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在古代》李贾氏

13、十三章：人间 人间还是地

　　穿了内衣的沈天歌，感觉自己除了光着的脚丫子之外，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心情畅快的开始搜寻食物，不经意的一眼，她发现溪水里居然有肥鱼不时的优哉游哉地游过。
　　黑白菱形纹路，流线型身体，足有半米的身长，沈天歌猜这是草鱼，嗨，甭管什么鱼，吃到肚子里，才是好的鱼！
　　沈天歌双眼发出绿光，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把简陋的旗袍前后下摆都掖到腰带里，慢慢下到溪水里，对现在身体素质堪比真正野兽的沈天歌来说，简单的捕猎都是小菜一碟，轻松的很。
　　很轻松的沈天歌很快抓了三条每条都足有10斤重的肥鱼，她兴奋的不断吞咽着唾沫，手疾眼快的刮鳞去脏。
　　若不是精神意识强制压制着身体的渴望，她都要直接下嘴去啃了，不一会儿，她处理好了三条鱼。
　　鱼的腥味飘散在她的周围，沈天歌比常人灵敏许多的鼻子，更是把鱼腥味放大许多倍，
　　已经熟悉野生动物生肉腥气的精神意识对陌生的鱼腥味，做出强烈的反感，一阵阵恶心的感觉充满沈天歌的情感，
　　可偏偏腥气熏天的气味当中一缕勾魂的香气被鼻子吸进身体里，使身体极其的渴望，恨不能直接把鱼塞进肚子里去，
　　这种精神意识和身体的分裂，沈天歌好久没有感受过了，这会儿突然而至，又让她有种回到最初进食生蛇肉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中了。
　　沈天歌狠狠地晃晃脑袋，咬牙切齿骂道：“丫丫个呸呸，个个都想控制老娘！老娘偏不入你们的意”！
　　说着她抓起一条简单处理过的生鱼，强忍着不断翻滚的恶心，连撕带咬，凶猛得生食进腹，一条多于10斤的生鱼吃下去，缓解了身体的进食欲望。
　　可身体的平息更加突出了精神意识波动的强烈，一阵阵的恶心催促着胃把吃进去的鱼吐出来，胃中的生鱼刚到口腔，沈天歌都张开了嘴，胃连着喉咙一阵紧缩，又生生把鱼顶了回去，一次又一次，这种强烈的分割，让沈天歌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了。
　　她咬牙压制着，控制着不停颤抖的身体，找来一些干的柴火，好在现在已近中午，阳光猛烈，沈天歌抖着双手，钻木取火。
　　或许是这次老天爷都过意不去了，沈天歌竟然成功了，火苗升起来的一瞬间她眼眶都红了，
　　“老娘终于能吃上热乎乎的熟食啦，真他奶奶的不容易”。
　　她赶紧把鱼用树枝穿起来，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烤鱼的香气散出来，沈天歌的精神意识和身体都奇迹般的平息下来，再次统一在一起，发出相同的信号。
　　随着香气的弥漫，沈天歌开始遗憾自己没有任何佐料，就算只有盐也行啊，她都好久没有吃盐了，只是稍微想想，胃就是一阵抽搐，嘴巴分泌大量唾液，喉咙不受控制的上下吞咽。
　　沈天歌的耐心告罄，大骂一声：“丫丫个呸呸”，不顾得烤鱼熟否也不顾得烫否，直接塞进嘴巴里开吃。
　　即使腥气还在，鱼肉还有些夹生，没有任何佐料添加，可沈天歌脸上已经是一副吃到美味享受的表情了。
　　任谁吃了一年多的生肉，乍然吃熟食都会觉得美味吧，更何况是沈天歌这对食物的渴求相当强烈的身体！
　　终于，三条加起来足有三十几斤的肥鱼，全部进到沈天歌的肚子里，又趴到溪边灌了好些甘甜的溪水，她才满足的拍着肚皮，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儿。
　　直起身体，把火灭掉，放下前后裙摆，精神饱满，身体有劲地下山去也！
　　下山的路昨晚上她已经走过一遭，但，昨晚上和今天，就心情来说简直不能不日而语。
　　这会儿正是大中午，接近夏季的太阳，算不上热烈，也算得上是热情了，太阳热情的招待天地万物，山间小道两旁的树叶，野花野草，承受不住太阳的热情般，都微微打蔫儿，有点垂头丧气。
　　可精神、身体、心情都饱满，甚至都饱满过头了的沈天歌，亢奋的都出现的幻觉，
　　“啊！多么温暖明亮的太阳啊”！她手搭凉棚，望着天空中的刺眼太阳…
　　“嗯~，瞧，多么美丽娇艳的花朵啊”！她随手摘下路边一朵打蔫儿野花，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看看，多么漂亮有活力锦鸡啊”！她极快的抓起藤蔓草丛里悠闲打盹的野鸡，野鸡在她手中不断惊恐地“咯咯”惨叫着扑腾满地鸡毛，
　　她吃饱了，这会儿又处在极度亢奋的幻想中，手一松，野鸡惊慌地叫着飞快地跑进草丛里…
　　“啊！”她张开双臂，仰着脑袋，仿佛置身仙境一般兴奋幸福，一路踏折多少□□，踩弯多少野草，惊起多少打盹的小动物，连太阳都仿佛承受不了她亢奋的热情一般，向西方的天空尽快的移动，收缩自己光线的热量。
　　只要是路总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何况只是山间小路，沈天歌很快就走进茂密的竹林里，迎面有风吹来，吹动竹叶“沙沙”而响之外，还携带来了许多人的声音，这让沈天歌更加激动和兴奋，但，同时也伴有极度的忐忑，她不太清楚这忐忑的原由，是近乡情怯，还是揭开面纱，宣布答案的紧张与恐慌…
　　总之，过了最后一道竹林，一切都会摊开在沈天歌的面前。
　　“呼，呼，呼”，沈天歌拍着胸膛不断深呼吸，
　　“丫丫个呸呸，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紧抿着嘴，脸上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大叫一声：“啊！”
　　极快的冲了出去，没有茂密竹叶和竹林的阻挡，阳光合着人声清晰的传进沈天歌的眼睛和耳朵里。
　　当沈天歌站在青石板路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出现严重幻觉了，明明吃饱喝足了，明明站在阳光底下，却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青石板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稀稀拉拉不算很多，但，每一个都能给沈天歌带来不小的冲击，他们个个穿着古装，这样的沈天歌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电视剧？！”沈天歌惊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一样，她慌慌张张地说服自己：“对，这是在拍电视剧呢，啊哈哈”，
　　她双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冷汗数落自己：“沈天歌你可真是大惊小怪，这明显就是一个拍古装剧的影视基地嘛，哈哈，看你没见过市面的熊样儿”。
　　仿佛是说服了自己，她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快速跳动的心脏缓慢了些。
　　这时一穿棕褐色布衣布裙的胖女人，用嫌弃的眼神打量了沈天歌两眼，骄傲的从沈天歌身边走过。
　　沈天歌连忙拉住胖女人的粗壮的胳膊，挤出笑容道：“美女你好，向你打…哎呦”！
　　话没说玩，一只肥厚的巴掌便落到沈天歌的小圆脸上，直接把沈天歌掴懵了。
　　尖利的女声破空而来：“你个不要脸的小流氓，老娘也是你能调戏的”，
　　那女人见沈天歌瞪着眼睛，一副被打傻的模样，便狠狠撂了句：“这次姑且饶了你，若是让老娘瞧见你再敢调戏别的姑娘”，说着做了一个狠狠捏拧的动作，“老娘直接阉了你”！
　　“哼”！扭着肥硕的大臀，走了，独留微风中蒙圈的沈天歌。
　　“小哥儿，嘿，被那肥婆娘扇巴掌的小哥儿”？
　　沈天歌还没从蒙圈的状态中完全醒过来，傻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对，可不是你，过来”，一只手黑不溜秋，干瘦苍老如腐败树根的手，对她召唤，
　　沈天歌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这边墙根底下的阴影里，一张脏兮兮的破席子上，坐着一个，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老乞丐。
　　老乞丐身上臭气熏天，一群苍蝇嗡嗡的飞在旁边，沈天歌鼻子灵敏，不得不捂住鼻子，她也不愿靠近老乞丐，可谁叫其他人都不愿搭理她，见她眼神看过去，扭头就走。
　　沈天歌没注意，老乞丐也注意，随着沈天歌的靠近，那群围着老乞丐的苍蝇，像是闻到强力杀虫器的味道一般，“嗡嗡”地飞走了。
　　老乞丐见沈天歌走近，挪了挪屁股，拍了拍破席子，“坐”！
　　见沈天歌坐下，老乞丐便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小子，虽说那婆娘一身肥膘，衣裳也不错，打眼一看像是不缺铜子儿的，可你没瞧见她的穿的鞋，鞋底磨穿，脚趾头都露出…”
　　老乞丐挥舞着干瘪的双手侃侃而谈，沈天歌可没兴趣听一要饭的社会经验。
　　她有些着急的打断老乞丐：“大爷，你手机能借我用用不”？
　　老乞丐干瘪如树皮般的老脸上满是正在兴头上被打断的不高兴，他吊着眉毛，用眼角斜了一眼沈天歌，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叫花子，还想吃鸡，鸡毛你都吃不到”！
　　“什么吃鸡，我说的是手机！手机！”，沈天歌耐心告罄，大吼道。
　　老乞丐脾气也虎起来，心想：“嘿！见你一生嫩小乞丐，老子好心好意教你，不感激不说，还敢凶老子，真当老子是怂包啊”，
　　他也瞪起浑浊的小眼睛，呲着满嘴的黄牙骂道：“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鳖孙子，想当年你爷爷我…哎、哎、哎干、干啥呀，明枪啊！”
　　牛皮没吹出去，就被暴躁的沈天歌再次打断，沈天歌懒得听这老要饭的胡咧咧，她又不是乞丐，还是赶紧找到手机，打电话回家才是正经事！
　　沈天歌对着老乞丐上下其手，眼瞧着沈天歌的手往□□摸去，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叫花子，啥时候见过这阵仗，立刻慌乱地挥舞着双臂，大叫：“非礼呀，非礼呀”！
　　周围立刻围上一圈看热闹的人，男人哄然大笑，女人恼怒大骂…
　　沈天歌那里还管得了这些，她摸遍了老叫花子的全身，也没有找到手机，她的心现在就如浸泡在深海里不断下沉，
　　“该死的”！她大骂一声，一把揪起老乞丐的衣襟，凶狠道：“这是什么剧组，导演呢？工作人员呢？摄影机呢？”
　　此刻沈天歌，脸都扭曲了，暴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老乞丐，恨不能把他吃了一样。
　　那老乞丐畏缩地吞咽一口唾沫，猛然挣开沈天歌的束缚，
　　“疯子，杀人啦！杀人啦！”大声惨叫着奔向远处，
　　围观的人群见沈天歌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听老乞丐的惨叫，个个如避蛇蝎般，逃之夭夭。
　　徒留沈天歌一个人坐在这破席子上，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有剧组，见她这样闹，工作人员怕是早就出来制止了，而且很明显的，老乞丐压根不知道手机是何物。
　　沈天歌坐在太阳底下，只觉得全身发冷，一颗心更是沉入幽暗的海底，那古色古香的房子，来来往往的古人，仿佛都变成未知的凶兽一般，朝她逼近。
　　沈天歌喃喃：“这哪是人间，分明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