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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卷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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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加贺了。”
“我认为这是你的疏忽,今天是2月9号啊长门姐。”
张着嘴哑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怆然地咧咧嘴。
“这可真是失算。”
2月9日,长门另一个表妹——土佐的忌日。
加贺在土佐生前有多重视这个亲妹妹,是亲戚朋友有目共睹的,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意外,最意外的,就是土佐的突然离世。
2月9日,是土佐离世的日子,也是加贺温暖的那一部分死去的日子。加贺的热情和温柔都随着土佐的骨灰一起葬在S市人民公墓里了。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处境,可是我觉得你不能在今天带着加贺去见赤城。”
陆奥为长门拉好了领带,一边为长门穿好西装外套一边以“今天是个晴天”般平常的语气说着。而长门只是有些愧疚地拧了拧眉,眼底最深处藏着的,更多的是疑虑。
“长门姐?”
察觉到长门的沉默有些不同寻常,陆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只见长门的目光又深了几分,随后自嘲般笑了笑。
“没什么,是我不好,我该想到今天的加贺是不会有任何动力做任何事情的。”
伸手拉开了家门,脚刚踏出门外一步,却又收了回来,绷着脸,眼里是陆奥从未见过的,几乎不属于长门的犹豫。
“长门姐?”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长门拧着眉语气有些犹豫不定,“陆奥,你觉不觉得……加贺变成这样,是土佐离开后的事?”
“可能吧,但是这已经无所谓了,长门姐,”陆奥迎着长门惊讶的目光微笑着,“就像你说的,我们越来越搞不懂加贺了,在她还能被搞懂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了解过她,更不要说现在了,我们绝对不会在现在明白她经历了什么,她在想什么。”
“你是在告诉我,我们这个姐姐做的多失败吗?”
长门苦笑着转身,却又被陆奥拉了回来。
“我觉得加贺现在已经能照顾自己了,尝试着放过自己吧,长门姐。”
一手抱着长门的胳膊,一手搭在长门的肩膀上,她在长门的脸颊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轻得就像睫毛扫过掌心,让长门心底发痒。
痒得她脑子发懵,一股热气从陆奥亲过的地方向着耳根蔓延。
“我不希望自己最心爱的人这么痛苦。”
“……最心爱的……”
狠狠地怔了一下,长门不可思议地瞪着陆奥,又细细品味了一下,最后索性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正当陆奥为自己吓到长门而感到失落的时候,却收到了长门发来的短信。
这种话别对别人乱说——长门。
“噗……”
不知道长门知不知道,她现在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羞愧而逃。
可是长门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出门去上班。
而且是坐着长门的车,到同一个地方。
反正陆奥是有恃无恐,甚至有点恃宠而骄。
和热衷于与挚爱在一起的陆奥不同,加贺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粘人的人。老天,她甚至没有挚爱!这让她如何去找一个人体会一下这种非谁不可的感觉?
加贺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独自消化一下昨晚得到的消息,很显然,虽然她承诺了会帮忙,可是目前为止她的大脑并没有给出任何一种有效的方法,所以她只能在把睡眠不佳导致的不悦的情绪如数丢给长门后,像往常的安排一般出门看望土佐。
好吧好吧,加贺不得不承认这种借口真是糟糕极了。
她想不出办法才不是因为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和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只不过是因为从早上开始,她的脑海里只有土佐罢了。
她明白陆奥的那种喜爱,但无法深入理解,因为土佐已经将她懵懂的感情扼杀在萌芽阶段,她似乎一下从喜欢就长到了成熟,跳过了爱情所必须的表白亲吻等一系列步骤。
所以她明白,现在绝对不能轻易地草率地和长门讨论陆奥的感情问题。
哦,请试想一下,就算她考虑的再周全,也一定会疏忽一些问题,长门陆奥面临的绝对比她想象的多!如何让一个姐姐无视良心和多年来的道德束缚去亲吻自己的妹妹?在姐姐不一定对妹妹有那种感情的情况下?
这还只是亲吻!要知道陆奥对长门的感情可不仅限于此!既然是爱情,就必然会追逐□□与灵魂的双重愉悦!
陆奥想要的在加贺看来,根本就足以称之为得寸进尺了,尽管陆奥现在还没得到什么算不上得寸进尺。
老天,这问题实在太严峻了。
“天啊土佐,长门被亲妹妹盯上了。”
疲惫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加贺半倚在土佐的墓碑上,感慨地叹息着,她觉得如果土佐还活着,一定会因为姐姐们的感情惊讶得下巴都要因为嘴张得太大而脱臼。
这种感情在她们的家族里是不被允许的。
鬼知道为什么记忆中那对生长在传统教育下的姐妹之间会萌生出这样的情感……
加贺感到棘手,因为她对土佐的死亡一直怀有疑虑,所以她现在开始担心长门的处境。
家里一直不会牺牲被寄予深厚希望的那一边。
加贺以为陆奥会因此感到敬畏,但陆奥没有。不过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长门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们姐妹相处的暧昧,如果长门腐朽到站在家族选择那一边,那么她将会做出足以让自己的后半生都陷入后悔的决定。
“土佐,我不能让长门和我一样懦弱不是吗?”
看着墓碑上照片里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加贺的目光深邃起来,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带着一股凉意。
“和长门说的一样,你总是看起来有特别多的心事的样子。”
一声并不令人讨厌的轻笑,这声音就像烈日下的风一样让人感到惬意。因此即使这话对于加贺来讲足以算得上是冒犯,但加贺还是本着“对微风生气是很不人道的”主张不予计较。
加贺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围着红色围巾的女人,看起来和加贺年纪相仿,脸上却是带着少女气息的热情浪漫的笑容。
加贺注意到那女人和自己一样的琥珀般的眼瞳,但她和加贺最大的不同是,加贺的眼睛是一口幽深古井,而她的眼睛是折射着光芒的宝石。
“我想长门昨天应该和我提起过你。”
加贺略微判断了一下,她很少来S市,除了一个徒弟就没什么家人以外的朋友了,翔鹤瑞鹤她们……一个温婉无脑护妹的姐姐一个炸毛无脑护姐的妹妹,不提也罢。
“赤城?”
试探性地询问,得到了对方微笑着的点头肯定,加贺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人……不会为了搭讪而来公墓这种地方吧?
像是洞悉了加贺的疑问一般,赤城又笑了一声,上前走到了土佐旁边的墓碑前,望着上面的照片。
“这是我姐姐,天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感表达,却让加贺忍不住怔了怔。她在赤城充斥着温柔光芒的眼底,看到了转瞬即逝的痛苦。
“我从长门那儿知道了你的事,为这种巧合有点感到惊讶,所以今天请了假想来看看天城姐,恍恍惚惚到了这儿,才想起来今天是2月9日,你失去妹妹的日子。”
“确实,你姐姐就在我妹妹身边。”
“加贺,这简直像是一种缘分。”
一个失去了姐姐,一个失去了妹妹,失去的亲人葬在同一个地方做了邻居,虽然因为祭拜时间的不同总是错过,但是却因为青叶的举动又有了交集。
虽然赤城不太确定,由她自己主动的单方面的行动算不算是交集。
交集这个词,从字面意义上看得是互相的才成立。
加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赤城,她本能地抗拒这样的说法,却又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因为同样失去亲人的原因而对赤城的体恤,她感到自己无法拒绝赤城的话。
“我觉得……两个人的缘分,与已经过世的人无关……”憋了半天,加贺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言论,又马上因为觉得这样的话对天城太无礼,连忙道歉:“抱歉,无心冒犯。”
“扑哧……”
赤城笑了,为加贺的言论。
“你真的很有趣,”她伸手去碰了碰加贺的指尖,“我知道,你其实为我的冒犯感到不适,我也知道冒昧地去打听一个人的信息是何等的无礼。”
“我向你道歉,为我的冒犯。”
她调侃般学着加贺的语气,调侃中又带着似有似无的诚恳。
“天城姐曾经告诉我,如果想和一个人建立感情,就要尽可能地主动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加贺,我想和你建立情感,希望你不会责怪我的冒昧。”
加贺额角一跳,不知道是不是满脑子都是陆奥的话的原因,赤城这话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加贺,你什么时候这么狭隘了?
暗地里自我嘲讽着,加贺向着赤城伸出了手。
“那么请允许我亲自向你自我介绍,我叫加贺,长门的表妹。”
“赤城,长门的学妹。”她与加贺握手,并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顺带一提,我这个学妹让长门感到十分棘手。”
“这是很正常的,一个把脑子用去发育女性特征的人对什么都感到棘手。”
“噗……哈哈哈……”
赤城先是愣了愣,随后忍不住乐了出来,似乎又觉得在这里笑出来太唐突,又用手捂住了嘴,加贺只能看到她上扬的嘴角和眼里清晰可见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加贺的眼底也开始有了笑意,大概赤城真的是一个有感染力的人吧。
“抱歉……”
收住了笑声,赤城开始解释。
“你实在是让我感到新鲜,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长门,在我们看来她是严肃冷静又强大的人。”
“她只是神经比较粗。”
“噗……”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加贺决定跳过嘲讽长门,她觉得赤城大概会在公墓这种地方彻底笑得无法自拔,于是她只好拿心里的疑问去转移话题。赤城似乎也很乐意配合加贺的意图,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加贺继续。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建立感情?”
“你要知道,照片必须是诚实的,”赤城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解释着,“即使拍照的青叶是个八卦记者,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拍照上的专业性,因此我相信她拍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你,让人感到很温柔。”
“温柔?我?”
加贺感到有些好笑,抬头却被赤城眼底真诚的光芒弄的脸颊发烫。她侧过头去,挪开了停在赤城眼里的目光看向别处。
“长门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会连拆耳机都动作轻柔的人,是不会对人太差的,”赤城认真地看着加贺,“只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能力走进你这种人的心里罢了。”
好的加贺,保持冷静,这个人并不了解你,她只是在评论她眼里的你而已,所以请让耳廓的温度降下来。
深呼吸,加贺努力地让自己维持一贯的淡然从容,然而赤城的一句话让加贺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当然,我知道长门没告诉我你很腼腆。”赤城看着加贺发红的耳根笑容无比柔和,眼里全是宠溺,通透的眼睛里映着的是加贺因为这句话有些无措的脸。
赤城眼底的那个加贺,是一个清瘦却倔强地挺拔着身体的,因为一句话就脸红的要强的小姑娘。
天啊!加贺,绝对不要去看这个人的眼睛!
迅速挪开目光的加贺在内心惊呼着,向来喜欢从眼睛看一个人的灵魂的加贺,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目光,还不是因为惧怕,只是因为那种莫名的宠溺让她无所适从。
就连长门,也只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而赤城看人,却是一种眼前人仿佛就是全世界一般的真诚。
这样的人,情感是真挚的,对人一定也是忠诚的。
而且在某些事上,一定能坚定向前,无所畏惧。
加贺……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