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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到故乡 叶子与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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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叶子与静静的回到丈夫庄玉山的故乡——一个北方小县城。
如洗的空中静卧着妖娆的浮云,英气逼人的山涧沟壑萦绕着紫色云雾,荡气回肠的绿,叶子与一个劲地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激动地微笑,她孤独的灵魂被这纯烈的空气涤荡得空灵而安宁,她喜欢这儿,开了车窗低低的叫着:“自由,自由的灵魂哎!”
县城不大,卧在连绵青山下的平坦地带上,高楼林立,一条宽阔的河流把它分成南北两部分。县城的人家大都很富庶,这都是托了人参的福,县城里仔细闻起来似乎能嗅到人参独特的味道。庄家在县城最东面的上游,远离居民区,此时幽雅的院里有些嘈杂。
也不过十几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他们托运的行李也一并到达。庄玉山有些疲倦,脸上挂着最近难得一见的微笑。但那笑每每看向叶子与时就变成讪讪的。
“你们这也没带什么回来啊?”老太太不高兴的问。
“这么远能带什么,再说您不是都帮我们重新置办了吗?所有的东西也都适当的处理了,您放心,没糟蹋钱!”庄玉山觑着叶子与跟母亲解释着。他知道庄家不在乎钱,这么说无非是老太太心里不痛快,找叶子与的麻烦。
老太太看看儿子在乎叶子与那个狼狈样,生气地摇摇头:“行啊,这样也不错!反正你们有钱!”那语气却是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苏雯,离开卖场,驱车回家。不停地对着后视镜端详自己的脸,不安分硬生生在心内撑出了个大窟窿。见叶子与纯属折磨,她的眼神,她的微笑总能压榨出她的小来,在叶子与面前她向来就无自信可言。
“真他妈的倒霉!这俩死货回来干嘛!”她情不自禁的骂着。
路不宽,只容得下四辆轿车并行,伟岸茂盛的杂树簇拥在路边,夕阳斑驳的漏下来,晃得眼睛有些难受。
行了不久就到家了。
那是一丛明晃晃的房子掩映在绿树丛中,沿着山坡蔓延下来的宽阔地带上的像北京的四合院一样的建筑,占地面积约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东、西、北三面是住宅,南面是大门和一排平顶的仓库红顶青墙,这房子建筑时是花了心思的,细节处理很精妙:雕花门檐、窗棂,十分秀气,房前有宽阔的回廊,回廊上藏青色的栏杆镂空着金色的飞龙,放着藤椅和小几,台阶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花木。
大门外是粗壮的梧桐树,树下种满了茂盛的荷兰菊,两排紫藤搭成紫色的凉棚。
血红的大门大开着,院子里四周全是年头久远的丁香和樱花,树下只种了玫瑰和郁金香,花期正旺,满院弥漫着芬芳,此时庄家大院铺满了漫天卷地涌来的夕阳,红彤彤、金灿灿的一片华光灿烂。
小卡车停在院中,庄玉秀站在门口大声地指挥一群人搬运包裹。她下了车,站在门口向里看了看,家里人悉数到场,厂子里那几个青壮年也被弄来了。没什么太多东西,都是成为富豪的庄玉山这些年来置办下的值钱的东西才带了回来,居然来这么多人?老头还真是有够偏心眼的!苏雯心里老大不高兴。
“美女回来了!”邻居大波子龇着黄牙,冲她喊:“还不快干活!懒鬼!”
“滚!瞅你那损腮!”苏雯厌恶的白他一眼。
“大波子你就是贱!俺怎么能舍得俺媳妇儿干活。”庄玉海闪着充满酒精的红脸,亦对着她微笑。苏雯厌恶的撇过脸去,这二货,精明的弟弟回来意味着什么不清楚吗?竟高兴!她冷冷的努努嘴,妖娆地走进来。
“嫂子回来了!”庄玉山静默的打招呼,站在火红的夕阳里眯着眼睛不时地告诫工人小心他的古董。
切回家了神气个屁!苏雯腹诽,一辈子要死在叶子与那女人手上吧,瞧瘦的!苏雯冷笑着。
“嗯,山子你们回来的挺快!看来这些年你们没少挣钱啊,值钱的古董真不少!”苏雯走近小卡车,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大略的翻看了一下,思忖着:一定没有玉麒麟值钱吧?望着这个四十几岁的漂亮男人,匀称的身材,结实的肌肉,高高的个子,英挺的五官,甚是养眼!就是这皮囊诱惑了叶子与吧,想来她现在多痛恨这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皮囊。她不由得望了望不远处正跟大波子瞎闹的庄玉海,那也曾是个漂亮的男人,庄家的人都长得很漂亮,自己当初对他可有过迷恋,现在又剩了些什么呢?岁月的熏染一个变得精明强悍!一个却依旧心智如初的拎不清。
叶子与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装修、布置得有些奢侈的她们的房间。只觉得浑身飘然,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生活没了希望和梦想就仅仅是活着,亦或者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死是安静下来后她想的最多的,她现在的日子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不同!混沌,恍若隔世地站在陌生的异乡。她只是什么想法也没有,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努力也无法凝神想点什么。
听得说话声,安静的回转了头,见苏雯回来了,眼前一片明艳:还是那个妖娆的女人,高高的个子,火辣的身材、雪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穿着性感的超短红裙子,脸上挂着轻浮的高傲。
苏雯发现叶子与看过来,便瞪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她,忖着,我要是不讲话她是不是依旧不讲话呢?怎么才能看出精神有问题呢?她朝着叶子与挥挥手,叶子与觉得她的手好巨大,像一只红色的巨鸟忽闪着的翅膀,连蓝天也被遮蔽了。
她居然不动声色的微笑,朝着苏雯。苏雯瞅了半天,看不出什么端倪。
“大姐,她真的不正常了吗?”苏雯撞撞身边的庄玉秀。
庄玉秀停止吵吵把火的指挥,黑着脸看看苏雯,喘口粗气:“不会说话就别说,动动手。”
苏雯耸耸肩:“这话说的,我还不能问问了。”
叶子与娇小的身材裹在白色的衬衫和破洞牛仔裤里稍稍露出不盈一握的纤腰,白色的球鞋露着雪白的脚腕,披着一头长及腰间的乌发,正走过来,她小小的脸上若有所思的满是忧郁,澄澈的眼里蕴着就像要走到坟墓里一样的超然。
这是要成仙的节奏啊!这个女人每次见到都超乎苏雯的想象,现在她竟像大学生一样的清新,像要离开尘世的天使,那些属于她的味道完美而浓烈,将近二十年就不曾变过,登峰造极得要得道成仙了,难道是因为没有性生活所以才显得年轻。所以即使多金、英俊的庄玉山也是迷恋她到死……
叶子与低低地叫着:“嫂子。”
苏雯微笑,拿不屑来抵挡叶子与清丽的气息对她的冲击。
“苏雯,好久不见,我们回来就给你们添麻烦啦!”她安静地看着苏雯,轻飘飘的说着。 苏雯觉得那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她伸了伸耳朵仔细的听了听,像是梦呓般带着神秘的气息。
叶子与就是尬尴的代名词,与这周遭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她们认识也快二十年了,每次见她都是这样的感受,她,他妈的到底和什么才是相融的,苏雯常常这样想。苏雯难受地晃晃身体:“呵呵呵,是好久不见了!有一年半了吧,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你回来的。”苏雯环顾着她们带回来的家什讥讽道:“回来了好啊,这一大家子多热闹。只是我们再不能和别人显摆,有个住在大城市的弟弟和弟妹了!”
苏雯犀利地盯着叶子与的眼睛,静候着叶子与的反应,叶子与愣怔了一下,闪着奇怪的笑,居然一句话都没有。
倒把苏文给闹的不好意思了,这丫头向来清高,自尊心是不容侵犯的,这怎么了?难不成彪了!
“行了,你可轻着点折腾吧!”庄玉秀警告苏雯,又冲着屋子里大声地吆喝着,肥硕的身体覆满了汗液。
“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苏雯一把搂住了她的熊腰,亲昵的望着她。
“哎呀,热死了还往身上沾。
“哎,姐,真的,我看叶子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庄玉秀狠狠地剜她一眼道:“嗯,本来就没什么,先前她不就是那个样子吗?隔路!你们俩斤了八两!”
苏雯,转转眼珠,谁叫这个主有钱、有本事呢?有本事就是大爷,她就可以任性,而自己就得忍着,哼了一声,似乎并不生气道:“姐,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好不好,我是担心人家是城市住惯了,这农村能住得惯?”
“这就不劳咱们操心了!还有别一口一个农村的,咱这也是城市就是小点。”庄玉秀不耐烦地瓮声瓮气着:“自个过日子,自己说了算,操心也不怕烂肺子!”
“真的也没什么不对的啊!是不是咱妈为了叫他们回来故意说她不正常啊?”苏雯趴在庄玉秀耳边轻轻的说。
“你觉得咱爸是那样人么?山子回来是咱们沾他的光,这个可不要忘了,他比咱们都有钱!”庄玉秀向来不待见她。
似乎被惊醒的叶子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们,不讲一句话。其实现在她很想和她们聊点什么,但她脑袋里一片空白,有些奇怪的翻着晕眩,身在何处,为了什么?看着大家为了他们做的忙乱,她心里不太舒服,轻轻地叹息着,心脏有些跳动不顺。
“叶子,进屋去歇会儿吧,这外面怪热的!”老庄头对叶子与说。
他见叶子与无所适从地站在院子里,心里未免难过!
“嗯。”叶子与依旧的那样顺从。
“进屋歇着吧,人多你就别伸手了。”老太太满脸生死未卜的样子,叹息着回了正房。
“晚上一起吃饭,苏雯你帮着咱妈张罗张罗,一会我忙完了也过来。”庄玉秀,拍拍叶子与的肩:“想吃什么就跟咱妈说。”逡巡着她的脸,寻找精神病的痕迹。
叶子与就又涩然笑起来,一边认真的点着头。
“真的和以前不一样!”苏雯摇着头,仔细捉摸着:“没有从前的精气神和傲气了!”
叶子与没有进屋,安静下来的庭院太陌生了,陌生的她只想哭,为什么要离开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来这里,来这里又能怎么样?现在完全没了主意,活着的主意。
周围的连绵青山像温柔的怀抱,满院疯长的植物散发着青草的气息,绚烂的花朵在夕阳下十分明媚动人,纯烈的空气里流动着炊烟和花粉的芳香,身体有些发抖,她安静的笑笑,坐到院中心硕大茂盛的合欢树下对家里人说:“我在这里坐一坐。”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忽略大家满脸的茫然与不解。
混沌而迷惘,就象这湛蓝的天空一样没有边际,没有方向,她终究还是妥协着依旧过从前的日子,这是她致命的弱点,就像姐姐无数次地质问她:“为什么这样活着?”她不清楚,也许是习惯吧,也许是她无力挣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那些龌龊的影像间歇的来回荡,她抽搐着脸,心内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