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都市》人在旅程

5、苦乐童年 ....童

　　四苦乐童年

　　余一凡生下来太小了，村里一些老人都劝余老八和妻子放弃算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小生命就象山村茅草屋上袅袅上升的炊烟，随时都可能消失在风中。
　　余老八和妻子没有计较他们的好言相劝，面对身体非常弱，经常生病的儿子，不但想方设法保住了余一凡的小命，而且用他们的全部智慧和几乎是生命的全部能量为他撑起一片生命的晴空。
　　从余一凡有记忆开始，他就在心底讨厌甚至是憎恨那些劝父母放弃自己的好心人。母亲每每说起这件事，眉宇间总掩藏不住些许骄傲和自豪，也许在她看来，儿子能存活下来，并一天天长大，也的确是一个奇迹吧。
　　余一凡曾多次试探地问过父母当时有没有过放弃的念头，他们总是说等你长大后当了父亲就知道了。多年后，当余一凡在产房门口从白衣天使手中激动万分地接过粉嘟嘟的宝贝女儿时，他才明白自己曾经的问题是多么的幼稚和无知。
　　童年留给余一凡最深刻的记忆就是贫穷、饥饿，当然还有开心和快乐！
　　在余一凡的记忆里，在余家湾，他们家已经算是比较富有的了，但用一贫如洗来形容那个养育他的家也一点不为过。
　　缺衣少穿是很正常的事情。夏天还好办，只要能遮羞蔽体，破点烂点有穿就行。最难熬的是冬天，余一凡唯一的一件棉袄是母亲在棉絮里扯出些棉花，用外公外婆陪嫁给她的一块花布做成的，正是这件棉袄陪他度过了小学五个寒冬。
　　寒冬腊月、数九寒天，余一凡和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是光着脚丫去上学，课堂上大家冻得实在受不了，同样光着脚的老师就和大家一起跺跺脚或者出去跑两圈再上课。
　　余一凡记不清什么时候自己拥有了人生第一双鞋，记不清自己的双手双脚长过多少冻疮，记不清他那红肿麻木的脚丫在故乡泥泞的道路上踩出了多少印迹，记不清在泥泞中滑倒过多少次。但风雨中他和小伙伴们为求学，坚强前行的身影却早已成了他生命中永不消逝的记忆。
　　自打有记忆开始，家中的粮食就没有够吃过，断粮是常有的事情。
　　那时候的余家湾，就是靠天吃饭，出什么吃什么，红苕、玉米、小麦、高粱、大米，不同的季节就是不同的主食。大米是非常缺乏的，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没有大米吃，在一年中吃白米饭的次数仅凭记忆就能回想起来。
　　在没有大米的日子里，吃得最多的就是红苕、南瓜、玉米，为了让几兄妹有新奇感，不至于难以下咽，母亲总是变着方式做各式大餐：红豆红苕（南瓜）汤、绿豆红苕（南瓜）汤、蒸红苕就酸菜汤、粉（玉米粉或小麦粉）蒸红苕（南瓜）、玉米糊糊、面粉糊糊等。
　　每次吃玉米糊糊或面粉糊糊，盛“饭”时几兄妹都会在锅里找呀找，希望找到面疙瘩，那怕是小小的一个也好。
　　最让余一凡讨厌的食物是用烂红苕晒干后磨成面做的苕饼，还有老家一种叫“白均玉”的植物的根晒干后磨成的粉，那个滋味让他一生难忘，但为了活命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最让余一凡激动和兴奋的是小麦和稻谷收获的季节，也许是刚收获，父母往往比较大方，总会吃上几顿白米饭、鸡婆头（相当于现在的铺盖面）、烙麦粑、甚至是泥鳅粑（相当于油条），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童年的记忆里，除了逢年过节或有贵客来之外，想要吃一次肉是非常难得的，有时一个月也见不了肉腥。
　　小时候，余一凡最希望家里的鸡、鸭、鹅、兔、猪病死，那样就有肉吃了。有一次邻居家药到好几十只老鼠，个个都很肥大，村民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美美地打了一次牙祭，当然余一凡也不例外。长大有点知识后，余一凡每每想起都庆幸和疑惑当时竟然没有中毒，这或许上天怜人吧。
　　每次父亲在农田里捉到泥鳅、黄鳝，由于没有油，只能放在火里烧熟后拌上泡菜盐水给余一凡几兄妹解馋，多年以后，即使吃遍了大都市的山珍美味，余一凡的记忆里这依然是一道美味。
　　如果哪一天家里决定要买肉吃，余一凡心里别提有多激动多开心，在课堂上也不停地想着中午回家有肉吃，总觉得时间好漫长好难熬，放学后便迫不急待地往家赶，一进家门就冲进灶房挑上一大片肥肉放进嘴里，那种感觉就象是干涸的土地瞬间得到雨露的滋润，别提多爽了。
　　有一个周末，家里决定打牙祭，父亲惴着10元钱一大早就赶集去了。家里早早准备好了蒜苗、青椒等炒回锅肉的佐料，蒸好了红苕干饭，就等父亲买肉回来美餐一顿，可是等呀等呀，一直等到中午12点多，父亲才回来，而且父亲并没有带回家人渴望的肥猪肉。原来父亲身上仅有10元钱被扒手偷去了，他痛心地在集市上徘徊了好久好久。余一凡永远不会忘记在几兄妹失望的眼神中，父亲是多么的无奈和无助。
　　也许是油水不足的缘故吧，虽然父母想方设法为余一凡几兄妹勉强填饱了肚子，但饥饿的感觉就象贫穷一样，在他童年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农忙时节，父母每天都要早出晚归和村里大人们一起劳作挣工分，余一凡作为家中老大就必须承担起做饭和照顾弟妹的任务，个子没有灶台高的他只得站在板凳上才能勉强炒菜烧饭。
　　每天早上，余一凡都得早早起床，割上一背篓牛草，才能去上学，下午放学后还得再到山上割一背篓牛草，一年下来，他也能为家里挣好多工分。
　　在那艰苦的生存环境里，余一凡缺吃、少穿，但他不缺爱，不缺快乐。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伴着他成长的每一个足迹；他虽然没有玩具，但拥有众多如影随形的发小和玩伴，玩泥巴，捉迷藏，抓泥鳅，捕鱼虾，偷邻居家地里的黄瓜种、地瓜种………，他们在开心的玩耍中忘却了贫穷和饥饿。
　　作为一个生长在贫穷年代，出生在大山深处的苦孩子，余一凡从不抱怨命运，因为这与命运无关，天下和他一样的苦孩子多的是！相反，他为自己感到庆幸，为父母感到自豪，是他们用自己几乎全部的能量和深厚的爱哺育了自己，让他走出了大山，有了自己的生活。
　　苦并快乐着，余老八夫妻伟大而无私的爱让余一凡拥有了一个物质上极度贫穷而精神上十分富有的童年。

作者有话说

　　童年的记忆会伴着我们的旅程,不论我们走到哪里,不管我们如何大富大贵,童年的记忆都会让我们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