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至死不渝的爱情》nacoo

5、5 -

　　芝子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我是咖啡店的常客，他们会给打包用的环保袋。使用的话，可以刷二维码积分当优惠使用。”
　　芝子向乔沉展示印在袋子一角的二维码；二维码中有一行字母“ Clair de lune ”。
　　“月光。”乔沉说。
　　芝子不懂。
　　“店铺的名字，法文，月光。”不管芝子是否听懂，乔沉又说，“挺好的，环保。”

　　到了门口时，芝子叫住了乔沉。
　　“我们是开车过去吗？”
　　芝子家门口有一条两车宽的马路，却有一半画了黄色的停车线，几乎成了单车道，一到下班时间就开始堵车；隔着绿化带，是另一条有四车道的大马路。芝子听说20年前大马路是一条同样宽阔的河。
　　那天，乔沉坐进的银白色SUV，就停在绿化带边上的停车位里，但今天她没看见这辆车。

　　她又问，“乔先生今天开车来了吗？”
　　“有。”乔沉指着绿化带边上的一辆电动车。
　　“乔先生上次不是开SUV来的么？”

　　说完这话，芝子就后悔了。她害怕乔沉以为她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喜欢用车衡量男人的身份。
　　她总是这么敏感，随便说话都小心翼翼。
　　芝子说，“我还以为乔先生离我们这边有些距离，没想到开电动车也这么方便。”
　　乔沉说，“是蛮近。开电动车十分钟。第一来的时候不认识路，于是叫了司机。”
　　芝子说，\"对哦，小优是本地人，乔先生也是本地人。其实我这房子是小优帮忙找的，就在她家附近，跟乔先生家离得近也很正常。\"
　　乔沉点头，“是，不过我几乎没有来过这一片。”

　　坐在电动车上抱着乔沉的画面在芝子的脑海里飘过，她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说，“那就坐乔先生的电动车去吧，开小车去会堵车。”
　　乔沉虽表示同意，但却又疑惑地问，“如果是芝子小姐自己去，要怎么去？”
　　“我？”芝子一瞬间想说“那就不去了”，但她止住了自己。
　　她说，“我骑自行车去。”加上一个明媚的笑容。
　　芝子的确有一辆自行车，大多用以拍照。本也想买一辆电动车，又听闻附近有摩托抢劫党，并不安全，遂作罢。

　　“哦。”乔沉说。
　　他走到车旁开锁，没有再问别的问题。
　　芝子舒了一口气。

　　芝子去咖啡店一向都是开小车，从未试过骑电动车。她给乔沉指了路，到达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
　　咖啡店在附近一个商业广场，进入大门后左转。望向透明的玻璃幕墙，一眼就看见有几个人在排队。
　　乔沉排在队伍的末尾，芝子跟在他的身后。
　　他问她，“要不芝子小姐先到那边坐？”
　　芝子说，“不用，很快的。”又问，“乔先生是打算在这里吃还是回去跟我们一起吃？”
　　乔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回去吃吧。不要让大家等太久。”

　　他又说，“你对大家都很好。他们都叫你‘芝子’，像是交朋友一般。”
　　芝子第一反应本想问“不叫芝子叫什么？”。但她马上明白了乔沉的意思。
　　她露出一个略为尴尬的笑容。

　　“其实并不是这样啦。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叫我‘林姐’，但却觉得我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这样叫很显老，像是叫祥林嫂一般”
　　乔沉露出一个拉了拉嘴角，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后来有人喊我‘芝姐’，听起来又与‘肢解’同音，很不吉利。不想折腾，我就让他们都叫我‘芝子’好啦。”

　　听完芝子这一段，乔沉说，“我的名字也不吉利。”
　　芝子：“嗯？”
　　“乔沉，桥沉。大桥沉了。”
　　乔沉一本正经地说着，芝子却噗嗤一声笑了。

　　乔沉继续说，“名字是我爸爸取的。我有一个伯父，本来他要给我取名叫‘乔优’，就是小优的名字，这是他准备给我们家第一个出生的男孩的。”
　　“所以为什么乔先生是叫‘乔沉’呢？”
　　“因为我爸爸很叛逆。”
　　“这跟叛逆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伯父是个桥梁设计师。”

　　芝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好笑的段子。
　　但她马上觉得自己失态了，又换成一个矜持的笑容。

　　“后来小优出生了，虽然是个女孩，但也可以用，所以这个名字给了她。”
　　顺着他的思路，芝子很自然地问，“那你伯父给他的第二个孩子取了个什么新名字呢？”

　　乔沉没有回答。
　　芝子突然想起，乔优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出了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芝子的心咯噔了一下，又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乔沉以为自己并不知道乔优没有弟妹的事实，她与乔优间并不是姐妹般的情谊，她只是在套近乎。

　　幸亏与此前一样，乔沉并没有计较。

　　随着队伍的移动，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二个位置。
　　乔沉指了指摆放蛋糕的橱窗，问，“芝子小姐要不要先去看看那边的蛋糕？”
　　芝子此时正在手机里解答客服的问题，听乔沉这么一问，就说，“为什么要看？”
　　“芝子小姐不是说要看看今天的每日限定是什么内容么”

　　\"啊？\"芝子感觉脑袋一炸，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了！
　　她立马又组织了一个新的谎言，“在这里就能看见，今天并没有呢！”
　　“是吗？”
　　为了避免引起乔沉更多的好奇和怀疑，芝子提议说，“要不乔先生看看要点什么。”
　　“好。”

　　乔沉并没有走动，他站在原处抬头看了顶上的餐牌，又看了橱窗里的甜品，最后说，“要芒果慕斯和黑森林就好。”
　　芝子有点惊奇，“乔先生爱吃甜食？”
　　“还好。以前吃得少，现在回来了，的确有些喜欢。”
　　芝子又问，“那咖啡呢，乔先生要喝些什么？”
　　“不用了。在工作室里喝过了芝子小姐招待我的咖啡。”
　　但他依然再次抬头看了餐牌，点了一杯茶饮。

　　芝子为工作室的小伙伴每人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正好装进芝子带来的袋子里。乔沉的那份另叫了一个袋子装好。
　　出来的时候乔沉提着两个大袋子，而芝子抱着乔沉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让乔沉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一想到乔沉就要离开，芝子就难以自制，她像是一台自动机器人般，不由自主地开始编造谎言。

　　“我们工作室的零食吃完了。正好楼上有商场，乔先生方便和我一起去买一些吗？”
　　之前所有的要求，乔沉都没有拒绝。这给了芝子勇气，她抬起头直视着乔沉；但站在她身前的乔沉并没有说话，只是回头久久地看着她。
　　芝子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乔沉严肃地说，，“芝子小姐，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临时起意。”
　　被这么一问，芝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还在慌乱地组织这语言，乔沉却没有等她的答复直接说，“如果芝子小姐真的需要去超市，我的确可以陪你。但是我们应该在去咖啡店前就去。现在买了饮料，热饮会变冷，冷饮的冰会融化。”

　　芝子受不住他质问的目光，只感觉自己的脸蛋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但她马上又庆幸自己画了妆，并不能看出来。
　　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羞耻。
　　她想向乔沉道歉，却又不愿承认自己的诡计。
　　她只好继续狡辩。

　　“对不起乔先生。我是真的需要去超市。但是刚刚才想起，既然你不方便，我们现在回去也可以。”

　　乔沉没有说话，芝子微微抬起头看他，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算了，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去吧。”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密封得挺好的，不会洒出来。”
　　为表示自己的歉意，芝子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少买一点，很快就能买好的。”
　　乔沉又是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既然都要去买了，本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好。”

　　“哦。”
　　芝子心虚地跟在乔沉身后，乔沉却停下来让她走在前面。
　　他让芝子在前头带路。
　　“我从未来过这里，并不知道超市在哪里。”

　　芝子是在没有脸面面对乔沉。
　　先不说她提出的要求多么地刁蛮与无理取闹，乔沉又是多么地温和地接受了这一切；就今天与乔沉说的话，已经超过了芝子的极限。
　　实际上，芝子并不会与陌生人沟通，即使是稍有交情的朋友，她也会十分拘谨；只有与乔优、阿满这般交心的朋友，才能畅所欲言。
　　即使开了网店，经常与不同身份的人交往，仍无法改变她易害羞、不敢与人相交的性格；只是为了生计硬撑着，不知何时就到了极点。

　　芝子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哭出来。

　　在超市里，芝子拿了一辆手推车将咖啡放在小格上，便一直推着走到了膨化食品区。她随手抽了几袋最大的薯片、虾条之类，占的空间多，看上去十分充实，但又不重，很快就占领了整台推车。
　　经过饮料区了，芝子又象征性地拿了两排养乐多。
　　最后是蜜饯区，乔沉站在一边等她，推车已交到他手上；芝子则到里边挑选。

　　挑了几包陈皮、话梅，芝子很快就出来了。她将这些都扔进车子，却发现乔沉一直看着前方。

　　“看什么呢？”芝子问。
　　但乔沉没有回复她。
　　芝子只好跟随他的目光往前看，一直到达了不远处的日化区，聚焦在一个女生的身上。

　　只见一个女生试用了一下在展示台的使用唇膏，又喷了喷香水，最后拿起了几件正装，一直走到了货物架的尽头。
　　乔沉跟着走了开去，没有推推车。

　　乔沉只是挪开了两步，并没有跟上；芝子跟在他身边，一直观察着那女生。
　　女生站在一个角落——后来芝子想，那大概是一个监控的死角——将刚刚拿在手里的唇膏和香水塞进了包里。

　　芝子终于看懂了这一切。
　　很明显，这个女生的行为，是偷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