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至死不渝的爱情》nacoo

37、37 -

　　芝子醒来的时候，乔沉在她的身旁，还在熟睡之中。
　　落地窗的窗帘紧紧地闭着，透不进一丝阳光。

　　芝子的手机上有未读的微信，其中一条又是yosa的。
　　“我去你家找阿满拷照片，那个小袖又在怪里怪气地说，阿满是我们家的摄影师，某些人不要当是她御用的。简直把店当她自己的了，”她说。
　　芝子说，“你别管她啦。她真有本事，自已去开个店嘛，跑我家向你示威也没有。”
　　yosa回复了她，“你还真不怕她夺权啊？”
　　“她真有这野心，真想干肯定自己跑出去单干。”

　　yosa又说，“不怕她卷走你的人么？”
　　“大家跟了我这么久，都难兄难弟了，哪是她能卷走的。”
　　“你不是在外面还有个办公室吗？那里面的人一直都是她管的。”
　　“那就随她意咯，反正不是核心团队，算是我送她的创业大礼包了。”

　　芝子的确不想管她，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即使是换着别人，如果有能力，总不会甘心区域忍下，离开几乎是必然的。
　　但yosa依然为她鸣不平。

　　“你还跟乔沉在一起吗？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芝子。无论你陪他多久，他都是要走的。长痛不如短痛，你还让他快点走，自己不要那么难过才好。”
　　除了“知道了”，芝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yosa又说，“而且我全年，他这次走了你就顺便跟他分个手，不要再把自己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芝子笑了。
　　“当初是谁让我追他的？”
　　yosa果然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她才说，“反正你是老板娘，你自己看好了，这整个店里的人都指着你吃饭。”

　　这话正中芝子的软肋，她开店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员工和粉丝。
　　她深呼吸一下，回复说，“我会处理好的。”
　　或许yosa有了工作，并没有回复她。芝子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yosa的微信，便放下手机，端祥睡在自己身边的乔沉。

　　他背靠着她而睡，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芝子本来打算拉开窗帘在夜景中入眠，乔沉却不同意。
　　“面朝东方，早上会很亮，很容易醒。”
　　芝子说，“这部挺好的嘛，可以看日出。”
　　“难得出来，你就应该好好休息，睡好一点，平时太劳累了。”
　　“好啊，难得你还惦记我。”

　　芝子下床将窗帘拉好，便回到他的身旁。
　　此刻，他依然是她的身边人；但是，或许明天、后天，任何时候，他随时都可能离她而去，为了她一无所知的小雪。

　　芝子想起她在小旅馆时做的梦，她弯下腰轻轻伏在他的身旁，环着他，像梦里一样说，“不要走，好不好？”
　　乔沉没有醒，芝子送了一口气。
　　在醒着的时候，依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芝子感觉自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按照原计划，他们将围着巨大的湖面行走，然后组一条小船，划到湖中央钓鱼。
　　从酒店出发，穿过街道，尽头就是景区的入口。买好票准备到租船处的时候，远方却传来了争执声，芝子大概听懂了一些内容——
　　是一个婚纱拍摄组，因为摄影师临时腹泻，送到了医院，现在无法拍摄；已经安排了另一个摄影师，但因为路途遥远，要一小时才能到。

　　新郎十分不满，叉着腰和带队人对峙；新娘坐在一边，却急得快要哭了。
　　新郎大声质问，“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带队人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赔礼说，“很快很快，已经安排好了，在路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对于这个处理方法，新郎并不满意。
　　“一小时都能拍几张了？我下午还要开会，特意空出时间来拍的！”
　　带队人安抚他，“先生别着急，要不我们给您退款行不？”
　　新郎更怒了。
　　“退款有什么用！婚礼前我们就这一次有时间拍照！还是朋友介绍来的，没想到是这幅德行！”

　　乔沉站在原地听完了他们的争吵，他没有动，芝子却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那对福付钱，向他们介绍说，“你们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拍照。”
　　或许是心生烦躁，新郎的情绪并不好，打量他们说，“你们又是什么人，可以替我们拍照？”

　　芝子理解他的心情，依然和颜悦色地说，“我们是开淘宝店的，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我们店里的摄影师，技术可好了。”

　　像以往一样，芝士的大牌时尚前沿，赏心悦目；精致的妆容、充满设计感的佩饰，无一不印证着她的话。
　　新郎觉得她的话有些可信，便说，“那真是谢谢你们了，但你们好像没有带相机。”

　　芝子看向乔沉，乔沉说，“用这婚纱店的就可以。”
　　带队人摇头拒绝，新郎怼了回去，“都被你们耽误这么久了，用一下怎么样！：”
　　带队人说，“拍用坏。”
　　新郎又骂了回去，“怕什么怕，在这样回去就投诉你们！”

　　或许新郎的确有些投诉的有效门路，带队人终于妥协，拿出相机给乔沉，又派人守在他旁边。
　　乔沉拿着相机说要随便拍两张熟悉相机的构造，新郎还不放心，说，“要不你先给我们拍张试试吧。”

　　新郎新娘的状态很不对，姿势也是随意的，他们站在湖边的芦苇丛旁，乔沉拿着相机给他们拍了一张。
　　本来看他们突兀的姿态，芝子甚至被逗笑了；但乔沉将相机递给他们看的时候，结果却令人震惊——
　　明明是那么扭捏的姿势，在镜头下却显得十分自然；两人明明无法控制的自己的身体，却像是因为激动造成的感情流露。
　　他们像是久别重逢，在一片芦苇丛旁。

　　芝子并不意外，乔沉总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感情，缔造美丽的故事；只是随意的一瞬间，在他的镜头下，却成了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但新郎马上两眼放光，抓住他的手说，“大师啊大师，救命恩人啊！”他又冷酷地带队人说，“你算好了，这一小时的钱，我可不付给你们。”
　　带队人为难，却又只好答应。

　　乔沉带着他们在湖边、标志建筑下拍了几张，很快就过了一小时，婚纱店的摄影师终于到了。
　　和新人、乔沉道歉，带队人向他解释，“都是多亏了这位先生。”
　　新郎说，“不用你们拍了，我就让这位先生给我们拍就行！”
　　带队人一脸尴尬，芝子为他们解围，“那不行，我们也是抽空来旅游的，晚上还有赶着回家呢！还是让摄影师拍吧，我们要去玩了。”

　　新郎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新娘跑了过来，拿出手机跟芝子说，“姑娘给我们留一下微信嘛，到时是一下你们钱。”
　　芝子说不用，新娘又说，“怎么可以！结婚的时候占人便宜，以后可是会不幸福的！”
　　芝子笑了，“好好好，我就先祝妹子你新婚快乐了。”

　　加好芝子的微信，新娘又刷了一下她的朋友圈，最后若有所思地说，“芝子？”她抬头仔细看了芝子，“你就是那个芝子吗？”
　　没等芝子回话，她又拉着自己的未婚夫说，“就是那个淘宝上的芝子，我经常买她家的衣服的。”
　　新郎明显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依然说，“太巧了太巧了。”他又和乔沉真诚地握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芝子挽着乔沉的手离开，没走出几步，带队人便追了上来。
　　他说，“先生您拍的照片是在太好了，我们可以挂在影楼吗？”
　　认为乔沉肯定会拒绝，芝子想替他开口，但乔沉却说，“可以。”
　　带队人奉承着加了芝子的微信，说，“价钱到时好商量。”
　　乔沉一脸正经地叮嘱芝子说，“记得多要点钱。”

　　芝子挽着他的手走向租船的入口，管理人看着他们穿好救生衣，又用特制的锁将救生衣锁起来，无法打开。
　　由乔沉划船，向湖中央驶去，周围都是枝条垂下的树，是生在水里面的树。

　　芝子扯了扯自己的救生衣，说，“特意锁起来了，怕人脱掉。”
　　乔沉说，“估计是之前出过什么意外。”
　　芝子表示理解，但并不满意。

　　她说，“还以为拍个直播呢，这样子太丑了，就不拍了。”
　　乔沉说，“你总是惦记着工作。”
　　芝子挺起胸膛一拍胸口说，“我是老板娘嘛，要对大家负责！”她又手机递给乔沉，“你帮我拍张照嘛！”
　　乔沉说，“不是说这样子不好看吗？”
　　芝子撒娇，“你拍的怎么都好看。”

　　芝子抓过船桨假装在划船，乔沉为她拍了几张照片。
　　在画面中，芝子仿佛行走在水上的密道，拨开两边垂下的树枝，便会通向一处神秘的山东，里面埋藏着宝藏。
　　芝子将照片发上了微博。

　　划船归来，在一家朋友推荐的餐馆用餐，吃当地的名菜。
　　随后他们沿着湖边行走，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享受着凉爽的微风，芝子抱住乔沉的手臂说，“那边有座山，等下我们也去爬好不好？”
　　只是随口说的话，乔沉却认真地拒绝了。

　　“不去，怕出意外。”
　　芝子笑他，“爬个小土包能出什么意外？而且你去爬一爬，看看自己什么感觉嘛。如果这也不适应，说明你还不能回西藏，还要在养一养。”
　　乔沉却很自信，“我绝对是已经痊愈的。”
　　芝子哭笑不得，“那怎么不能爬了，有什么好怕的——”
　　突然，她愣住了，被自己要出口的话吓住。

　　“是怕我将你推下去吗？”
　　没有说出口。
　　芝子没有想到，即使一个平常的要求，在乔沉眼里都是死亡的威胁，因为她芝子曾毫无征兆、毫不犹豫地驾车冲向烂尾楼。
　　即使已经过去许久，他们都相安无事；即使他们真心相爱，但阴影依然在乔沉心里挥之不去。
　　他一定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离开又会刺激到她。为了将他留下，她芝子会突然将他从山上推下来，让他再次受伤；如果他不幸死了，她芝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陪他共赴黄泉。

　　在他的心里，我竟是这种精神病的状态。
　　而即使他这么看我，却依然爱我。

　　芝子笑了，带有一丝苦涩。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将它拿出来看了一下，是yosa发给她的微信——
　　“要不你试试跟他做一些特别的温馨的事，让他有家的感觉，说不定就不舍得走了。”

　　明明昨晚、早上才义正言辞地劝她离开他，下午却又为如何留住他出谋划策。
　　屏幕暗了下来，芝子按了home键，看见她和乔沉在烟花下的合照。
　　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拍婚纱照时新郎新娘甜美的笑容依然留在芝子的脑里，她抱着乔沉的手，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轻声说，“我也想拍婚纱照，拍完就让你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