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台》香以然

3、秦时月·铜镜 洗完澡

　　洗完澡，楚月舒服得躺倒在了自家的大床上。这一天，可真是累坏她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出了那家名叫执渊的书店后，她很快就找到了奈何巷的出口，走出了那个绕不出去的死胡同。难不成，真是那根黑乎乎的树枝起的作用？很快，楚月就推翻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迷谷树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山海经》这种古典神话书籍中，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呢？
　　不过，那枚铜镜……
　　楚月起身，拿起书桌上被层层仔细包裹的铜镜，小心地除去外面的牛皮纸，将铜镜捧在了掌心之中。
　　手抚过镜上的荷花花瓣，没来由的，楚月的心中蓦然泛起一阵酸楚，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铜镜上，仿佛是荷花沾上了晨起的露水。
　　这是怎么了？楚月伸手想要擦去泪水，然而，眼泪却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控制不了。她急忙将手中的铜镜扔在了床上，眼泪方才止住。
　　真是见了鬼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要一拿起这枚铜镜，就会没来由的伤心难过？难道，她感知的，是这枚铜镜曾经的主人的情绪？
　　“此面铜镜，只可看背面，不可窥探正面。”楚月的脑中忽然浮现出那神秘店主叮嘱的话。鬼使神差的，她将铜镜翻转过来，人总是这样，越是不让做什么，便越是好奇，越想去做。她伸出手，将那蒙住镜面的红纸揭了下来。
　　咦？这铜镜的镜面竟然如新的一般光可鉴人，甚至可以媲美现在的平面梳妆镜，楚月举起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女孩笑若春山。没什么特别嘛，这老板真会唬人……楚月撇了撇嘴，这面镜子看着这么新，估计也是个山寨仿品，难怪那老板那么爽快地铜镜借给她。
　　楚月随手将铜镜放在了床头柜上，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论文呢……
　　“汝是何人……”半夜，楚月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有些飘渺虚幻。
　　“哎呀，老妈又大半夜看电视剧，吵死了……”楚月闭着眼，嘟囔了一声。
　　“汝是何人，为何持吾镜……”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不过，这次近了一些，听得出是个男声。
　　“妈，你大半夜看电视能把声音关小点吗？”楚月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把她吓了一跳，眼前这白乎乎的一团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传说中的阿飘……
　　妈呀，竟然是活的阿飘，不对，既然是阿飘，那应该死了，也不对……哎呀，不管了，反正，她是见鬼了！
　　楚月瞬间睡意全无，拉起被子，缩在床角，警戒地看着眼前这团白乎乎的东西：“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吾不是东西，吾是人……”那团“东西”争辩道
　　“这位大哥，小女子与你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管你是人是鬼，速速离去，小女子明日给你烧纸钱……”楚月紧闭双眼，将被子罩在头上，不敢再看那团东西一眼，生怕再受刺激。
　　“纸钱乃何物？”那男声听着十分疑惑：“汝将吾带回，将吾唤醒，为何又要吾离去？”
　　什么？她带回来的？楚月将被子拉下一点，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眼那个说话的东西，看着好像的确是个人，有鼻子有眼睛，虽然容貌有些模样，但好像也并不吓人，而且，看模样好像还是个古人，难怪满嘴之乎者也。
　　她放心地拉下了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问道：“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那人皱起眉，思索了片刻，道：“吾忘了，吾只知，吾栖身于此荷纹镜中千年，为等一人”
　　“什么人？”楚月有些好奇，感情这还是个千年老妖啊……
　　“……吾忘了……”
　　“……”
　　好吧，毕竟是活了千年的老鬼了，健忘一些也是能理解的。不过，他说他栖身在铜镜之中，难不成，是古镜的镜魂？她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那枚铜镜，在眼前照了照。铜镜里，一个身着古服的女子，眉眼含笑，与她四目相对。
　　“妈呀！”这下楚月是真的晕了。
　　“女子，女子，醒醒……”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那只“鬼”正亟亟地呼喊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