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白陆为霜

4、下山

　　自校场比试后顾小风将养了半月，白羽又下山游历不在，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自然都惫懒些，加上夜里无端梦魇缠身，几乎日日都是日晒三竿起，饭点也不准，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作罢，每日的课务自然也是，不做的。
　　聂文星是过了几日才想起白羽临走时的嘱托，赶上寻真峰见他时，惊于他究竟是在养着自己还是在作践自己，思索下拎着彼时尚半睡不醒的顾小风就到了止水峰，排了间厢房，日日照看着他。
　　如今白羽回了山，顾小风自然也是要跟着搬回去的。
　　当他躺在自己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时，本以为自己怎么也得彻夜难眠，不想竟一夜无梦直到第二日，窗外雀儿刚吵闹起来时，他就自然的睁开眼，灵台一片清明，一扫之前的混沌。
　　不管怎么说，好睡好起，他还是很神清气爽的。
　　他掀被下床，擦了把脸后走到窗边伸了伸懒腰，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窗口突然冒出个人头来。
　　顾小风吓了一跳，稳定情绪后发现是息凤舞，没好气的转身走到屋里，懒懒道，
　　“姑奶奶又有何贵干”
　　息凤舞嘻嘻笑了两声，绕过半开的窗户，一脚还没踏进屋里，屋主人便玩味的说道，
　　“大清早就闯进男弟子的厢房，孤男寡女的，不知道师父知道会怎样啊？”
　　他口中的“寡女”悬着半只脚，听罢迅速收回去，乖乖负手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道
　　“那我不进来，你出来呗”
　　顾小风倒了杯茶，慢悠悠道，
　　“出去干嘛”
　　“今天天气好，你带我在峰里四处转转好不好”她语气轻快雀跃，仿佛充满期待。
　　偏巧顾小风是个最看不得别人失望的主，端了一会儿架子后，他搁下茶杯，正准备起身，门外息凤舞的小声惊呼就传了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白羽就直接进了屋，息凤舞也跟着他走了进来，边走边举着三根手指起誓道，
　　“小白我发誓我不是跟着你过来的!”
　　顾小风坐在桌边扶额。
　　明明你先来的当然不是跟师父来的啊!
　　白羽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立在原地不动。
　　微蹙着的眉头稍稍松解，白羽走到桌边，俯视着顾小风，一双墨色的眸子沉静深邃。
　　要顾小风说，师父这身板，还是相当高大挺拔的，就是瘦弱苍白了些，若和聂师兄私藏的那些话本子里头的人一比对，那拿着折扇眉目如画的风流书生和师父简直十成十的像，难怪那么招女弟子们爱慕，而自己嘛，虽说在师姐妹们口中清俊秀美同师父也差不离，不然哪进得了一家门，但那骨子里的风流劲儿，自己却是万般不及其一的啊，不过说白了不就嫌他没气质么
　　不过气质这东西，等他到了师父那把岁数自然也就有了，他一点也不在意。
　　白羽见顾小风盯着自己，神思八成又飞到九天之外去了，遂沉沉开口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小风伸伸脖子，心想师父这话好生奇怪，大清早的不在这里在哪里
　　见他不言语，白羽继续道，
　　“今天是下山的日子。”
　　顾小风突然直起腰，闷闷道，
　　“关我什么事。”
　　眼前白衣扫过，顾小风眼看着师父他老人家坐了下来，理了理宽大的袖子，道，
　　“比试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师父这是要护短了没准他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呢
　　顾小风狗腿的倒了杯茶，推到白羽跟前，殷切的看着他。
　　可他却从他眼里看出点不忍来。
　　顾小风立马否定自己，他一定是看错了。
　　但白羽低眸看了看杯子，叹息道，
　　“但是，掌门的决断即便是我也改变不了，何况时移事异。”
　　喝什么茶，要喝自己倒。
　　顾小风孩子气的把杯子揽进臂弯里，哼了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什么师父，还长老呢，徒弟受了委屈屁都不敢放。
　　白羽知道他想什么，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搁到桌上，又道，
　　“不过，为师素来不拘门下弟子行为，你只要不辱师门不违道义不生邪念，你的事，为师不一定桩桩件件都管的过来。”
　　“师父能简单点说话么”顾小风被他绕的晕乎，只盼着他直白些。
　　“小白的意思是，让你偷偷下山。”息凤舞在旁边默了半晌，忍不住开口。
　　白羽侧头瞥了她一眼，她缩缩脖子又乖乖噤了声。
　　偷偷下山顾小风在心里盘算了下，好像没别的办法了。
　　正在犹疑时，白羽又补了一句道，
　　“腿在你身上，要做什么我也管不了。”
　　这下够直白了。
　　半柱香后，顾小风便整装待发，提剑就奔前殿走，在门口撞上息凤舞，绞着腰带垂着头把门挡了个严实。
　　顾小风吸了口气道，
　　“我赶时间，麻烦让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好要带我在峰里转转的。”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委屈的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等我回来，好好带你在整个儿扶摇山逛逛!”顾小风拍拍胸脯，安抚道。
　　她的眼睛忽然就亮起来，扑扇着羽睫兴奋道，
　　“好!一言为定!”
　　顾小风昂首阔步的走出厢房门，身后传来息凤舞关切的声音，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他摆摆手，有记忆开始从没下过山的他开始期待起山下的日子，白羽站在拐角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模糊，对上息凤舞回身后放光的眼睛却漠然转身，惹得她失望不已，顿了顿终是抬脚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