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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今不过是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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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司倾洛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他被关在这间屋子里,每日浑浑噩噩的度过,睁眼时也许是半夜,闭眼或许是正午,日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无穷尽的折磨罢了,他又怎会记得如今是何时日呢。
这样算来,三个月了,他被关在环狮之都已整整三个月了。
看到司倾洛空洞无力,不知望向何处的目光,周儿甚是心疼,记得第一次见到司倾洛时,他还有着绝世无双的容颜,意气风发的倔强,如今已消瘦的不成人样儿了。
“公子,您忍着点,奴婢扶您坐起来吧,即使不吃药,喝点粥也是好的,您昨天也是滴水未进。”
司倾洛不想让周儿太为难,虽然毫无食欲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出了一身的冷汗才勉强坐起来了,只是闻见那刺鼻的药味儿,他皱眉将头扭开了。
周儿见他又不肯吃药,可又实在不忍心逼他,只得另找方法,“公子,您多少喝两口吧,来日方长,您若不养好身子,何时才能逃出这水深火热之地,若公子的父王母后看到公子这样,可不得心疼死吗?”
听到周儿提起他的父王母后,司倾洛再也没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至锁骨,继而便如同决堤了一般,任他咬牙克制都没用。
这三个月,即使冥诀再疯狂的折磨他,再变态的羞辱他,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如今,周儿的一席话无疑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父王,母后,你们还好吗,儿臣真的好想你们。
周儿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司倾洛哭,还以为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一时间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手里的碗啪的就掉在地上了,“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胡说八道的,奴婢该死!”
司倾洛咬牙,胳膊抖的甚是厉害,想安抚一下周儿,“周儿,我只是眼睛被药熏到了,不是你的错,你,再去端一碗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喝。”
“唉,奴婢这就去!”
没有等到周儿,司倾便靠着床头洛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是被疼醒的,司倾洛睁开眼睛便看到冥诀正用异能帮他恢复身上的伤口。
逆天长肉,纵是平常人,若没有异能的庇护,怕也是难以忍受,更何况司倾洛这幅虚弱到连坐都坐不起来的身体。
“呃……啊——”痛苦的表情布满了司倾洛的面颊,脸上不多的肌肉扭曲着,叫嚣着疼,额头上早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疼的昏了过去,可很快便又疼醒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反复了几次,嘴巴一张一合的,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因为疼而本能的抽搐着。
“疼吗?”冥诀收起异能,揽身抱起司倾洛绵若无骨的身体,“知道疼了好,疼代表你还活着,疼了就要长记性。”
司倾洛眼神儿呆滞的望着冥诀,他以为司倾洛是有话要说,只是凑近一看,司倾洛并没有看他,像失了魂似的,空无死寂的看向某处,很久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眼睛里泛起的那一层雾气,映着他的脸庞……
冥诀内心最底层的某处突然颤了一下,昨日他的异能流游走在他全身的时候,他尚未有一丝手软,为何此时……
冥诀赫然闭上眼睛,他以为他的心再也不会疼了。
“睡吧,睡醒了就过去了。”冥诀抚掌轻触司倾洛的后背,他想,他的狠还是没有到家,否则怎会心疼,怎会在错愕之下还将真气送入他的体内。
或许是疼,抽离了他所有的思想,这一觉司倾洛睡了好久好久,直到三天后才醒过来。
他动了动身子,虽然还是绵软无力,但至少不是之前那么疼了。
周儿端了木盆进来,见司倾洛醒了,脸上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声音中压抑着激动,“公子醒啦,真是太好了!”
不等周儿走近,司倾洛便扶着香榻坐起来了,“我睡了多久?”
“公子整整睡了三日呢,今日身子可觉得好些了?”周儿见他坐起来了,便将木盆放在矮桌上。
司倾洛嗯了一声,洁面过后,他一身丝绸青素白衣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慢慢擦去镜子上面的雾气。
镜子里的人肤色惨白,面容清瘦,凝眸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孤傲自信,取而代之的布了一层淡淡的哀戚。
这真的还是我吗?
三个月前,他明明还是揽月城人人羡慕嫉妒的主君之子,可如今……
司倾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疤虽淡了,可那些新旧叠加的吻痕却依然存在,看起来触目惊心,又极其嘲讽。
他只是痛苦的凄笑了一声,哼,什么高高在上,什么万人敬仰,什么铮铮傲骨,如今不过是用来嘲笑他的字眼罢了。
“公子今日穿的华贵些如何?”周儿微微俯身,望向镜子里满目愁容的男子,声音柔的好似怕他受到惊吓一般。
司倾洛回神未语。
“今日是老主君的寿辰,异能界各方势力均来拜会。”见司倾洛没说话,周儿又轻声加了一句。
司倾洛还以为,那日冥诀是看他太痛苦难挨,才将他所有的疼集在一起了,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也好。”司倾洛一向不爱穿的太过扎眼,平日在揽月城的穿着也是非黑即白,如今到了这里,几乎千篇一律的白色丝绸内衣。
他又何尝不知道周儿是在提醒他,老主君的寿辰,他一身白衣,不太合适。
只是,今日各方势力都会来此,冥诀不过想借此机会存心羞辱他罢了,否则他又怎么会大度到让他出了这间屋子。
所以,穿什么又有何区别。
环狮之都座落在苍茫之颠,群山环绕,万树遮掩,若无熟路人带领,恐怕绕上一年半载也找不到它在哪。
司倾洛一身紫色长袍,外披一件暗红的貂皮披风,站在毫不起眼的回廊边上,目光落在山间。并非他真的想躲避什么人,只是环狮之都天气向来寒冷,如今他全身的异能已被冥诀消散了,所以即便身上比别人多了一层厚厚的披风,还是有种被风打透的感觉。
“对不起……”温柔又极具惊骇的声音,伴着笼中黄鹂般的颤抖而略带凄惨的婉转。
司倾洛回眸,那的确称得上是美人,皮肤细滑,如凝脂般白润细腻,长发及腰,像天宫的仙女,纤丝飘逸。
她美的不可方物,同样,也美的遥不可及。只是她的美司倾洛还来不及欣赏,便殆尽在她那一声让人心颤的道歉当中了。
如此美人,是谁,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司倾洛感叹,并非想要上前英雄救美,而是她卑微哀求的神情,隐约和他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相似。
他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在惋惜,同时在心底狠狠地鄙视自己一番。
他没有资格与她惺惺相惜,因为他活的还不如她。
雪花突然就飘起来了,零零散散,到飘飘洒洒,打在司倾洛的睫毛上,渗进眼睛里,冰凉湿润。
他喜欢雪,却不喜欢雪飘进眼睛里的感觉,总觉得它冲撞了泪腺的权利,让眼睛给内心发送了错误的信息。
不知是谁,将这四周撑起了一片天然的屏障,只见雪落下来,却未见雪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