”
　　这厢又转头对着三两步追上自己的顾小风道，
　　“这位客官问题有点儿多啊，又是派小的盯人汇报又是问东问西的，一锭银子也忒值当了些。”
　　他有意无意瞥着他，状似不耐又无奈，顾小风虽知道他狠掐自己油水，但也情愿被掐，立即从怀里又掏出锭银子来塞给他。
　　“你若诓我，定不饶你。”
　　小二颠颠手里的打赏，立马换了张脸，嘿嘿笑道，
　　“客官爽快人，若小的有半句虚言，您大可回来讨了这银子回去。绝心谷就出了镇往东直行三百里便是了，不过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顾小风一时不解，脱口问道。
　　那小二收了银子，抬头见他又是一问，眼珠子骨碌一转，笑着挑挑眉，目的不言而喻。
　　顾小风已经被山下这狡诈的民风深深震撼了。
　　他实在不想这小二看着眉清目秀一派清气，竟然贪财至此!
　　他颇有涵养的压住怒火，咬牙笑道，
　　“罢了，我不问便是了。”
　　饶过那小二，他急忙往外奔去，不自觉回头时，楼梯上早没了小二的影子。
　　哼，八成又赶到哪里去讹钱去了!
　　顾小风不知，他人刚走，便又成了楼里茶客们的谈资，多是叹息道，
　　“又是个去送死的。”
　　但也有人道，
　　“哎，穷寇之徒怎会比得了扶摇门，诸位难道忘了百年前万冥宗如何大败的了”
　　此话一出，得来一阵唏嘘。
　　堂下客人忽闻一阵暗香，一位极美艳的女子袅袅婷婷的从楼上下来，额中一簇红钿，紫色的衣裙层层叠叠，随着她的走动，裙摆翻飞如蝶，媚眼如丝，直酥到人骨子里去。
　　一位常来的老茶客不禁笑道，
　　“老板娘今天好兴致啊。”
　　那女子美眸顾盼，掩唇轻笑，
　　“为了几锭银子，倒叫各位看笑话了，可如今这乱世再起，银子越发不好赚了。”
　　一番说辞倒也不假，但信者既有，不信者自然也有，不过她本不必多辩解，大家南来北往，何必事事都知个究竟呢？
　　有人便打趣而过，笑言老板娘怎么装扮都好看。
　　只可惜，那小子，不知还回不回得来。
　　但这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多着，今日一过，谁还管谁死谁活。
　　被称作老板娘的美艳女子招呼一会儿客人后回到房里，从梳妆台上的鸟笼子里掐出只八哥来，抚着它的头嘴巴无声的开合，松手便送它飞出窗外，她便立在窗边，瞧着它飞远。
　　顾小风一路追赶，却在那耽误的几个时辰里落的远了些。
　　听说绝心谷有难，师兄姐们自然是加速奔去察看，即便落下几个时辰，也几乎是半百里之差。
　　他这一通紧赶慢赶，气喘如牛，终于到了绝心谷外，正靠着刻有谷名的大石歇气时，眼前黑影闪过，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心峰的楚师姐，守则峰的穆师兄，止水峰的聂师兄还有，万法峰的何师兄。
　　再加他这个寻真峰的顾小风。
　　扶摇门的大弟子们算是齐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干笑两声道，
　　“师姐好，师兄好。”
　　聂文星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揽住他道，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何敛瞧清是他后，不禁讥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招师弟啊。”
　　顾小风原本本着被发现的心情不好意思的干笑着，听到这句后不禁瞪大眼看向他。
　　不想这等辱名他不但敢取，还真敢当面叫啊!
　　当日他虽是不敌而败，但他是败给他的无耻，不然怎么会三招就叫他胜了，起码也得个百十招。
　　可他是有涵养的人，狗咬了你你不能咬回去。只是身旁的聂文星站不住了，松开他肩膀就要撸袖子开打。
　　“你再叫一遍!”
　　顾小风见他这样，忙拉回他来，扳其肩膀平其怒火。
　　他这个师兄啊，哪儿都好，就是经常遛下山，市井气比他们重些，什么群架赌博放贷，都在门里干过，还曾被三长老痛批为有辱门风，狠狠罚了一顿，后来也就消停了，如今靠着皮相，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下山听听小曲逗逗姑娘，美其名曰享受生活，不过后来因为爱慕清心峰的楚师姐，小曲姑娘也一律叫停了，曰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可他这个师兄讲义气，自己不管对的错的，在他那儿都是对的，顾小风都觉得他盲目了些，但有这么个兄弟，自己很受用。
　　一旁的穆羽真见状也觉得不妥，为了维护自家师兄弟岌岌可危的同门之谊，上前两步挡在二人中间，蹙眉道，
　　“大家和气点，以后相互照应的地方还多着呢。”
　　穆羽真作为守则峰的大弟子，也变相算是门中的大弟子，他的话其余四人多少还是听些，此事便也就作罢。
　　一来二去，其余四人竟都忘了问顾小风为何会在这里，眼看天色渐晚，五人便在谷外歇息一夜，预备第二日进谷，聂文星腆着脸要挨着楚秀林，怕她夜里害怕，被她一剑拦回来后灰溜溜的坐到顾小风身边。
　　他惆怅道，
　　“你说在门里楚师妹害羞也就罢了，到了山下她怎么还如此难道她不懂我的心意吗”
　　顾小风瞥了眼靠坐在树边已经抱剑合眼的楚秀林，讪讪道，
　　“大概你取了瓢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