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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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人僧路，似乎沛音比任何一个人都懂的这个道理，他自幼就喜欢看书，家中收集的书不说是网罗天下也算得上成百盈千，但是在看到黎府的书阁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
当然，此刻的锦宁不知道沛音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定会下意识的拿皇宫中的储藏殿来反驳沛音的想法，奈何，这皇宫中的某些地方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得去的。
书阁内是一贯的黄花梨木书架，书架上网罗了人文地理佛学政体，甚至还有一些名人列传等等……每一处都用标签细细的表明类别，种类和朝代。
沛音看着眼前的锦宁，她似乎对这书搁内的书籍特别熟悉，径直走到一处翻看其中的一些书籍。
此时的锦宁穿了一身水色广袖流仙裙，鲛绡制成的外纱衣轻盈的随着她的步伐飘动，发髻随意的挽在脑后，上面装饰甚少，只着了一件莹白的透水玉钗，趁着她娉婷袅袅的身姿显得越发清透，她一边翻看手中的书卷，一边微微侧过头来问他，“平日里，你们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书籍？”
对于苍空的喜好，锦宁说不上了解，除了知道他对佛感兴趣之外，其他的衣物所知，初时她曾听到过他对于当今百姓的分解，甚至包括一些朝中之事他都特别了解，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锦宁还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出一些点子。
却没有想到今日回家的时候正好有人巴巴的亲自送上门来，倒也免了她的担心。
“平日里……”
沛音略略想了一下，“最平常的无非就是一些四书五经，封国志，列国志等，因每个人的兴趣不同，因此选择便也大有差别，若是对随性周游的生活有兴趣的话，可以选择一些山川地理、奇闻异事或者医学传纪来看；再有如果对于治国朝纲又兴趣的话，可以选择一些政体之列的书籍；当然这些书卷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也甚好……”
他并不问锦宁向他征求意见是为了什么，但是绝对不是她自己看，于是便照着大多数王公贵胄的兴趣略微说了一遍。
“随性……”，锦宁呐呐。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明知道结果，但是还是忍不住要把他留下来。
现在留下来了，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郡主？”
“啊……”锦宁猝然反应过来，“这样啊，那就把这些书籍全部都找出来，如此还要麻烦…麻烦……”
她似乎忘记了沛音刚刚才说过的字。
沛音失笑，顺口接了两字，“蕴辄。”
锦宁笑了笑，“如此便要麻烦蕴辄帮我一起收集一下了。”
“郡主客气。”沛音答得恭恭敬敬，死板刻薄。
锦宁一时有点气结，“哎…你这个人，怎的我叫了你之后，你却倒跟我生分了。”
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
沛音笑的像一只狐狸，无比自然的又说了一遍，“锦宁客气了。”这一次多了很多随意和自在，看着沛音瞬间变化的姿态，两人一时又笑开。
……
暖暖的阳光从书阁的窗纸微微晕进来，在两人的身上打下葳蕤的婆娑，构成一幅奇美无比的画面，日头渐渐随移，等到选好全部书籍，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沛音看着书架旁边摞起来的整整一人高的书卷，一时有点无言，但锦宁一向是一个奇妙的女子，若是她能够本本分分的按照常理出发，沛音反而倒是会觉得奇怪了。
他轻轻的开口，“这些，你全部都要带走？”
锦宁拍拍手，视线依旧停留在上千册的书卷之上，她看着这些书卷笑了笑道，“对啊，要不我们岂不是白白找了一个时辰。”
沛音，“……”，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可惜……”可惜什么，沛音没有说完，但锦宁却想要听完。
“可惜什么？”，她抬头，探寻的望着沛音。
沛音摸摸鼻子，“可惜你不是个男儿装。否则凭着着这成千盈百的书卷定能博个好功名。”
“其实也不是没考过……”锦宁讷讷，当初还是她一时好奇非要缠着爹爹让她女扮男装参加科举。
“哦……”，沛音没想到这样一句无意的话也能问出水平来，他略略一想就猜到了这各中缘由，于是看似随意却又不十分随意的问了一句，“结局如何？”
锦宁的耳根微微红了红，答了一句，“差强人意。”
沛音又问，“为何？”他难得看到锦宁这般赧然的时候。
“因为那次的科考试题都巧妙的避开了我所知道的一切。”
沛音：“……”。忍住嘴角渐起的笑意。
其实也不算是差强人意，要说平日里的锦宁本就贪玩，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书籍，于是对于一些照猫画虎刻板僵直的东西本就喜欢不起来，更何况，唯一的一次感兴趣还被那一年出题的考官给‘故意’黄了。
原则上也不能说是考官“故意”，只因那一年锦宁一时兴起去参加科举，奈何苍天不与，偏偏那次的考题相较往年来说更加显得有板有眼教条的紧，于是锦宁私下里就乖剌的私自给考官扣了这么一个“故意”的帽子，但要说着其中的成分有多少，那自然是不成立，因着考官根本不晓得历届参加考试的有过一个女娇娥。
于是结果的结果就是，那一年的考题都巧妙的避开了锦宁所学的全部知识黄了。但也不算十分黄，因为锦宁没有博得前三名，但是名次也算是不上不下，这样的成绩对于一个每天只知道斗鸡走马观少年的锦宁来说，十分妥帖。
再说锦宁也得感谢那次的科考灭了她的一腔热血，否则万一她一时兴起，终将可能会踏上一条不归路，试想，若是她真的中了状元榜眼探花中的一枚，估计她哭都来不及了。
……
“今日多亏蕴辄的帮忙，”锦宁话头一转又道，“真的非常抱歉，没想到你初次拜访就把你在书房关了整整一个时辰。”若不是红妆说她都烧了三遍水，锦宁也不晓得他竟拽着沛音在书阁带了这么久，心下不觉愧疚。
“无碍。”
沛音的话总是说的恰到好处，多一分过头，少一分又不会显出他的大度从而让锦宁感到愧疚。
实则沛音却巴不得锦宁能跟他多呆一会，只是口上还是淡淡的应承着她。
本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锦宁先吩咐红妆准备了不少糕点小吃，和沛音一边聊天一边喝着清茶，再三邀请沛音一道用餐之后再离开。
……
别院里，苍空一个人依旧坐在垂柳树下，手里拿着的还是那本书卷，但是神智早已不在，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对于这些书中所有的内容都熟烂于心，另一方面是他猜不透锦宁的用意，但是又不愿贸贸然的去找她。伺候苍空的是一个小厮，当时锦宁曾经安排过一个婢女，但是苍空却未曾接受，直到小厮过来，苍空虽偶有不适，但是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
那日用过餐后，沛音当下告辞离去。
“你住哪里？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吧。”锦宁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了，车辇就在茶楼，我自己过去便好。”
可是锦宁没有想到，在她第三日回别院的途中会遇到沛音，说来有点巧，其实这次的相遇纯属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
那日当锦宁在红妆的陪伴下拉着满满的一车书卷回去时，好巧不巧的差点撞上一个人，更好巧不巧的是差点撞上的这个人有点面熟。兴许是剧本中的话段子都是这样安排的，于是在沛音的陪伴下，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别院。
许是着阵势有点大，在他们回来的时候，苍空就已经听到了动静，他翻书的手略略一顿，神色却未曾改变，一双剪水秋彤微微流转，愠起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此时的苍空，依旧一袭白衣，轻轻倚在垂柳之畔，许是近几年对于不知是死是活的救命恩人的愧疚，又或许是日渐加深的情绪，苍空的脸上在没有了曾经初见锦宁时的温润随和，虽然容颜依旧，但是他却已经变了很多。
或许锦宁未曾意识到，但是一切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只不过在她的印象中，却一直以为是自己对苍空的绮念，使得苍空不满进而疏远。她更不知道，因为她的念想，使得苍空一直活在不为人道的思绪中。
“你不进去喝一杯茶吗？”
锦宁不知道沛音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离开。
沛音浅笑，他又何尝不想多呆一会，但是当下却不得不离开，“不了，我本是同朋友一道出来的，此刻若是继续耽搁下去怕是不妥。”
……
当沛音离开之后，锦宁迫不及待的吩咐下人把所有的书卷都搬到了苍空的院落，又因着已经多日未曾见到苍空，锦宁想着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不如找他讲一讲经文，只是心下担心，就是不知道苍空会不会拒绝。
当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走进苍空院落的时候，苍空依旧倚在垂柳之畔。
锦宁呐呐，“那个，上次说要给你的书卷.”
“抱歉这么久才送过来。”
看着锦宁略微不自然的神情，苍空心下了然，知道她定是这几日回黎府时专门带过来的，苍空并不多说，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锦宁满腔的热忱在苍空轻飘飘的两个字中瞬间消失殆尽，他疏离的语气顿时让她进退不得……
阳光随着垂柳的罅隙晃动，树影婆娑中，衬得苍空的一袭白衣更加葳蕤。
锦宁一时失神，似乎——她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了一个死结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