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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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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去过一次,芝子自然是认得路的。没有人接待,他们在上次的地方将车停好,径直走到了研究所的入门。
之前已经给魏曹发过信息,于是他们一进门就见到魏曹在等着他们。
魏曹向芝子打招呼,“芝子啊,终于将你盼来了。”这之后才是对乔沉客套地说,“乔先生也是,一年没见了。”
乔沉很奇怪,魏曹与芝子十分相熟的样子。
还没等他问出口,魏曹又对芝子说,“这次终于来了,是不是要等乔先生回来才一起来?之前让你来都说没空。”
芝子说,“是真的没空,店里挺忙的,正好今天和去年一样的,是来海边拍照的。”
魏曹又笑了,“你们店里的生意是好,我妻子经常抱怨说店里的衣服很多都没有她的码。”
芝子说,“哎呀,怎么不早说?下次上新先给你们看看,嫂子喜欢那个款告诉我,给她留一件。”又说,“都是大家一直支持,店里才能越做做大。”
两人互相奉承,最后魏曹做了总结,“我还是要谢谢芝子你,你这一年给我们这边的野生动保组织捐了那么多款项,很多项目都扩大了规模,还开了新的活动,大家都很感谢你呢!”
终于知道了答案,乔沉也是十分惊讶,“你给动保组织捐钱了?”
魏曹也有点吃惊,“乔先生不知道吗?”
乔沉摇头,“我刚从西藏回来不久。”
魏曹哈哈大笑,“芝子也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微博上不说就算了,竟然连乔先生也不告诉!”
芝子羞涩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说出去的。”
乔沉将一切看在眼里:一年过去了,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去年他是“乔先生”,芝子只得了个“小姐”的称呼,连名字都没人在意;
而到了现在,他依然是“乔先生”,芝子却成了“芝子”。
芝子问起英子,魏曹说,“去菜市场了,有人报警说那边在买一只野鸟,有人买了下来,让我们去看看。”
芝子不解,“怎么,菜市场还有野鸟卖……”她没想到现在卖的这么猖狂。
魏曹叹气,“现在很多鸟飞回来,某些人的好日子就到了。捕了鸟,或者自己吃或者卖人,甚至单纯就是玩玩捕鸟为了。有时菜市场也会有卖的,今天正好有好心人买了一只,就给我们打电话了。英子应该快要回来了。”
说着,正好就听到英子的声音传来。她提着箱子,和去年见到的拿个男生一起回来了。
英子热情向大家打招呼,“芝子、乔老师,好久不见啦!”
看着箱子,芝子突发奇想,问,“我有个想法,等下,我可以做直播吗?”
魏曹问,“什么直播?”
芝子向他解释,“就是手机直播啊。直播这只鸟的救助过程,大家一定很感兴趣的,也可以激发大家保护野生鸟类的意愿!”
英子没有意见,说,“魏教授说行就行!”
魏曹想了一会,“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要穿无菌服才行。”
芝子高兴地答应下来,“当然的啦!不穿我还怕死呢!”
按照要求穿好衣服,芝子又用保鲜袋将手机包好,跟着英子进了做手术的小房间。
英子说,“不要靠我太近。”
于是芝子便站在英子的对面,手机一时拍摄者鸟,一时拍着英子。
英子本说自己长得不好看,羞着说不要露脸;芝子鼓励了她多次都不愿意,最后是以“口罩、头套包那么紧,看不出的”说服了她。
英子为鸟注射麻醉,芝子全程跟拍,弹幕里有人提问,芝子将问题传达给英子。
“这是什么鸟呀?”
“是只红隼。”
根据多年以来转发救助、举报信息,芝子听过这鸟的名字。
“是只保护动物呢。”
英子也说,“是的,所有猛禽都是保护动物。凡是看见嘴是弯钩状的,绝对就是保护动物了。”
说着,英子拉开红隼的翅膀,一片血肉模糊。
第一次看这种场景,芝子忍不住惊呼,“这是怎么了?”
英子就镇定多了,语气里更多是愤怒的冷漠,“气丨枪丨打的。”
芝子问,“它还能再飞吗?”
“不知道,看恢复。最坏的情况,也可能直接就熬不过去。”
看着血洞,芝子感觉自己胳膊一疼,“怎么可以……怎么会这样……”
英子也说,“谁知道……谁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人工养殖的鸡鸭鹅那么好吃,偏偏还想吃野生的。真以为野生的吸满了天地精华吗?长满了寄生虫倒是真的!”
英子继续距离,“比如裂头蚴啊,幼虫可以在血管里自由游动,就像在马路上跑一样。去到那里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会跑到眼睛下,长大了可以把眼球定出来;还可以跑脑子里,长大了可以把头撑爆呢!裂头蚴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英子说得一脸镇定,芝子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弹幕里也刷满了“好恶心”。
英子总结说,“所以千万不要吃野生鸟类,蛇、青蛙什么的更使不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芝子全程直播了手术,网友在弹幕上提问,英子则为他们科普野生动物保护知识,大家都受益匪浅。
有弹幕提议“以后每次救援、做手术,你们都可以全程直播”,芝子将这个诉求念给了英子听,虽然隔着口罩,但依然看见英子的脸刷地红了。
“这个有点难办,我人害羞,也不像芝子你这么健谈。就我自己一个,做手术又不能看弹幕,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该怎么互动。”
芝子鼓励她,“怕什么,大家都很期待呢!”
给手术做最后的收尾,英子感叹,“我就是不懂得与人打交道,所以才选了生物这个行业呢。”
但芝子依然说,“试试看嘛,你看,好多人刷火箭炮呢,说要给研究所筹款。大家都很支持你们的!”
又说,“你跟我注册同一个平台,我跟你连线,给你旺旺人气嘛!”
英子觉得好笑,“我又不是明星,要人气做什么?”
芝子说,“当然有用啊,你的粉丝多了,支持者多,舆论声音就会大,影响力也会继续扩大。你的好多同行都有微博,粉丝都是十万百万级的呢!”
英子终于被说动,“好吧,为了可爱的小动物!”
魏曹留芝子和乔沉在研究所吃饭,芝子拒绝了,“不了,我们等下还要去别处。”
正值傍晚,魏曹又提议说,“你们不是做直播吗?正好我们等下要放飞,不如看完再走吧。”
芝子问,“放飞什么?”
“有只猫头鹰。是夜行动物嘛,就应该晚上放飞。”
英子提着装猫头鹰的箱子向野外走去,芝子开着手机跟在她的身后。
将箱子放在地面,打开门,英子就让自己退后几步。
英子为她讲解,“其实像放鸽子那样抛鸟是不对的,应该放在地上,让他们自行起飞飞走。”
芝子点头,向观众们说,“大家学会了吗?”随后又笑了,“不过希望各位都不会有放飞的机会,希望再也没有属于蓝天的野生鸟类被抓捕。”
看着猫头鹰起飞,逐渐消失在天际,芝子和乔沉离开了研究所,驾车沿着海边的公路来到了另一个小镇。
江流的出海口旁,有一处连绵的沙滩;沿着沙滩,建有一排排特色餐馆和购物店。
芝子和乔沉在一家小咖啡馆的户外餐桌上用晚饭,瞭望辽阔的江面,迎着海风聊天,品尝法国南部风味的菜式。
这是第一次,她和乔沉,只有他们两个,不问公事,休闲地游玩。
抿一口咖啡,芝子说,“如果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乔沉也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如此。”
如果说芝子话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那么乔沉的话,便击碎了这个美丽的梦。
芝子抬头,沿江面望去,夜幕降临,两边的灯光顺势而起,看不见星空;在沙滩上,有人树立了篝火,像是电影里常见的场景,他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舞。
芝子受到邀请,和一群来自全国各地、并不认识的旅客,一起围着火焰跳舞——
有一个人带头,后来的人全都模仿他的姿势,没有配乐,众人却都踩在了节奏上;大家手舞足蹈,仿佛祭祀的野人。
芝子轰隆隆地跳了一会,欢快地跑回来拉着乔沉加入。
围着灿烂的火焰,就像是围着太阳一般;太阳是圆的,圆形就是永恒的象征,这群跳舞的人,仿佛日日夜夜不曾停息。
芝子多么、多么希望,生命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被欢笑包围,没有悲伤;最爱的人都在身边,陪着她进入永恒的轮回。
芝子并不知道,她放在小包里的手机响了,是yosa发来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小袖都跑到你家作威作福了,说你要去和乔沉当神仙眷里,不管他们了,以后就由她来管。”
——他们换了个舞蹈姿势,踏两步,弯腰鼓掌,向天空扬起手,大喊“哈”;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围成了两圈,芝子被围在内圈;临时凑成的团队却表现出惊人的默契,整齐地摆着手,喊着口号。大家都欢笑着。
yosa又来了一条微信:“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你明知道无论怎么拖,他还是要走的,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再说,拖得越久越不舍得,最后越受伤的还是你啊!”
——芝子穿着一条长裙,裙摆随着舞蹈不停摆动。她忘我地笑着、挥舞着双手,任凭汗水湿透背脊。
外圈的人越来越多,芝子被挤到越来越靠近火源。她的裙子突然烧了起来,有人“啊!”的一声,人全都一哄而散。
芝子连忙跑到海边,用海水将火熄灭。
乔沉紧张地问,“有伤到腿吗?”
芝子检查了一下,庆幸地说,“没有。幸亏裙子是厚亚麻的,如果是化纤,火一瞬间就能窜上来,我就要被烧死了。”
旁边的人已经散去,篝火在海风中摇曳。
乔沉看着芝子裙子上的缺口,说,“以后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芝子说好。
他们走回车上,准备开往预定好的酒店。
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芝子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却是灰暗的。
她掏出手机,看见了yosa的微信;乔沉走在她的前头,将车门打开。
芝子站在原地看完,回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