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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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向四周张望，芝子下意识就躲到了乔沉的身后。
但乔沉没有任何行动，没有闪躲；女生也没有。
芝子总算明白，他们只站在一个视觉盲点，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视觉错位；他们能看见女生，但女生却看不见他们。
女生没发现异状，转身离开了；不知道是要离开超市，还是要去继续偷窃。
乔沉像是被勾了魂一般，仍想跟她走。芝子拉了他一下，乔沉却发现自己入了神，这时才被拉回了现实。
“抱歉，刚刚……”
乔沉向芝子解释，却又欲言又止。
芝子明白他的意思。芝子以为乔沉会冲上去阻止、揭发她，但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她完成了所有动作。
只是芝子依然从乔沉的眼神中看出了挣扎与纠结；他内心一定很想阻止她，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停止了自己的脚步。
芝子替他打圆场说，“乔先生刚刚走神了吧。我呢，也买好了，不如去结账吧。”
乔沉点头，推着推车跟在芝子身后，向收银台走去。
工作日下午的五点，商场里并没有什么人，收银台只开了两个。快要轮到芝子俩时，他们排队的机器坏了，便挪到旁边的队伍，正好就排在刚刚偷东西的女生身后。
乔沉一直在看着她。
芝子知道一个原则：“要偷东西就必须东西”。女生买了两瓶饮料，很快就要结账完毕。
芝子将购物车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时不时就用余光瞄女生两眼。
直至女生付完钱，乔沉一直在看着她。他比女生高许多，只是微微低着头，女生有抬头看过乔沉：他的视线投向地面。
他的目光并不凌冽，焦点也不在女生身上；但芝子知道，他就是在看女生。
芝子心头涌起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像是受到上天的指示一般，眼看女生就要走出安全门，芝子突然伸出了手，大喊，“等一下！”
女生停下了脚步，周围人的目光也瞬间聚拢了过来。
芝子只觉得头脑发热，身体不受控制，她以极其清晰、响亮的声音宣告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周围的人都靠了过来，在一旁巡逻的经理也站在一旁。
芝子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只是在凭惯性在说话。
“小姐，刚刚我看见有人往你包里放了东西，等下你过安检的时候可能会响，大家就会以为是你偷的。”
本来聚焦在芝子身上的目光又换了方向，投向女生。
女生的脸疯狂变换着颜色，最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放回去、放回去了！”
芝子猜她大概是在说，“我已经发现了，并且放回去了。”
但是经理并没有听她的解释，径直走了过来，严肃地说，“小姐，请打开你的包，让我们检查一下。”
女生条件反射抱着侧过身，“怎么？你想做什么？你们根本就没权利搜我！”她狠狠地盯住芝子，“就因为这个女人乱说了一通，你们就要信她吗？有本事你们去查监控啊！”
经理也不和她废话，“如果小姐认为我们没有权利，就只能耽误一下您的时间了。我们将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如果冤枉了小姐，我们愿意负责。”
女生并没有露出胆怯的神情，但还是乖乖地打开了包，将唇膏和香水掏了出来放在收银台上。又看着芝子说，“你们刚刚都听这女人说了，是别人放进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说完马上就快步离开了现场。
经理收起了东西，向芝子道谢，又说，“请问小姐有没有看见放东西的男人的脸？”
芝子摇头，“没有呢。我就看见有只手伸了进去，人我没看见。”
芝子给了他电话号码，答应如果找到会来作证。经理离开了，芝子猜大概是去看监控了。
芝子将剩余的零食放好，结账后装成了两大袋。芝子拿着其中一袋，胸前仍抱着乔沉的咖啡和蛋糕。
乔沉一手拎着装满咖啡的袋子，另一只手则提着一袋零食和蛋糕。
芝子心里满是欢喜。
虽然乔沉没有和她说话，走在她的身前，却又频繁回头看她。
芝子假装没有发现，只是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为自己的壮举感到骄傲，沉醉其中，甚至没留意出超市门口时突然伸出的腿——
等芝子反应过来，已经被绊倒。她下意识地往四周寻找支撑物，脑海里一飞而过的竟是“蛋糕要摔坏了”。
眼看就要和地面来次亲密接触，芝子竟反人类习惯地抱紧了胸前的蛋糕。
她认命地闭起眼，下一秒却撞上了一面柔软的墙。
乔沉接住了她。
是刚刚在超市里偷东西的女生，正站在他们面前凶狠地大喊，“你这个烂女人，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乔沉没有理会她。
他将芝子手上的零食接到自己手里，轻声地问，“有撞到哪里吗？”
芝子摇头，她只是感到害怕。
刚刚明明很勇敢，此时却是全身发软。她往边上挪了一下，扶着墙站着；乔沉低头安慰她。
只是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倔强，在乔沉面前还想逞强。
像是在讲台上讲话的小朋友，即使脚拼命打颤，上半身也要稳如泰山；即使感到腿软，芝子仍然要露出无辜和受伤的表情说，“妹子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帮了你耶，不然过安检时别人就以为你是偷东西了。”
女生指着她大骂，“装什么装，以为自己的逼脸多清纯吗？你明明就是知道！”
芝子，“知道什么？”
女生：“知道我是……”
女生愣住了。
芝子甚至有点得意，她又问，“知道什么？”
看着芝子挑衅的眼神，女生终于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大喊，“知道是我偷的！”
芝子不懂着女生是什么脑回路。被揭发了偷窃，应该灰溜溜地逃走才对，竟还留在这里报复她。
仗着乔沉在，芝子躲在他高大的身板后，掏出手机说，“哦，那小姐，你是在偷东西啊，不介意的话，那我报警吧！”
女生瞪她，“你敢！”
芝子装模作样地地点了手机屏幕三下，“有什么敢不敢的。发现违法犯罪行为向警察叔叔举报，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她又举起手机，让女生看见屏幕上大大的“110”。
芝子以慢动作按向拨号，女生满脸疑惑，也惊得身后要去打下她的手机；芝子连忙躲回乔沉身后。
“不要再让我遇到你，不然找人操丨死你！”
女生放下狠话，终于有个小偷的模样，转身跑了。
芝子不受控住地喘气，乔沉抱住她的肩膀；等到呼吸渐趋平稳，扶着乔沉的手臂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却又假装镇定地说，“谢谢乔先生。”
乔沉想将芝子拿着的蛋糕也拿到自己手里，却发现腾不出空间。
芝子看出他的意图，摇摇头说，“没关系，我拿就好。”
乔沉说，“好。”
乔沉如常走在前面，芝子走在他身后；乔沉不时回头，看看她是否有跟上。
到了车旁，乔沉先给车解锁，又将东西放在车的前头。放好两袋零食已经霸占了大部分位置，乔沉整理了一下，只能空出一小块，只好将咖啡都塞了进去。
他将蛋糕递给芝子说，“放不下了，挂在车头会影响开车，只能麻烦芝子小姐拿着了。”
芝子说“好”，接过来拿在手上。
乔沉将车钥匙插上，却又一直不坐到车上。
他有话要对芝子说，却不说出口。
芝子问，“乔先生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乔沉装过身看着芝子，明显因芝子的话感到惊讶。他犹豫了一会，终于说，“芝子小姐刚刚那么做，就不怕有报复吗？”
“哎？”芝子可从未想过这么复杂的事情，那时她只是头脑发热，或许等今晚准备入睡时，才会有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又开始胡说八道。
“不会啊。你看那女生的样子，估计是第一次作案吧。而且应该没有同伙，她也就绊了一脚，什么都不敢做了。”
芝子眼巴巴地看着乔沉。
或许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乔沉说，“芝子小姐下次小心。”
在开车前，乔沉的手机响了，大概是来了信息。
乔沉拿出来看了一会，又打了几个字，对芝子说，“芝子小姐抱歉。等下我不和你回去了，有朋友约了我。我会把你送到工作室，你在路边下车可以吗？”
芝子说“可以”，又说，“我先给阿满发一下微信，让他等下来接我。”
他们原路折回，回到工作室时，远远都看见阿满站在门边等着他们。
乔沉在绿化带边将芝子放下，芝子将车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又替乔沉将装着蛋糕和茶饮的袋子放好。
乔沉和她告别，
“芝子小姐再见了。”
芝子也说，
“乔先生再见。”
阿满等乔沉发动车里离开才走过去，他拎起东西往回走时，芝子仍站在原地：她望着远方，眼含笑意。
阿满凑到她身边，朝她的视线看去，是乔沉离开的方向。
他轻推了芝子一把，“还看什么看，走得都没影了！”他先独自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芝子，无奈地吐槽说，“唉，花痴的女人真可怕。”
芝子站在原地，望着乔沉离开的方向，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却是他在收银台时的面容。
当她举报那女生时，乔神的双眼豁然睁大，像是点亮的灯一般。
芝子知道，她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