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水花》沉姜

9、第9章 韩子青

　　韩子青和许慎没说了两句话就被其他人拉走，这个酒会虽然来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人物，但各自都有应酬，更何况也不乏想爬他们两个人床的人。他们走了宋逸和陈雨婷两个人的状态一下子都松懈了下来，宋逸拽松了领带，陈雨婷掏出了烟。

　　“不介意吧。”陈雨婷的烟已经夹在手指间，在宋逸的眼前晃了晃就已经被点燃。

　　“一个毫无诚意地询问。”宋逸选择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对方充耳不闻无动于衷。宋逸也并没有在意，他在若有似无的烟雾中打量着陈雨婷，发现她果然像江淋夸的那样是个美人，她和许慎母亲在轮廓上有些相似，看来是随了娘家这边更多，许慎和她站在一起居然更像亲兄妹而不是那种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远房表兄妹。

　　“无所谓了。”陈雨廷吐了一口烟，“我们这种关系还要相互敷衍岂不是太累了。你……是有朋友的吧。”陈雨廷的眼神在他的脖颈部分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话做了保留，大概是知道他们这些人也会有贪新鲜玩男孩子的爱好，所以只说一半。

　　陈雨廷本来没想再说，但突然又开口，语气有点急促，像是着了急:“我们……我们今天就此别过吧，你回家可以说我刻板无聊，我回去也可以说你是纨绔子弟，这样我们就又都解脱。”陈雨婷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煞白，说话中间也停顿了一下，吐字好像咬着牙。

　　“再坐一会儿吧，这么早回去会被指责态度不端正的。”宋逸看了一眼手表，试图挽留对方，其实他看着陈雨廷也有点难受，她的攻击性太明显了。但串供需要口径一致，如果让宋诚知道陈雨廷早早回去，自己留了这么久，那么就不仅仅是态度问题需要讨论了。他觉得刚才自己想让陈雨廷就这么甩袖子离开的想法可能是被谁听到了，特别帮他实现。然而他现在觉得那是个蠢念头，除了会挨骂没有别的结果。

　　“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拜拜。”队友明显对宋逸没有什么好感，也并不愿和他配合。陈雨廷和许慎说了两句就走了，表情也不太自然。宋逸觉得自己挨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就不再想这件事，大厅里气氛憋闷，许慎又来跟他絮絮叨叨，宋逸觉得可笑，我要是能和她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那我真就太对不起我纨绔子弟的剧本了，很多人都看轻他，他自己也不例外，但也确实是事实没什么可觉得难过。

　　“你跟你妹妹关系这么好啊。”宋逸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他没有看许慎只是看着那些贴在一起跳舞的人。

　　许慎被他一句话噎住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也是多余和他说什么。宋逸说的对，他和陈雨廷也实在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情感，但可能是因为和母亲像是的面容让他觉得平白生出一些亲切感，他们之前见过一面，在咖啡厅坐了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许慎没什么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以前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在学校有些小弟，但却没有什么妹妹，所以见了陈雨廷倒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如何相处。

　　“我妈倒是没怎么提过你”许慎开口之后觉得更是尴尬。

　　陈雨廷笑了笑说:“远方亲戚而已，后来机缘巧合见过，我上学的时候多亏了阿姨照顾。她倒是时常提起你，说你上进懂事让她放心。”

　　“我妈这么夸我，我都不习惯了，那个你现在住哪啊，要不要回家住？我妈还时常念叨你，那天没去接你还给我骂了一顿。”

　　“不了，我跟朋友合租了公寓，事情也比较多，等过两天我再去阿姨那拜访她。”陈雨廷冲着她笑了笑，倒是真心实意地感谢。

　　“那也好，过些日子有个酒会让你也过去玩，我妈就是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人上了岁数都这样你别介意，其实那人挺没谱的，就是他妈妈跟我妈关系特别好，你就去跟我玩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

　　“阿姨是好意，我知道，谢谢……许……”她犹豫着如何措辞。

　　“喊我哥就行，我还真没有妹妹。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这次让你回来就是为了帮帮我，咱们都是一家人，等你稍做休整就跟我来公司。”

　　许慎刚开始见到陈雨廷的印象和宋逸的不谋而合，陈雨廷的干练气质确实比他们这些公子哥儿扮出来的总裁形象更逼人，但是提起许慎妈妈她眼底流露出的温情又让他觉得她就是个倔强的小姑娘。许慎听自己母亲说过这个女孩的成长过程，和那些学校里贴的励志故事别无二致，都是父母双亡，自己勤奋刻苦。话说得容易，上下嘴唇一碰就讲了，但其中的酸楚不为人知，他想自己母亲大概是第一个关心她的长辈吧，所以就因为这个自己也不能看着陈雨廷也许是在宋逸那受了揶揄惨白着一张脸走。

　　许慎越想越气，想给陈雨廷打个电话，可对面一开始没有接听，后来就是关机了。他有点担心，可这个时候秘书过来又有突发事情，担心归担心但着实走不开，更何况成年人不接电话的可能性很多，未必都是坏事。

　　“你把她电话给我，我去看看吧，半个小时没有回音我再告诉你。”韩子青一面是给许慎帮忙，一面是不太想应酬。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宋逸，没想到他居然也在看自己。

　　韩子青的那个眼神是让他过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潜意识里觉得还是和陈雨廷有关，这个相亲何止是不太顺利，简直是太不顺利。他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晃晃荡荡地走过去。

　　“你们帮我找找她，我先走一步。”许慎发了陈雨廷的号码还有一些信息到韩子青手机上，都是当时要去接机时候母亲发给自己的。然后跟着秘书去了后面。

　　“陈小姐的电话关机了，许慎担心她，我们绕着周围看看吧。”韩子青跟宋逸解释。

　　“也许人家在……”宋逸的话没说完被韩子青的眼神打断，只剩下一个无谓的笑留在脸上。

　　“跟许少来的那位小姐你看见了么？”韩子青在门口问了门童，这里的服务人员都颇有眼力，记忆力也好，跟着主家来的人应当会留意一下。

　　“那位小姐大概十分钟前离开了，应该去了停车场的方向。”门童细致地回答，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目击证人。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意识还清醒么？”宋逸还是不愿放弃自己的猜测，并且无视韩子青的冷眼。

　　“意识很清醒，是一个人，只是脸色不太好，可能是不舒服。”

　　“走，去车库看看她的车还在么。”韩子青憋着的一口气送了一半，“她可能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应该只是突发了什么疾病，我们分头去找找她的车。”韩子青把车牌号发给宋逸，他才发现那不仅是第一条也是他们有且仅有的唯一一条聊天信息。

　　酒会才开始了不到一半，还未进入正题，大家还在寒暄的阶段，所以还没人离场，车库虽然也有灯光但毕竟还是地下阴冷的氛围也让人觉得压抑。影视作品里地下室总是案件的高发地点，宋逸微微打了个冷战，也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收起嬉皮笑脸仔细寻找。走了一阵儿他猛然听见细微的呻吟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他不敢迟疑寻着声音立刻跑了过去，跑到眼前就看见陈雨廷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鬓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记事本充电器口红乱七八糟一大堆，还有一瓶药也洒。

　　“你，你没事吧，许慎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怕你出事。”宋逸想去给她架起来，但她腿软得根本直不起身。

　　“没事，我……我没事，吃点药就……”她伸手想去够那药，但药片已经滚了一地尘土没法吃了。

　　陈雨廷的手都是冷的，还出着冷汗，宋逸赶忙脱了外套裹住她，掏出手机给韩子青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归拢她散在地上的东西。“我找到她了，我们在E区，靠里的角落里，你去把车开过来吧，她这样子走都费劲。”收拾的东西里没有手机，怕是许慎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疼得不行，手机拿不稳扔了出去，现在科技发达，手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自己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大约也知道手机里应该有很多重要的备忘录和电话号码，所以立刻喊了人来把陈雨廷的手机从旁边那辆车底下够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病啊，这么难受。要不要叫个救护车？你不是阑尾炎吧。”宋逸想到刚才她突然变了神色大概是那会儿就已经疼痛难忍了吧。

　　“没……没事，生理期，我都，都习惯了。”陈雨廷说话的时候牙齿打着哆嗦都能听见磕碰的声音。

　　生理期？宋逸自诩体是贴女性的绅士，却从未想到女孩子会疼到这种地步，唐妙每个月“大姨妈”到访的时候无非在床上打几个滚，该吃冷的还吃冷的，该吃辣的还吃辣的，从未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