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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

  •   回程的路上,乔沉要求自己步行,芝子便推着轮椅跟在他的身后。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们原路这回,在村口的牌坊下叫来一辆三轮车,一直回到了住宿的酒店。
      他们还要再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会离开。

      乔沉审视着芝子从朋友那借来的衣服,皱眉说,“不如买一些新的吧,不说款式,这些衣服的尺寸都不适合你。”
      芝子却觉得没所谓,“还好啦,就随便穿个衣服,反正没有人认识我。”
      乔沉调侃她,“你不是粉丝几百万的大网红吗?怎么现在就成了没人认识了?”

      乔沉已经很久没有调笑她,芝子一瞬间觉得熟悉而又感动。
      她说,“你以为我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很舒服呀,又要抬头挺胸厥屁股,又要化个美美的妆配合。很多都是修身的款式,随时都要保持吸腹的状态,多吃一点肚子就凸出来了!”
      她又说,“虽然我现在是没有肚腩啦!”

      乔沉观察着芝子,她穿着宽松的上衣和牛仔裤,随不难看,却与她的身份不符;只是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细嫩,是长期保养的结果,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材,每天必须做定量的运动。
      健身只要开始了,想要维持身材,更无法荒废;这就像吸丨毒一样,健身的人肌肉含量已经改变,停止健身会胖得更快,而且会更显臃肿。
      芝子本身的确是美的,而这只是她进入裙子的资本,想要维持自己的位置、甚至往上爬,需要耗费无数的努力:就像所有行业的上位者一般。
      但芝子却觉得,她是被时代的浪潮推着上的。

      晚上,在一片漆黑里,芝子搂着乔沉问,“我们明天就会去吗?”
      她并不想会去,乔沉额问题还没有解决。回家后,她又要面对她的店铺,面对乔沉无法医治的疾病。生活的重压倾倒而来,芝子不想失去现在的安宁。

      乔沉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
      其实算不上有空,这几天也是临时挤出来的,但芝子扔说,“可以呀,去哪里都可以。”
      在乔沉的怀里,芝子轻咬着他胸前的皮肤,乔沉手环着她的背,用力地拥抱着。

      第二天,他们拉着行李箱到镇上买了车票,坐上大巴,三小时后打了临近的另一个城市。下车后乔沉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一个地名,车辆直奔而去。
      从这个小镇的交通状况芝子就嫩个看出,这不是一个小乡村,大概是一个旅游景点,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有人,街上奔跑着进进出出的汽车。
      果然,他们停在一个牌坊楼下,芝子抬头就看见了景点的名字,是一个古镇。

      芝子奇怪乔沉为什么要将她带来这里,乔沉便为她解释,“我大学事情曾来这里写生,正好就在旁边,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啊。”芝子并不多问,她只想跟在他的身边。

      买好门票,乔沉领着芝子往景区内走去,经过一连串大同小异的小摊,他们进入了景区的内部,在一面平静如镜的湖上,倒影而湛蓝的天空;岸边是一圈青砖改成的民房,黑色瓦片的屋檐边挂着大红灯笼。民房规划统一,新旧一致,是作为旅社新建的;远眺而去,是一片连绵的矮山,绿油油一片。
      乔沉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定个在湖另一端一群人身上,他叫上芝子,“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湖边行走,绕过大片的湖面,来到那群人的身边,芝子这才看清他们是一群在湖边写生的学生。
      乔沉走进一个看似是老师的人身边问,“你们是陈老师带的学生吗?”
      那人有些惊讶地说,“是的。我是陈教授带的博士生,帮他看一下学生,他会老友去了。”他又问,“请问你是?”
      乔沉说,“我也是陈老师的学生,不过是本科生,毕业很多年了。”
      博士生握着乔沉的手说,“原来是师兄啊!”
      乔沉说,“不敢当。你是博士生,我就是一个本科生。”
      博士又说,“什么不敢当的,比我早毕业就是师兄。敢问师兄是哪届的,叫什么名字?”
      “我毕业快十年了,叫乔沉,你应该没听说过。”

      一旁的芝子忍不住笑了。
      乔沉虽然没有在绘画界行走,但他在摄影界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了。
      果然,博士生愣了一会,随机双手握住乔沉的手说,“原来是乔沉乔师兄,怎么可以说得自己像个无名小卒一样呢!陈教授经常拿你来教育我们!”
      乔沉也笑了,“是吗,是作为反面教材吧!”他望向四周,“陈老师不在吗?”
      博士生说,“真不巧,教授说要去会老友,正好病了,就提前离开了,我替他带了队。”

      乔沉向芝子解释,“陈老师是我的毕业导师,和我的爸爸是宿敌。”
      “哎?”芝子不懂。
      博士生哈哈大笑,为芝子科普,“因为啊,陈教授是国画山水画大师,而乔师兄的父亲是油画风景画大师,他们是曾经的大学同学,明明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但总是碰头,所以也经常因为观念不和而吵架。”
      芝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乔沉作为一个叛逆的人,他选择陈教授作为他的毕业导师,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叛逆他的父亲。

      博士生抬手看了一下手机,说,“写生时间快要结束了,师兄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乔沉没有回答,他问,“我可以画一幅吗?”
      博士生说,“可以啊,当然可以。”

      他向一个已经写生完毕的学生写上,征用了他的画纸和颜料。乔沉上前拿起了笔,“好久没画了。”

      芝子从啦没有看过乔沉画画,之见他沾了一下颜料,便挥洒出群山和房子的雏形;没有停顿,铺上明暗又逐一勾勒细部。
      博士生换来已经作画完毕的学生,一起站在乔沉身边围观。

      芝子开始有一点明白乔沉父亲的话。他的父亲说,他并不喜欢摄影,因为只要一副好景色,一台好相机,咔嚓一下,便可将一起拥入话中。
      芝子并不认同这话,因为摄影远不止这么简单:需要构图,用光,为了一个真实的瞬间,可能要等上无数的时日;反而是画画,只需要一支笔,就能随手画出想要的景象。
      只是此时看着一幅画诞生在乔沉的笔下,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观看一个人画画,便是在观看他的一生:从他挥笔的动作里,可以看见他日复一日练习的身影;他描绘静物的顺序,便是这副景色映入他脑海中形成的过程——最后他描绘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只存在于他心里的世界。

      乔沉完成作画时,周围的学生都鼓起掌,博士生赞美他说,“师兄是不是还在画画啊?”
      乔沉说,“没有,很久没画了。”
      博士生细细地看了画作,“虽然着线条的确略显生疏,但用色、构图都是读到的,果然是行走野外多年的摄影师!”
      乔沉换了支细笔,写下“赠与恩师陈忠和”,摆脱博士生交与陈老师,他说,“这样的拙作,希望老师不要嫌弃才好。”
      博士生说,“怎么会呢!”

      中午他们与学生们一起用餐,乔沉说起自己在大学时的趣事,芝子沉溺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希望永远不远结束。
      下午博士生要带学生们到山边继续写生,他邀请乔沉同行,乔沉拒绝了,“我们还有别处要去,替我向陈老师问好。”
      芝子依然没有问要去哪里,她只是跟在乔沉身后。

      他们一直步行,离开了景区,绕进周围的区民区。一路上乔沉都是自己行走,他们没有带轮椅。虽然乔沉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芝子依然问他,“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乔沉说,“不用,快到了。”
      芝子终于问,“要去哪里?”
      “村子里。”他说。

      芝子有些好奇,“村里?我们去做什么?”
      乔沉又说,“这片旅游区,就是我朋友设计的,而我是他的顾问。”
      “哎?”芝子就知道乔沉来这里并不是仅仅高中来过写生这么简单,但却没想到竟有这么一出,“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乔沉接受她的夸张,“这是当然的。”

      他们沿着狭隘的巷子一路深入,芝子发觉很多民居都经过翻新,一些甚至就直接新建成旅游区民宿的样子。或许旅游业为周边的居民带来了赚钱的机会,大家纷纷改造自己的房子作为旅店。
      他们停在山边,有一座四合院模样的房子。

      乔沉为她解释,“人总会将最好的留给自己,当年我朋友做好了设计,外面都传他亏了本,因为这期工程的钱正好够回本。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除去公司要运作的成本,剩下的款项,他换成了这里的一块。”
      他示意芝子看眼前这座房子,“还有盖房子的费用。”
      芝子惊叹,“这当然比直接收钱赚得多!”

      乔沉介绍着说,“他认为这里的风水最好,便留下来说养老用。但平时他不住这里,所以交由一个阿姨管理,作为民宿。”
      “那我们要不要先问问有没有空的房间?”
      “我已经问过了。而且这里有两个主卧,是不对外出租的。”
      芝子说,“那是别人的主卧,我们也不好意思去住呀!”

      乔沉说,“没关系。”
      芝子以为他要说,因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但乔沉却说,“这么好的地方,你觉得我不会留一份给自己吗?”
      芝子恍然大悟,乔沉也没有要作为顾问的酬劳,他要了这房子里的一个房间。
      他说,“以后我也要在这里养老。”

      房子是中式的构造,中间有一个露天的大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大树。芝子看不出是什么树,只是知道,这是棵树在房子建好时就植下,在这里由一棵小树成长成大树。
      管理这座房子的阿姨为他们开门,乔沉早就通知了她。
      阿姨将他们领到房间里,床已经铺好,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乔沉说,“这两扇窗的位置是特意设计的,晚上风经由院子吹进来,秋天会带来桂花的味道。”
      芝子说,“听起来是很美好,但是不能开窗,你还在发烧呢!”

      听说发烧,一旁的阿姨说,“发烧啊,我们这里有一种野菊花,专门治感冒发烧。泡水喝就行,可好了!等下我给你们拿一下。”
      芝子想说“不用了”,乔沉却拦住了她,“挺好的,菊花是这里的特产,对感冒的确和有用。”
      芝子又笑了,“原来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求药啊!”
      乔沉笑了,没有说话。

      睡觉前,乔沉坚持要开窗,芝子由着他,却反复观察窗开着的幅度,确保风不会径直吹到床上。
      在乔沉的怀里,趁着晚风,芝子安稳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像往常一般随手摸了乔沉的额头,是凉的,竟真的退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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