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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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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洁白的双足浸在清透的水中来回晃动,身边卧着一个白色的动物,跟少女的面色一样都是苍白一片,少女孱弱的身体几乎在一阵风后消失不见,身边的狼王用自己的爪子抓住少女的衣衫。
“小白,你是不是也无事可做啊?”
“放心了,就这个风还不至于真的把我吹跑……”
狼王轻轻的呜咽几声,作为对少女的回应。
“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自来到这里,少女体内的蛊虫就奇异的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剧烈的疼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活下来,也不知道哪一天是自己的终结,两年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这一匹白狼。它会时不时的给锦宁叼回来一些飞鸟走兽。
锦宁曾经试图离开山谷,但是只要她离开这个地方不到两天的时间,她体内的蛊虫就开始隐隐约约的骚动。草屋外面的落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白狼有的时候甚至会跟在锦宁后面用尾巴学着锦宁的样子扫地。
“小白,你的尾巴不是用来扫地的……”
“哎,你又把我堆起来的树叶弄散了……”
“小白……你……”
少女气呼呼的坐在台阶上,白狼在身边蹭了蹭她的胳膊,少女依旧不扭头,白狼“嗷~”的叫了一声。
“你这个狼……怎么叫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白狼轻蔑的看了少女一眼,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眼角360度翻转,然后抖了抖眼珠,扭头不理她……
只余下一个狼屁股对着少女。。
少女生气的表情瞬间克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小白,你真是个奇葩的狼……”
……
“小白,看这边……”
“这里,左边……”
“看左边……笨蛋这是右!”
……
山川、河流、树木、全部都笼上了一层白茫茫的厚雪。苍空的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在上面,山谷依旧是曾经的样子。
眼前的少女愉悦的奔跑在山谷,带着清脆的笑声,后面跟着一条纯色的白狼。
苍空眨了眨眼睛,似乎眼前的一切依旧是在梦境,但是少女的身影依旧没有消失。
“咦~小白,你去哪里?”少女笑盈盈的看着跑开的白狼,顺着它的方向看去,猛然顿住。
白狼亲昵的蹭着苍空的衣衫,似乎不满意苍空没有像以往一样抚摸它的颈项,苍空盯着眼前的人,不发一语。
少女局促的开口,“你来了。”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自己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还是为了心中那微妙的念想,她没有想到苍空会在这里出现。
或者已经想到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地方,他自然是有资格来这里。倒是自己,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强行入住他的地方。
苍空依旧不言不语的看着她,过了良久才轻轻的问道:“你身上的毒解了。”
少女低头,“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到这里之后体内的蛊虫就没有再发作过,似乎就只是在这里”她抬头急促的解释,“我尝试过离开的,但是只要离开蛊毒就会再次发作。”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苍空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略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略带惬意的表情,那么的小心翼翼。
“没关系。”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别的,却始终没有开口,罢了,只要她活着就好。
小屋内干干净净的,打理的很整齐,甚至在角落还摆放着一个绒草铺成的地铺,中间陷下去一块,像是为白狼准备的,难得她把一匹野生的狼王硬生生养成了家宠。
苍空像是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女。
……
“我这里没有别的,只有一些春天准备的花茶。”
“无碍,谢施主。”
锦宁抿唇不语,静静的站在一边,天色的昏暗渐渐迷失了心绪,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个夜晚,她就是这样站在一旁,乞求苍空为她讲经。
“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
苍空流畅的动作略微停顿,几乎看不出来,他下意识的掩了掩右手。
面对苍空的冷淡,锦宁沉默,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自嘲的笑了笑,她起身离开,再也不会想曾经一样强行牵起他的手看一看就究竟。
……
身上的蛊虫似乎也会挑选时机,锦宁过度的情绪波动引发蛊虫的挣扎,身上的痛苦再也无法忍受。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
“为什么……”
“不要离开。”
锦宁喃喃自语,守在一边的苍空盯着少女痛苦的容颜,却始终帮不上什么忙,这就是她所说的再也没有毒发过。
他用帕子轻轻的擦去少女额头的汗珠,锦宁猛的拽住他的手,似乎安稳了一些,苍空试图收回的左手被她再一次抓住,锦宁不愿意放开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温暖,她拽着手中的温暖无意识的凑近自己的脸颊,苍空感到少女的脸上冰凉一片,他不在挣开手中的手心。思绪慢慢飘远……
“苍空。”
锦宁喃喃,换回了他的思绪,苍空猛的挣开锦宁的手心,他到底在做什么?
三年前,苍空受伤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他的的衣衫从来都在外缘折起一寸,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发现锦宁的心思,甚至无法在锦宁醒来的时候面对她。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性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虔诚。
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苍空关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天色将亮的时候,他听到身后轻轻的开门声,苍空没有扭头。
锦宁终是忍不住把手里的披风轻轻的披在苍空的身上,锦宁的照顾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苍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动静去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所企图的人,况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少女。
锦宁轻轻的坐在苍空的身旁,她总是会不自觉地被苍空吸引,他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了一点,苍空是毫不理会锦宁的目光迥然,依旧淡淡的闭目打坐,以一副安静的沉默面对锦宁的灼灼目光。。
他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没有,锦宁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她细细的看过苍空的每一处面容,渐渐的陷入回忆之中……
两个人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一个闭目不语,一个盯着眼前的人兀自沉思。
这样的安静,像极了那次摔落山谷的相安无事,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虽然只是短暂的时刻,但是锦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苍空的念想。甚至超过了身上的蛊毒。
锦宁在朦胧中渐渐的睡去,苍空睁开双眼,看着靠在门口睡得香甜的少女,似乎她身上的蛊虫此刻已经安分下来,他起身把身上的披风轻轻的盖在锦宁的身上。
“苍空。”锦宁原来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睡意全无,锦宁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对于这样一个嫡仙一般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接近他。
“困了就去睡吧。”
锦宁不语,看着苍空笨拙的为她盖披风的左手。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依旧是那具不清不浅的话语。
苍空站直身体,月光下,少女微微抬头,再一次问他,“你的右手怎么了?”
苍空一向把世间所有的皮相都看的极其淡薄,他从来不会被表面的美丽所吸引,但是心中那为不可擦的颤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锦宁慢慢站起身来,看着苍空一向清浅的表情略带了一丝茫然,她轻轻的道了一声“失礼”,然后轻轻的拿起苍空的右手,看着上面那一道深深的伤疤,手上的所有筋脉已经全数断开。
“谁伤的?”她的声音带了颤抖,苍空似乎更加茫然,锦宁闻着对面人身上传来的清淡气息,眼里的不自主的盈上光亮。
夜色总是令人在不知不觉间迷乱,苍空的手指不经意的抚上锦宁的眼角,锦宁瞬间怔住,把头深深的埋在苍空的手心,连带着自己也埋在他的怀里。
那种清浅的味道显得更加浓郁,存满了锦宁的整个感官。
“苍空……”
“苍空。”
她一声声的叫着眼前的人,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伤心都叫出来。
待苍空坐在屋内的时候,似乎才从迷乱之中走出,却又似乎不十分清心,他甚少又迷茫的时候。苍空试图撤回锦宁抓着的右手,却无济于事。
“你手上的静脉已经尽数断开,但是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才导致失去知觉。”
“我需要把你的伤口再次切开,你能忍一忍吗?”
苍空依旧默不作声,待到锦宁冰冷的手指再次接触他手掌的时候,苍空才猛的抽出手。
“谢谢施主,不用了。”
然后慌乱的起身离开……仿佛从来不曾来过一样。锦宁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喃喃:
“苍空……我为什么要遇到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遇到你,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舍不得。”
“苍空,你一定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从来不曾。可是我喜欢了你,却注定不会有结果。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但是怎么办,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锦宁的手指紧紧的附在她的双颊,脸上无一滴泪水,却压抑不住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