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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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先生下午方便的话，可以过来讨论一下结算的事情吗？”
打完这句话，芝子便将手机扔到一边，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就看上几眼。
她在等待乔沉的回复。
芝子想象着乔沉回复时的语调，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毋庸质疑，仿佛开口只为了拒绝别人一般。
总是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幸亏工作是十分繁忙，注意力很快就从上面离开，进入到日常工作中。一直到午饭的空闲时间，芝子才又想起来这件事。
修好了照片，侄子发了几张在微博上作为新品预览，迅速就收到了无数好评。
午饭时，阿满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靠近芝子说，“你说找乔老师继续和我们合作，是真的吗？”
芝子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当然是真的。”
“那你找了没？”
芝子看了看手机，一上午，手机微信乒乒乓乓的，响了多次，但并没有乔沉的回复。乔沉的名字沉到了底下，需要滚动一下才能看见。
“他还没有回复我。”
阿满一摊手，“想想就知道，乔老师肯定会拒绝的。”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仿佛开口只为了拒绝别人。
连阿满都知道。
芝子叹气。
在一片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乔沉的复终于来了。
“上次我们谈妥的数额我很满意，芝子小姐直接打我银.行.卡就可以。”
芝子的意思是让他来工作室和她面谈，但乔沉说打他银.行.卡就好。
的确就是拒绝的话。
芝子知道自己应该回复说“我们想请你作为工作室的长期摄影师，不知道你愿意。”，但是他没有。
她害怕自己的话会令他反感，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于是他开始起了自己的第一个谎言。
“抱歉，乔先生。工作室银.行.账.户最近资金周转没有很顺利，如果用我私人的银.行.卡给乔先生转账，会导致公司账面统计有困难。所以并不能用银.行.卡给你转账。”
快点说过来收吧。芝子在内心祈祷着。
很快乔沉就回复了，芝子猜测他手上正拿着手机。
“支.付.宝转给我也可以。”
又是拒绝的话。
栀子抿了抿嘴，开始了她的第二个谎言。
“不好意思，乔先生。因为月尾结算的原因，银.行.卡和支付宝上的钱都不方便挪动了。”
“现在是月初。”
芝子：“……”
果然，一个谎言的开始，就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
“上个月！我的意思是上个月的账。上个月的结算，我们是月初才做的。”
乔沉没有回复。
芝子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怕是他又会说些拒绝的话，干脆一了百了。
她一鼓作气地打下长长的一行字，
“乔先生，其实钱我已经拿出现金，既然你满意我们上次谈及的数目，那下午方便的话，你可以过来拿一下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另约时间。或者，我送到你家里也可以。“
芝子紧张地注视着手机，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对话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或者他会说，“不用啊，有资金了再打到我支.付.宝或银.行.卡”，芝子想。
芝子心灰意冷，如同阿满说的那般，她是那么地怂，那么地容易放弃。
并不想给乔沉留下死缠烂打的印象，芝子只好叹息一声，在输入框里打上“那我给乔先生的支.付.宝转账吧”。
只是仍不甘心，芝子盯着发送键看了很久，终于等来了乔沉的回复。
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好。”
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等到了下午4点的时候，乔沉才终于到了。
为乔沉开门的，是工作室里的一个客服。
那时芝子正在打电话，挂了电话回过神来时，一转身就发现乔沉就站在她的身后。
芝子吓了一跳，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乔沉穿一件长风衣，随意的披在身上，但腰间却整齐的打着一条腰带，凸显着装者品位，如此一搭配，反而却是精心搭配的结果。头发也有些凌乱，脸容带着倦意，整个人透露着性感慵懒的味道。
以为芝子是被自己略显邋遢的形象错吓到，乔沉为自己解释说，“给你复短信的时候刚睡醒，让你等久了，抱歉。”
“嗯，没关系的。”芝子本来想说“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出口却变成了，“艺术家的作息都不规律，正常。”
乔沉看她一眼
芝子握着手机缩了一缩，“小优不就这样嘛。”
她害怕乔沉以为自己对艺术家有些不好的印象。
幸亏乔沉只是点头头，“小优也是这样。”
或许不合时宜，但芝子只想和乔沉多说话，拖延他在这里的时间。听闻乔沉中午才刚醒，芝子试探着问，
”乔先生吃饭了没？需要给你准备一些吃的吗？“
乔沉拒绝了她，“谢谢，不用了。等下我还要去赴约。”
芝子看着他出神。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开口只是为了决绝别人。
芝子觉得他的声音十分熟悉，但又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乔沉不时低头看向地面，有时又环顾四周，仿佛并不在意芝子的目光。
芝子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姿势，“我去给你拿下酬金，乔先生方便的话，可以去阿满那边看一下我们修的图片，符合你的心意吗？”
说是要离开，但芝子仍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乔沉。
幸亏没等乔沉开口，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的名字，阿满瞬速从自己的座位上冲到自己的身边。
“怎么了，叫我干嘛？”他又向乔沉投去崇拜的眼光，“乔老师好！”
芝子强忍着冲他翻白眼的冲动，将他一把往乔沉身边推，
“带乔先生去看看你修的图。”
阿满将乔沉待到他的电脑边，芝子看着他们的背影，阿满先是请乔沉坐在他的椅子上，但乔沉摇头决绝了。他让阿满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为了让自己看见，乔沉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一下屏幕。
大多数时间乔沉都只是抱胸站着，有时会伸出手把画着，偶尔，会弯下腰亲自拿起鼠标给阿满做示范。
看着乔沉操作了一会鼠标，芝子终于关上了房间的门。
她从抽屉里拿出钱，用信封封好，磨蹭了一会才出去，希望将乔沉留在这里久一点，再久一点。
芝子拿着信封捂在胸口，突然就笑了。
一切都比她想象中来得顺利。
芝子又在门缝里偷看了乔沉许久。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道德，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
直至乔沉拿起手机按了两次，芝子想起乔沉说自己要去赴约，她想或许是对方在催他，她连忙走将信封递给他。
“乔先生，这是给你的酬金，你可以数一下看够不够。”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小心翼翼的。
乔沉接过信封，看也没有看，直接塞到口袋里。
“没关系，我相信芝子小姐。”
第一次见面时，乔沉一直称芝子为“林小姐”，但是工作室的人都喊“芝子”，他的称呼显得特别别扭，便改了。
一开始乔沉跟着叫“芝子”，但只喊了两三遍，却又变成了“芝子小姐”。
芝子想，乔沉对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谨慎的，即使相互认识，很长一段实际时间，都是疏离的。
芝子递给乔沉的信封，是店里用来装赠品的。封口处贴着圆形的贴纸，淡粉色的，取色于芝子自种的多肉，桃之卵。芝子在上面亲手写了四个字：致乔先生。
她还以为，可以亲眼看着他将信封拆开，一张一张地数着钱，然后发现自己多给了几张；乔沉会询问多出的钱，这是她想留住他而作的小把戏。
但乔沉直接把信封塞进了口袋里。
芝子一阵头痛。
虽然知道乔沉要去赴约，但至少他还没提出要离开。
把心一横，芝子硬着头皮说，“乔先生，你觉得这些照片，阿满修得怎样？”
“还可以，虽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那要不让阿满再修一遍。“
阿满“刷”地回头震惊地看着芝子，又用眼神向乔沉求助。
“作为一组淘宝照片已经足够了，”乔沉说，“重修一遍的话，需要太多时间，会影响你们的上新。”
芝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话，一时间她想说“谢谢乔先生”，但又觉得不妥。
她又问，“乔先生，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们选一下用哪张照片做主图比较好？”
乔沉问什么是主图。
“就是搜索宝贝和我们店铺首页显示这个宝贝的时候出现的那张图片。”
芝子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明不白，便掏出手机打开了店铺，给乔沉演示了一遍。
乔沉点头，示意阿满给随意点开一个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里的图片数量都是一致的，一个文件夹代表一件衣服，由不同角度拍摄，按照一定顺序排列；每个序号对应的照片都是差不多的姿势和角度。
看了一两分钟，乔沉说，“用图2好了。”
芝子瞄了一眼屏幕，阿满将图案放大，是她的一张侧面照，脸的上半部分隐在阴影里，只看到她红艳艳的红唇，但整个身体跟衣服都会十分清晰，仿佛是挂在商场的假人模特上做展示一般。
芝子本来以为乔沉会选图1.
在图1里，芝子全身正面面对着镜头，褐色的双眼注视着屏幕外的人。透出屏幕一般。在这张照片里，芝子本人才是主角，衣服只是衬托她的配角和道具。
芝子想，或者调成选图2的原因是他们是卖衣服的淘宝店，的确应该以展示为主。图1里芝子的脸太耀眼，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显得好看。
芝子想问为什么，但她还没有说话，乔沉就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手表，说，“我该走了。”
芝子想要将他送出了门口，但旁边的一个客服叫住了她。
乔沉朝她点头说，“我自己出去就好。”
没有办法，她只好也向他点头示意，便去忙自己的事。
只是当她回答完客服的问题后，还没有听到开门声，门口反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乔沉在门口打着电话。
阿满伸长了脖子往门口一看，又看向芝子，调侃他说，“芝子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没胆子提正事。”
芝子瞪他一眼。
“我就说你肯定不敢跟乔老师说的啦！”
芝子又撸起袖子，做出打人的姿势，门口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满乘胜追击，说，“哎哟喂，真的走了。再不说，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芝子被他说得心头一热，再次瞪阿满一眼，“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马上转身就追了出去。
芝子猛地拉开门，朝乔沉的背影喊，“乔先生！”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乔沉已经止住了脚步。
只是听到“乔先生”三个字，他才侧过了头。
但乔沉并没有转到后方看芝子。他看着地面，直到后来芝子才知道他是在看他自己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
顾不住平复自己的心情，还带着喘气的气息，芝子问，“乔先生，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图2呢？图1不是更好看吗？”
芝子问的是为什么，她想回答的人应该会用一段理论来解释，并不能拒绝回答。
除非说不可奉告。
一架飞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乔沉说，“太美了。”
“哎？”
春风掠过芝子脸庞，扬起了她脸颊两边的发丝，飞舞在她的眼前。
她感受的自己发红的脸颊，加速的心跳。
她等待着乔沉的答复。
“太美了，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