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至死不渝的爱情》nacoo

3、3

　　像是一个仪式，店里每次发布新品，芝子都会开车到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她会和友人一起品尝当季新品，然后站在门边的装饰树下拍一组照片。
　　穿的当然是店里的新品。

　　下午芝子先参加了一场美术展，在展区门口拍了几张照片，配以温婉可人的笑容，凸显文艺优雅的气质，为她的风格转型做好一切铺垫。
　　作为同伴的yosa依然是韩系少女风，内搭是芝子店里的新品，一件最显年轻的白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浅蓝色的毛呢外套；配以她浅褐色的发色，两条扎得蓬松的麻花辫，戴上一顶画家帽，就是一个调皮的艺术少女。

　　晚上，芝子又换上另一套极简风连衣长裙，让yosa先在餐厅门口给她拍了照片，再来了一组两人的合影和yosa的单人照。
　　等上菜的期间又做了一组合影，还对晚饭一顿狂拍，只为完美效果。
　　再来几张夹起一块肉或挖了一勺甜品准备放入嘴里的造型，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解决晚饭后，yosa准备发微博，她选好几张照片，将手机递给芝子说，“你看这些你满意不喽。”
　　经过美图后，两人都白白嫩嫩的，眼大脸小，皮肤充满胶原蛋白，毫无瑕疵。这就是她们以往的拍照风格。
　　但这次芝子左看右看，却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
　　最后她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了新品预览照，终于发现了。

　　她说，“不行，我觉得我这个妆不好。”
　　“哪里不好啦？”yosa拿起手机看了看，跟以前的一样，完美无缺。

　　难以解释，芝子将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她指着乔沉照片中的自己说，“你看了呀，我在这里是单眼皮的。难怪我觉得我那双眼皮怪怪的。”
　　yosa摊手，“那也没办法。今天你画的妆就是双眼皮的嘛。”
　　“没关系，我撕掉就好。”

　　说着芝子就要撕掉自己的双眼皮贴，yosa连忙掰下她的手，“怎么可以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很影响形象的。要去一去洗手间吗？”
　　“没关系，也就一秒钟的事。”
　　果然，这句话刚说完，芝子完成了这一切。
　　yosa还有些懵，“不是贴的硬的假睫撑的吗？怎么现在是用的双眼皮贴吗？”

　　芝子用力眨了眨眼，希望使自己的眼皮尽快恢复原状，并且为自己开脱，
　　“就是想用用。”

　　她没有说，是因为乔沉。
　　乔沉让她卸妆，她便卸了。他说她单眼皮有风情，她还不习惯以单眼皮示人，却又担忧着什么时候就会遇上他。
　　于是芝子换了个化妆技巧，换了假睫毛，贴回双眼皮贴，可以随时撕下来，转个身的时间就够了。

　　芝子让yosa又拍了几张新照片，美图过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满意地说，“嗯，就是这样没错。”

　　照片是yosa发的微博，芝子转载，加上一条抽奖信息，很快就有了很多转发评论。yosa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蹭到芝子身边，“你看，好多人都说我们两人就像亲姐妹一样，我就说让我也去你们店里当模特嘛。”

　　又是这样的要求，芝子想，或许这句话就是yosa今天要说的重点。
　　或许她已经预想了多次，就是要在这样的时机说出这句话。
　　芝子开店后与yosa的确有几次的合作，但是芝子决定转型后，大概就不会有了。yosa 的风格不合适，这次店铺上新便由芝子一人完成。

　　这是一个暗示。
　　事实上这次到西餐厅来，芝子本来也不打算带yosa。只是yosa暗示多次，芝子对她又是闺蜜一般，最后也只好答应。

　　但即使是待她如姐妹，芝子对yosa的宽容还是有限的。
　　她一张一张滑过两人的合照，yosa穿的是最显青春的一套，也只是勉强能压住；如果换着是芝子身上这一套，只会显得不论类。
　　店铺已转型，不可能有那么多适合yosa的衣服供她作模特用。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少。

　　但芝子无法这么跟她说，只好换个说法，
　　“你不要总想着给别人当模特嘛。不是说要自己开店么，现在筹备得怎么样？”
　　yosa并不傻，知道芝子是在拒绝自己，又无法对她发烂，只好表示不满地从她身边挪开，受了委屈般扁了嘴，“还好吧，还是那样，主要是没钱。”

　　是在向她示威，芝子领会到了，yosa是在说“你应该多让我做你的模特，多让我赚点钱”。
　　但她没有办法答应她，又因为拒绝朋友而尴尬，只好讨好说，
　　“你看我刚开店的时候也没什么钱，都是省下来的嘛。少买几个包几件衣服，很快就能省下来的。”
　　yosa丝毫不领情，依然埋怨着说，“没有啊，我买的很少的了。如果不换的勤一点，被粉丝发现就更不好了。”她转向芝子，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要不，这次你给我投资一下。”

　　又是这样的话。
　　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直接说到借钱，芝子也懒得客套，实话实说，“我店里都没有特别多的流动资金，这事暂时帮不了你。或许等下一季过了，正确确定转型成功，可以借你一点。”
　　芝子说的都是真话，但yosa看来确实在敷衍她，不停地按住手机不看芝子。
　　她又说，“你每次都说这种话。那你给我介绍个金主喽。”

　　还是这种话。

　　yosa总是向芝子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为了帮助她自己。
　　而提得最多的当然就是“介绍一个金主”。

　　芝子的确认识很多富二代或老板，但都只是生意来往，是正常交往；更多的，也只是停留在“仅仅认识”的层面。
　　再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有人愿意做“金主”，她也不可能介绍给yosa。
　　芝子没有都当yosa在开玩笑，但yosa都像是在表达自己最真实的心愿一般。

　　芝子很是头疼。

　　她在心里叹气，咬咬牙说，
　　“真要开店的话，我找小优给你设计一两套镇店之宝吧，不过你可要给她一个大价钱。”
　　总所周知，乔优是有名的青年设计师。看着她给芝子做了设计，同在网红圈里的人都希望连线乔优，但合作都没有成功。
　　芝子提出找乔优给yosa做设计，并不是认为钱比较重要。她早就想作出这样的承诺，将yosa正式介绍给乔优，是真的将yosa作为好朋友来对待。

　　芝子已经做出许诺，yosa也不能得寸进尺，卖萌“哦”地一声，又靠回芝子肩膀上做亲昵状。
　　既然芝子答应帮忙，她也绝口不再提金主，香以往一半给芝子放录音说，“你看哦，这些人怎么都不这么不靠谱，没说上几句就开始说些猥琐暗示的话。”

　　“为了避免出事了没有证据”，yosa如是说，见合作人时，无论男女她都爱录音。
　　芝子听过很多段，都是正常的对话，不知yosa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能将普通的话脑补成犯罪宣言。

　　她还是教育她说，“跟你说了不要疑神疑鬼的，这样的人，谁愿意和她合作呢。”
　　yosa委屈地看芝子一眼。
　　芝子叹气，“你想想，以后你当老板，你也会这么说话，若果别人这么想你，你怎么想。”
　　yosa小声说，“知道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yosa微仰着头看着正咬着吸管的芝子，说，“对了，你和那个乔沉谈得怎么样？如果你们谈好了，到时候也让他给我拍照吗？”
　　“哎？”
　　说起乔沉，芝子就露出了小女生暗恋男生却不敢告白的为难表情。
　　“虽然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但是我还没有跟他提合作的事情。”
　　“怎么不提呀？下次都不好找他了。”

　　芝子握着玻璃杯叹气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有什么好不知道的。无论说不说，你们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还不如说了，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芝子若有所思。
　　“你这说的也是。”
　　yosa又怂恿她，“反正如果是我，死乞白赖都要问一次才死心。”

　　见芝子不说，yosa掐了她的手臂让她回过神来，“哎呀，你就问一次嘛！”又不忘补充说，“记得成功了要提携一下姐妹哟。”
　　芝子还是在犹豫不决，yosa瞪她一眼，索性抢过她的手机，打开她的微信说，“行不行啊芝子。真不行，你就不要再想他了啊。要不我帮你给他发微信咯！”

　　“哎，不要！”
　　芝子连忙抢回手机握在手里，又偏过头说，“我自己发。”
　　说是这么说，但yosa在一旁一直看着芝子的手机屏都暗淡下来，芝子还是没有打完一句话。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嘛。”芝子说。
　　yosa作望天无语装，拉过自己的果汁，咬着吸管说，“哎哟，那看来是没戏了。”

　　回家后芝子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假设自己和乔沉对话的场景——每次都以被拒绝结束。
　　她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打出的话删了又删，最后终于打了自己的满意的措辞，却还是没有发出去。
　　急切地想着这件事情，以至于在梦中的自己都在给乔沉发短信，像是过了漫长的等待，她一直没有等到乔沉回复，这比直接拒绝还要恐怖。

　　就这样子，芝子被吓醒了。

　　凌晨三点。

　　芝子睡意全无。
　　她拿起手机，在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射下，想着乔沉肯定睡了，不会这么快拒绝她，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心一横，将早就打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今天发了微博，微博上的妹子们都很喜欢乔先生的作品。之前和乔先生的合作也很愉快，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荣幸可以请乔先生成为工作室的特约摄影师呢？”

　　看着微信里绿色对话框，芝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觉得心安了一些。
　　正准备在回到被窝里继续睡觉时，手机却响了。
　　乔沉来了回复。

　　“特约摄影师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这么晚了，芝子小姐还不睡吗？”

　　芝子吓了一跳。
　　她捂住跳得飞快的小心脏，颤抖着拿起手机回复说，“最近店里事情有点多，刚忙完准备睡。”
　　可不能告诉乔沉，是因为太想念他而被吓醒的。
　　又说，“特约摄影师就是，乔先生跟我们签约期间只能给我们店里拍照。”

　　很快乔沉就来了回复。
　　“芝子小姐也知道，将来我会进行时装摄影，给别人拍摄，这算违约吗？”
　　“这不算不算，我所说的，特指给淘宝网店拍摄。”

　　说完这句话，芝子又有了胆战心惊的感觉。乔沉有几分钟没有回复，每次乔沉沉默不语时，芝子都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说出拒绝的话。

　　“好，可以。”

　　还以为自己现在才是在做梦，芝子连忙上网搜了一个特约摄影师的合同，发给乔沉。
　　“这个合同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提出来，我都可以修改的。”
　　她说的是可以修改，并不是尽量修改。所有一切乔沉不满意的，她都可以为他改。

　　“不用了，现在我也没时间看，要不芝子小姐给我简单讲述一下合同的内容。”

　　芝子：……
　　她又是一阵头疼。

　　本想硬着头皮浏览一下合同，却发现有十几页，看下去都要好十几二十分钟，怕乔沉等不及，芝子只好坦白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合同说的是什么，我是上网搜的。”

　　她想象乔沉在手机面前“哦”了一声。

　　“芝子小姐为什么要搜一份合同？用阿满的那份不一样吗？”

　　“嗯，其实阿满和我们签的不是摄影师，合同是我们工作室的美术编辑。”

　　“难怪他拍的照片都不怎么样。”
　　乔沉说。
　　“不过修图的水平还不错。”

　　芝子：……

　　乔沉又说，“不过我只会拍人像，你们衣服的细节图我是不会拍的。”

　　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芝子连忙说，“没关系的，那个阿满拍就好。”
　　乔沉说好。
　　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芝子等待着乔沉的话。
　　“合同我就不看了，相信芝子小姐不会为难我。”
　　芝子心想，我何止不会为难你，简直什么都要听你的。

　　感觉是做了一个亏本的买卖，芝子却十分心满意足。
　　“乔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签一下合同呢？”
　　“后天中午可以吗？”
　　“可以。”

　　芝子满心欢喜。
　　“好。我都有空的，等乔先生。”

　　几分钟内，乔沉都没有回复，芝子以为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但乔沉又发来一条信息。

　　“早点睡吧，芝子小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