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谁所愿?》柳岸灯明

7、柒 秦时这一昏

　　秦时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三天，这是秦淮阳没有预料到的。
　　秦淮阳和秦时处境尴尬，与其说是是厌倦远离原来的生活，倒不如说是被迫逃离，所以在检查过秦时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只是微微有点低烧之后，秦淮阳犹豫几番，还是暂时熄灭带他去市区就医的念头。
　　可是这都三天了！
　　滴米未进，光靠输入一些营养液过活，额头稍烫，低烧不退，秦淮阳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带着秦时去市里一趟，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身边只有秦时一个养子，什么都比不上儿子重要！
　　村里路窄，经济水平也不高，秦时这会又是昏迷状态，多有不便，好在村里人大多淳朴，秦时父子在村里威望较高，秦淮阳托了村里其中少数有车的一户帮忙要把秦时运到最近的l城。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悠悠颠簸，秦淮阳小心地护着秦时的头部，秦时一路仍是昏迷不醒，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连续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高速入口，秦淮阳松了口气，只要通过这里，沿着高速一路南下，最多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I城，目的地近在眼前，可却偏偏在这里被拦了下来。
　　普通的高速收费站关卡，却明显不是像平常一样交钱就能了事的了。
　　两排身穿绿色军装的士兵站的整整齐齐，腰间是统一的步枪，两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色口罩的男子站在前方对驾驶员呼喊：
　　“停车，检查！”
　　“这是怎么了？警察同志，我们可没有做犯法的事，不要抓我们！”车主虎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虽然出来打工赚钱多，可是家里只有两个老父母实在是不放心，后来还是回了乡，农忙时务农，闲时就用之前打工赚钱买的辆面包车帮忙送送货，送送人也好补贴家用。
　　“不用担心，我们这只是例行检查，没有问题，你们就可以过去了。”
　　交谈之中，虎子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原来市区里爆发了一种流感病毒，不过是发发烧，感感冒，大家也都没当回事，毕竟初春的时候天气还有点辆，有点小感冒实属正常。可是后来情况确实愈演愈烈，感冒的人吃了药病非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流感波及的人也逐渐变多，还有的人因此昏迷不醒。所以，检查是必须的，得在这病毒扩散前给它抑制下来，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到影响。
　　“那要是检查出来有那什么病怎么办？”虎子瞄了瞄那些士兵腰间的枪，心里没底，车子里的小秦医生可不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又发烧又昏迷的，“不会就地枪毙了吧？”
　　“不会！”那白大褂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放心，真的不小心染上了，统一安排就诊，国家出钱治疗。”
　　“哦，不枪毙就好。”虎子一颗心终于放下。
　　闲谈间，虎子已经被检查完毕，一切正常。还好还好，自己没得那什么病，这么说小秦医生应该也不是，不然自己怎么没被传染？还有秦医生看病很厉害的，要是会传染，秦医生肯定会说的！
　　“车子后面的人也需要检查，把车门打开，让他们都下来吧！”
　　秦淮阳看到收费站的两排士兵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本以为是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后来听说是正常检查，还不等松口气又听到秦时可能得的是传染病，心里是又急又慌，虎子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只要一检查出来有情况肯定会被隔离，一旦被隔离，他就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小时了！
　　秦淮阳手心里都是汗，还没等他想到对策，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原来刚才虎子的问话以及车上的人迟迟不肯下来已经让那两个负责检查的医生起了疑心。
　　车子不大，里面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底，秦淮阳虽然侧身挡在前面，可那医生还是看到了他身后半躺着的秦时，于是越发怀疑。
　　“先生，你放心，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没病自然放行，要是万一不小心染上了，也好及时治疗。”白大褂劝道。
　　秦淮阳还是不动，他怕，虽然他检查过秦时身体状况正常，可是这离奇的昏迷不醒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敢拿秦时冒险，更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见秦淮阳还是不肯下车，白大褂已经失去耐心，转头面向那边的士兵，“麻烦让这位先生尽快配合工作，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几名士兵得令立刻提着枪过来了，秦淮阳看着眼前几个一脸肃穆的士兵，心中越发慌乱，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一只手掌伸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秦淮阳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无比镇定的眼睛。
　　“爸，既然他们要检查就检查好了，我不过是有些晕车，您不用担心。”
　　秦淮阳本来心里是十分忐忑，可是看着儿子的眼神，听着他的话音，心也是一点点慢慢安定了下来。
　　不管怎样，他相信儿子！
　　两父子一起下了车，那白大褂还是不太放心地朝车子里瞅了瞅，确定没有其他人藏着，这才带着秦淮阳父子俩去了检查室。
　　先是量了体温，看着秦时那正常无比的数值，秦淮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接着抽了血，又测量了一下身体各方面的指标，来来回回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在后面排队检查的人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放了行。
　　虽然秦淮阳和虎子那副样子很是惹人怀疑，但是各项测量指标都很正常，这个人一点被传染的迹象都没有，他们也只好放行。
　　秦淮阳在外面什么话都没多问，等到上了车也只是问他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让他多休息一会，等到了I城他再叫他。
　　秦时心中一暖，养父还是原来那个养父，永远都是把他的健康安全摆在第一位，说来也奇怪，他这些天虽然昏迷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该理得思绪也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他之前的那些反常行为还有突然昏迷养父都看在眼里，这会子他醒了，却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和养父说。
　　一方面，重生这件事情他不确定该不该说，更何况那所谓代价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能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说出来平白让养父担心；另一方面，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他不想对一直关心照顾自己把自己养大的唯一一个亲人撒谎。
　　到了城中，秦淮阳看了看周围，一样是车水马龙，I城经济发达，工业繁荣，他们是一大早早起过来的，这会子刚好8点多，赶上上班上学的高峰，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包子店早餐车旁生意红火，似乎这场很受政府重视的流感病毒对J城人影响不大。
　　秦时看到周围的景象一时也是感慨万千，末世时人们疲于奔命，个个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外面的街道上几乎是看不到人的，外出的要么是艺高胆大的，要么就是拼命想挣上一口吃食的，即使这样也不敢随意乱晃，更别提大声喧哗了，不仅要防备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随时给你一口的丧尸，更要注意那些趁火打劫的拦路强盗！
　　后来因为异能者越来越厉害，那些研究员找到了可以利用的新能源也制造了不少厉害的武器，人类的日子才慢慢好过一些，基地也越来越似模似样。
　　想到这，秦时嘴边不禁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估计是因为日子太好过了，那些人不找些麻烦就心里不痛快，有了能力，不是想着怎样清除丧尸，异类，反而调转枪头，自己内斗了起来，出个任务斤斤计较，惜命的很，争权夺利的时候却又个个凶猛，如狼似虎，他就是看清了那些人的本性，才决定放手，左右那些人终究会自食恶果，用不着他多费心思。
　　秦淮阳本来准备一到J城，就带秦时去医院做个全方位检查，可收费站那里发生的事让他仍是心有余悸，听检查之人那口气，医院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贸然带秦时进去也不知是好是坏，可秦时身体这古怪情况不用高等仪器检查一番，他心里又止不住的担心，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了。
　　“爸，我们今天先休息一下，好好在这城里转转，我都好久没来J城了。”
　　三人先是找了住的地方，把秦时父子俩带的为数不多的行李放好，把虎子的车停在连锁的快捷酒店门前。
　　一大早就起来了，几人肚子里是空空如也，秦时昏迷几天早就饿了，三人到了一家早餐店。
　　秦时刚醒，需要养胃，秦淮阳点了菜包和红枣粥陪着儿子吃；虎子点了喜欢的辣糊汤和油条，泡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三月的天还有些微冷，这热腾腾的吃食一下肚瞬间是舒爽无比，离开车厢的那点冷意也被驱散地一干二净。
　　香甜可口的枣粥，白胖儒软的包子，好吃到让秦时不觉眯起了眼睛。他是有多久没尝到这些了？虽然末世里凭着他的能力想混一口吃食不难，但是那些硬邦邦的肉类干粮哪有这些现蒸的包子现煮的粥吃着舒服？
　　吃过饭，虎子打算付钱被秦淮阳拦了下来，让虎子送他们到I城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这早餐说什么也得请！
　　盛情难却，虎子不太好意思的接受了，但是拒绝了和他们一起逛逛的邀请，说是家中只有两个老人不放心，车费说什么也不愿意收，而后开着车走了，秦淮阳不喜欢欠别人的，已经琢磨着在城里买些东西送去给虎子父母了。
　　J城曾经是某个朝代的古都，虽然工业发达，现代化设施完善，但是一些古韵古香的建筑，还有一些历史遗迹保存的还是比较完好的，秦淮阳原本打算带秦时去这些遗迹景点玩玩，毕竟春节刚过不久，这会子又不是什么假期黄金周，景点里人还是比较少的，哪像秦时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专往商场和超市里钻，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看得秦淮阳都有些心酸，秦时还是因为他受了连累！大城市长大的孩子，堂堂京医大的名牌大学生却因为他的原因只能窝在乡下受苦！
　　只不过是逛街，秦时没想到秦淮阳会想这么多，好久没见这些商场超市，他也有些怀念，和最亲的人一块逛街这项平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他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又多少次被惊醒，这难得的安宁温馨他真的期盼了很久……很久。
　　秦时兴高采烈地挽着秦淮阳的手臂，父子俩并肩行走，秦时就像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走到哪都要兴致勃勃地转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