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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真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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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真长公主年近五旬,与当今圣上是异母兄妹。早年出降海宁薛家,薛驸马死后嫡支再无京官,便举家回了海宁。
宁真与驸马曾有一女,在四岁上夭折了,后一生无子。平日最喜年幼女孩子。
允我倚着大靠枕坐在榻上,看着喊了一声“姨母”“毓栖”便哭作一团的母亲和长公主,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雪丫拿了个果子给她,允我便举着果子凑到母亲跟前,学着母亲哄二哥的语气:“不哭了,喔~喔~”
“噗嗤”,船舱内悲伤的气氛裂开一条缝,宁真长公主身边的女官绷不住笑了出来,燕氏轻拍了一下允我肥嘟嘟的小手,笑骂:“鬼机灵,怎么什么都学。”
“抱过来我瞧瞧。”宁真长公主收了泪,招手让人把允我抱过去。允我顺势把果子递上,“甜甜的,大母不哭了。”
“哎,真是个好孩子,大母听你的,不哭了。”宁真抱着允我,有些出神。燕氏知她又想起了早夭的女儿,有意岔开话题,问道:“方才来时恍惚听见几个小丫头喊小姐,姨母可是带了妍儿回京?”
“妍儿外祖母身故后她便一直跟着我,难为她有孝心,时时想着我。”宁真示意女官去请表小姐过来,“这次妍儿的父亲任了京官,写信说家中母亲想念孙女,你们原哥儿又要成亲,我便带着家当回来了。”
燕氏惊喜道:“姨母可是要在京城长住了?”
宁真微笑道:“我再不回来,你母亲估计真要在道观成仙了。”
“那敢情好,我正愁怎么劝母亲回家呢。”燕氏拍手道,问及京中住处,得知宁真欲带妍儿住公主府,便未再劝,只说回京后定带儿女上门。
来之前,乳母方嬷嬷对着允我和新来丫鬟们讲古般说了一番京中亲眷的关系,本是说给丫鬟们知晓,别走错了礼数,顺带提点姑娘叫人,没指望允我听明白,竟不想允我听得津津有味,每日睡前故事都改成了亲眷关系和陈年旧事,一如此,倒把家里亲人知晓的差不多了。
宁真长公主说起来是燕氏的亲姨母,与燕氏生母广恩长公主是异母的姐妹。广恩长公主是文宗萧皇后嫡出,也是文宗嫡长女,备受宠爱,宁真长公主为萧后族妹所育,与广恩一同长大,年少时姐妹二人纵马长安,嬉笑恣意,感情甚笃,是长安最耀眼的明珠双姝。后朝中生变,太子异位,姐妹二人性情大变,广恩去了道观清修多年,宁真也隐居海宁,逐渐沉寂下去。
正说着,女官报表小姐到了。
只见船仓门帘挑开,一个堪堪十岁光景的清秀小少女昂首走了进来,不待人说话,便扑到宁真怀里,满口“外祖母,妍儿想您”,允我被她一挤,直往后倒,幸好雪丫伸手扶住了。
燕氏暗自皱眉,这女孩好生没规矩,见客不知礼数不说,与长公主毫无血亲,怎叫的如此亲近,将嫡亲的外祖母置于何处。心中以下定主意不叫乖囡与其多相处。
这余妍儿本是宁真小姑薛氏的外孙女,宁真与驸马感情深厚,姑嫂感情也甚好。说来可怜,薛氏唯一的女儿嫁到当地望族余家,婚后五年无出,便有了庶长子,后费尽心思有了余妍儿,却不想生产当日竟难产而亡,只留下这一滴骨血。
薛氏怜其丧母,父亲另娶娇妻,便把余妍儿接到身边抚育。余家前有庶长子,后有继妻所出嫡子女,便不甚在意。
薛氏思念亡女,又怜惜其身世,便分外溺爱,养到六岁上还一派娇纵天真,也多得宁真喜爱。只是天有不测,薛氏一场风寒丢了性命,因平日多有偏私,怕妍儿舅兄照料不周,便托付给独身的宁真抚育,盼望着借长公主的名头为她的婚嫁抬抬身份。
宁真养了她四年,此次余家来信做了京官,想接妍儿回京,又因年纪渐长,海宁也再无牵挂,便带着余妍儿赴京了。
此时,余妍儿从宁真身上腻下来,在女官轻声指引下,向燕氏行礼。躬身时,还飞快的睃了一眼燕氏。
燕氏只作没看见,微笑着受了礼,从枇杷手里接过一只荷包递与她“拿去玩吧。”
余妍儿接过荷包,由丫鬟服侍着坐在宁真身边,搂着宁真不撒手,娇笑着问:“外祖母,允我妹妹可要跟我们同住?”
“妍儿想跟妹妹同住?”宁真笑着问。
允我见余妍儿垂着头,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情愿,随即又扬起头天真道:“妹妹看着像个玉娃娃似的,我一见就喜欢,便让妹妹跟我住一处吧。”随即又拉住允我的手道:“允我妹妹,外祖母给我准备的院子是公主府景致最好的,还有一小片荷花池,住我们两个既宽敞又亲香,且公主府规矩不同小门小户,你初来不习惯,我也好时时提点,莫错了规矩让人耻笑了去。”
允我手被她捏得生疼,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道,这娃莫不是把她也当成来打秋风的远房亲戚了吧。也是,在外人眼里,公主无儿无女,皇家也早无来往,确实没有亲戚了。
“难为你的一片心,允我妹妹家在京里,自是要回家的,你们可以常在一处玩耍。”宁真笑吟吟的解了围。余妍儿似松了一口气,一时笑的灿烂,乖巧的应承了。
此时有女官进来禀报,船过江宁府,码头有当地府官携家眷相迎,其中有当年宁真的伴读,如今也已做了祖母,询问宁真是否停船召见,又极赞江宁景致。宁真看允我一脸期待,便笑着应了,又使人准备软轿,带两位表小姐去江宁城里逛逛。宁真与燕氏自行召见女眷。
允我被抱回去加了一件软缎小斗篷,依偎在方嬷嬷怀里,看八珍和五谷几个体面的大丫鬟都换了统一的比甲,脸上蒙了白纱的罩衣,带着雪丫几个小丫头,由几十个健壮仆妇和家丁小厮簇拥着乘了软轿出门。
余妍儿这边有长公主跟前一位女官伺候着,随从除了几个贴身丫鬟和四五个侍卫便没有旁人了。她掀开轿帘想喊允我同乘,看到这边的排场,一扭身摔帘回去了,也不问便叫人起轿,关家的下人只得跟在后面。
江宁府临江而起,景致精细又壮阔,其中六合坊市临河而建,极尽香软奢靡。
因出行的都是年幼女眷,江宁知府徐徽令人暂封了六合坊,又令长媳陈氏带着十岁的孙女徐妡娘前来引路。
陈氏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口才甚好,一路景致本就优美,经她口内娓娓道来,竟有了几分家国历史情怀,允我不由得暗自赞叹。余妍儿倒不太耐烦听这些,只催促快些去六合坊,她想买些精巧物件入京结交闺秀时送人。
一行人在半山看了一回鬼斧神工的青山大江,便向六合坊而去。
六合坊东侧临河,河对岸是市井人家,罗列茶馆食店,再远些便是状元楼和南太学。因临学监,不少士子在此处租了宅院读书居住,附近还设有蒙学,不时有朗朗书声隔岸传来。
余妍儿要看新奇物件,一行人便往六合坊西门去。路上陈氏的女儿徐妡娘见允我频频掀帘朝外看,便走上来轻声为她介绍此处何地,作何买卖,有何趣味。允我听得有趣,暗叹徐妡娘深得其母真传,邀她上轿同行。
一时路过一处墨瓦白墙的娟雅建筑,徐妡娘便指给允我看,介绍此处是江宁女学的后门,又略带得意的说自己七岁便过了考核,已就读了三年。
允我向外看去,只见墙外围了半匝池水,池上桥亭台榭,棋步相峙,池上菰蒲莲荷相映,凫雁游弋其间,极是文雅。允我又问了些女学课程等语,徐妡娘讲得详细,陈氏也在一旁补充,允我听得明白。
原来这江宁女学是各地数得上的顶尖女学,名气仅次于京城的太学院女塾和供皇亲宗室读书的崇文女学。
除了教授女德、女职、闺门礼仪外,还可以凭兴趣选择琴棋书画,纹绣骑射,还有供夫妇唱和所学的诗词曲赋,另外还为适龄女郎开设了算学、管家、经济人情等主母课程,因而入门也颇为严格。
每年全江宁府也不过取十余名学生,既要家世清白又要考核天资、才学、礼仪,故女学出来的女子总被人高看一眼,婚事上身份也矜贵,往往一入女学便有消息灵通之人遣人说和,所求多为宗妇长媳。
允我听了一阵,又开怀几分,想这异世并不禁女子读书,反而大兴女学,想来再长大些,家里也会让她上学去的,暗暗期待起来。
不多时到了西门官桥巷,陈氏便来请余妍儿和允我下轿,允我和徐妡娘聊得投机,见乳母似有鼓励之态,一路上已然姐妹相称。
官桥巷以名唤清风楼的三层酒楼始,两侧商铺林立,近些的是羹店、饼铺、果子行等吃食,再后面陆续有圆药铺、香店、珠子首饰铺子,另有书画文玩、珍品犀玉、头面绸缎等铺子。
陈氏指着清风楼笑道:“此处梅花包子、冻鱼头、滴酥水晶鲙这三样堪称一绝,便是京城都吃不到。我们只往别处逛了,让人收拾出雅座,午食就在此处用可好?”余妍儿与允我皆应了,便分别由仆从带着逛起铺子来。
因坊内并无闲杂人等,随侍的家丁小厮便留在清风楼等候。允我由乳母抱着,一个个铺子细细逛过去,徐妡娘在旁解说。然徐妡娘也是不常出门的女孩,不多时也被些精致物件迷住了,两人凑在一处赏玩起来。陈氏看了抿嘴一笑,自去招呼余妍儿。
来时家翁使人嘱咐,余家这位小姐养在长公主跟前,家世不显,只需顺着便是。关家这位二小姐却是当年广恩长公主嫡亲的外孙女,又出身世代公卿的镇国公府,其父年纪轻轻便与家翁平坐,传言不日便要更进一步,需要着意结交才是。
陈氏看着与允我相言甚欢的徐妡娘,吩咐下人:“去给姑娘的奶娘送些银钱,要买什么由着她就是。”暗道女儿愈发长进了,平日约束得紧,今日便由着她们小姑娘玩吧。
余妍儿听闻江宁出产云锦,便直奔铺面挑选。店中早换了女掌柜出来,得知是用作小姑娘之间交际送人,那女掌柜便推荐了已做好的手帕、荷包、璎珞、小绣屏等物件。
因这云锦素有“寸锦寸金”之称,珍品均已进上,又过于典雅富丽,不太合余妍儿这般年纪的女孩穿戴,顾而女掌柜只推荐了精巧小物件。
余妍儿看了半日,选中了一付绣屏,一共十六扇,上面如流云般织了各色花卉及四喜图案,金彩交织,富丽吉祥。余妍儿爱不释手,又捡了几方颜色瑰丽织了金线的帕子,让人收了,便移步去看牙雕折扇。
这边允我和徐妡娘坐在一家分茶店里,仆妇摆上自带的碗筷茶具,在二人指挥下将近旁店内的小吃一样样端到桌边。
允我手里捧了一碗沙糖绿豆甘草荔枝膏,徐妡娘捻了一块莲花甘棠梨,边吃边交流着口感,看得方嬷嬷和一众侍女忍俊不禁。
面前桌上已摆满了冰雪冷元子、杏片、金丝棠梅、紫苏膏、细粉素签、广芥瓜儿、霜蜂儿、狮子糖、牙枣以及各式蜜饯和面果子,摆了满满一桌。
二人一会说“这样儿不错,包些带回去。”一会又道“这味道是母亲爱吃的,另外买来家去。”过了一会又商量,“甜津津的吃多了腻得慌,要尝尝豆腐捞”,方嬷嬷忙上前拦了,只说留待吃午食方才罢了。
八珍和五谷相视一笑,对徐妡娘好感倍增,能引着姑娘开怀,说了这么些话,还用了这么多东西,夫人知道了必然欣慰。
因怕两位姑娘积食,众人便引着她们逛了回书画珍玩的店铺,不想一个说“这字比爹爹差远了”,一个说“这画匠气太重,拘泥可恨,如何也敢售卖”,又引得方嬷嬷和女官们笑了一回,最终不过买了个玉镇纸罢了。
徐妡娘招来丫鬟问道:“玛瑙石的店铺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原来此处盛产一种彩石,石质细腻、色泽艳丽、晶莹圆润,常有文人收藏把玩甚至诗词吟赞,称其文石。
二人来到玛瑙石铺面,恰巧遇到满载大包小包的余妍儿,便一同挑选起来。这玛瑙石质地光滑、五彩斑斓,除了单独收藏,还可制成扇屏、手串、簪环、盆景摆件等物。
允我仔细观瞧,见与后世雨花石颇为相似,只是这间店铺做工不凡,小物件都精致惹人爱。
余妍儿挑了两个手串,又指了一块天然献寿图案的玛瑙石令包起来,说是要孝敬长公主的,让店家仔细些,只这几样就花去八十余两银子。
徐妡娘有些踌躇,她最喜欢玛瑙石的莹润,往常都是攒了月例让人买些小物件,从未买过整块的石头,不想竟这样昂贵。
“两位妹妹可要买些什么吗?外祖母给我带了足够的银钱,喜欢什么挑就是了。”余妍儿看到徐妡娘犹豫的神情,大手笔挥完,有意炫耀自己在长公主面前的体面,朗声问道。
“姐姐不必破费……”徐妡娘正要推辞,却听允我笑眯眯的应了,给父亲和哥哥们各挑了一个扇坠,又选了两个压裙角的同色佩环,两个雕成玉兔的加了檀木底座的小摆件,一股脑摊在余妍儿面前,像模像样地拱拱手道:“谢谢姐姐。”说罢又将佩环、摆件分给徐妡娘。
余妍儿本想炫耀,以为二人必会婉拒,最多买一二件小东西,却不想允我照单全收,付钱的时候脸色便不太好。徐妡娘张了张口,又咽下来。
余妍儿的脸色在移步清风楼后更加不好了。
几人的位置在三楼窗边的雅座,进门时屋里已焚了宫香,桌椅上皆铺了一层织金的锦缎,摆了杯盏食具。
落座后,方嬷嬷先给允我在背后垫了个羽缎面儿引枕,又接过五谷手上的捧盒,取了允我惯用的一套成窑雨过天青食具,换上特制的小食箸,另取了绿玉小茶盅倒了允我平日餐前养胃的的药草茶,令八珍使一把沉甸甸的乌木银筷试菜。
允我由雪丫伺候着洗漱过,饮了口茶,方才举起小食箸,慢吞吞的吃着方嬷嬷夹到面前的菜。
徐妡娘也由丫鬟伺候着洗了手,身姿笔直的任丫鬟服侍午食。她每样菜试过便罢,不表示偏好喜恶,二人都安安静静品尝,不闻碗碟碰撞声。
而余妍儿的贴身丫鬟是外祖母薛氏挑的,首要是老实忠心,薛家毕竟衰落了,有些规矩排场早就没有了,虽然在公主府上受了些训练,平日里几乎不用,也没见过这些。
贴身丫鬟碧珠看懂了余妍儿的心思,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为余妍儿掩了前襟,丫鬟碧月打来温水,端到余妍儿面前,见碧珠对她使眼色,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到余妍儿脸色冰冷看着她,方明白这是小主子又使左性了,忙瑟缩着跪下,将铜盆颤巍巍举过头顶。
待这边依着所学规矩洗漱完毕,允我和徐妡娘已经坐在桌前等她了。
余妍儿想到她二人净手后都有香膏润手,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脸色又冷了一分,待到桌前,见自己跟前仍是店里的白胎瓷具,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徐氏见余妍儿出门并未携带惯用食具,目光微闪,不动声色的亲自接过备用食具为余妍儿换上。
这次跟着余妍儿出门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她服侍长公主已久,看出长公主对余妍儿不过尔尔,知道关家这位小姐才是真真儿的表姑娘,不免有些怠慢余妍儿,此时见她满脸寒霜情绪外露,才上来服侍。
女官端了香茶,又为余妍儿捡了块滴酥水晶鲙,借着躬身的时机,悄声在余妍儿耳边劝了劝,余妍儿脸色才好些了。
一时大家用上午食,允我小口品着,一脸陶醉,席间言语不闻,唯有余妍儿不时碰到杯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一会,余妍儿就面露不悦,耐着性子吃了半刻,便把碗往桌上一顿,抿嘴不吃了。允我和徐妡娘只得跟着慢慢咽下口中食物,放下食箸,端起茶抿了一口,方才说话。自有丫鬟上来撤下杯盏。
“江宁菜色偏甜腻,余姐姐可是吃不惯?”徐妡娘问道。
“是甜了些,坊市之中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公主府里的。”余妍儿神色有些不好看,只说倦了,要回去。
允我指着那梅花包子看方嬷嬷,立时就有丫鬟吩咐店家再准备些带回去。
“姐姐,写信给我。”允我拉了拉徐妡娘的衣角,送上一个甜软的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好,等你到了京城,我的信也就到了。”徐妡娘有个庶妹,今年只两岁,平时都被奶娘抱在怀里,多数时候都要哭不哭的样子,因而见到粉妆玉砌又“食趣相投”的允我,徐妡娘不免生出长姐心态,立刻就应了,并盘算送她什么礼物好。
陈氏含笑起身,引着小姑娘们下楼上轿,直送到坊外,方与徐妡娘上了马车。
“今日你做的很好。”陈氏拍着徐妡娘的手,称赞道。
“那余家姐姐,实在……”徐妡娘没忍住,向母亲抱怨。
陈氏微笑着揽过女儿,道:“听闻她家世不显,只是没想到养在长公主跟前还这么上不得台面,想来长公主待她也不过平平,只是个逗趣解闷的罢了。”
陈氏顿了顿,道:“她出门带的那个女官也甚为怠慢,她也弹压不住,食具竟没准备,可见一斑。总不过相处这一回,不失了礼数就好。”
徐妡娘又问给允我送何礼物,陈氏笑道:“你们小姑娘,自然送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不必贵重了,若是能时常来往便是极好的了。”陈氏又叮嘱一番,由着女儿去想礼物了。
“二位姑娘回来了。”
燕氏和宁真长公主送走命妇,正在闲话,闻听此言都往门口看去,忽听得“哎呀”一声,又一声闷响,忙使人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