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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影 ...

  •   山里的春天似乎都要来得晚些,这里的春像秋天般苍凉,除了一些鸟儿的轻吟,其余全部抑压着沉重的死气,那像是在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降临。
      屋檐上的茅草被冷风撕裂,一点点被带起,又一点点被山林的墨绿掩盖。千奇百怪的小昆虫也不得不躲入自己温暖的窝里去,一切又沁染着冬的冰寒,了无生机,死气嫣然。
      屋内,因为清早幽冷的天而显得格外昏暗,五娘抄了抄手,便将一个火匣子拿出,迅速点燃了油灯。然后沉默地走向厨房,仿佛不愿再去想任何事。鬼岩山仰椅而坐,眼里布满灰蒙蒙的雾珠,眼皮不自觉地一张一合,暗橙的光映照他的半边脸,映照那无奈的搭在椅臂上的手,那么的苍白,那么越发地软弱无力,他紧抿着早已发白的嘴,落魄地躺着……小沁寒在巨痛中失去了意识,静静地躺在床上,微弱得让人摸不到气息的感觉。房间里顿时被一种死寂所盖略着,静得出奇,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既而,五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摇摇晃晃。她小心地把饭菜都放在了桌上,寂静就此打破。她慢慢地走向鬼岩山,“啪!”五娘一个巴掌打在了鬼岩山憔悴的脸上,死气的脸上马上有了“生机”--一道道红印有些整齐地排列。鬼岩山被五娘的巴掌稍稍打动了一下,他的眼光依旧成直线,依旧沉溺在苦海,他不愿被救,也不愿自救,他只想享受沉默的安静。五娘又把手抄在腰上,成茶壶状--掉嘴茶壶。
      “鬼岩山,你应该想通了吧?”
      “…… ……”
      “鬼岩山!你可以不回答我!但是床上躺着的那个可不是我五娘的孩子!是你鬼岩山的!是你的孩子!孩子!你再不救她!她会死!会死!是被你这个父亲害死!”五娘被这个麻木的,只会逃避的父亲彻底激怒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狠心的爹,对女儿的生命垂危而坐视不理。
      鬼岩山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手立即紧为拳。慢慢挪动他的目光,注视到女儿瘦弱的身上,他的瞳孔瞬间收紧,猛的呼喊出来:“沁儿!沁儿!沁儿……”突然颤抖的身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踉跄地跑到床边,双手缓缓地抱起女儿的头紧紧地抵着自己的额头,有力的手掌抓住她的肩膀,一股股柔和的内力慢慢地输入沁寒的体内。沁寒的脸色渐渐恢复以往的红润,但是身子依旧很虚弱。鬼岩山小心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看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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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寒还小,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女孩,她怎么可能受得起父亲的猛摇?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平常冷漠的父亲这次为何……?谁来帮助沁寒?沁寒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鬼沁寒一个人畏缩在黑角落里,她很冷,很害怕,她看不到爹爹,也看不到五娘,甚至连自己都看不清楚……她全身都没了力气,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不得动弹。她瘫在那里,顿时间感到窒息的静,她要哭,她想哭,因为只有哭出来才会有一点声音,她才会知道她自己的存在,才有可能等来爹爹救她。她的抽泣声和着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地淌着,“呜……呜……爹爹,爹--你,你在哪儿啊?沁儿害怕!沁儿需要爹爹!”撕声的叫喊被黑暗悄悄淹没。
      突然,远处出现了稀微的光影,摇曳不停。蜷缩在角落里的沁寒颤了一下身体,用无力的手努力揉了揉眼睛,她看见光的背后闪现了一个似乎很熟悉的身影,“是谁?!”她惊呼。
      很快,模糊的身影边像幽灵般向沁寒飘来,似有似无地唤道:“沁儿……沁儿……沁儿……沁儿你在哪呀?爹来了……爹来了……”
      鬼沁寒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那阴幽妖娆的声音令她产生了幻觉了吗?那不是爹爹的声音吧……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她有些害怕这“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怕起自己的爹爹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邪念正在慢慢地包围她。但是,现在她需要力量,需要关爱,需要爹爹的支持。她轻轻地、颤颤巍巍地回喊道:“爹爹,沁儿在这!沁儿在这!”鬼沁寒唤着爹爹,同时双手又勒紧了自己。
      那个身影随着与沁寒的距离渐近,面孔逐渐清晰--真的是爹爹!他一边喊“沁儿”,一边将手向鬼沁寒伸出。沁寒应了他的呼唤,转过头,迷茫地看着,好像不愿相信,但有一种不可质疑的力量牵引她似的,让她伸出了手。鬼岩山立即拉住她,再蹲下,把这个受惊的小捣蛋拥入怀中。鬼沁寒用力抓住这支手,紧闭双眼,躺在自己爹爹的怀里。她发誓再也不要放开这支拥有无比力量的手。
      这时,鬼岩山忽然抖动了一下,脸下勾出阴幽的笑,见鬼沁寒睁眼又马上消逝。两父女互相注视对方,鬼岩山的眼睛变得可以洞察一切世事,他平静地对鬼沁寒说:“你刚刚在想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是吗?”
      鬼沁寒霎时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忘记该怎么说话。手再一次握紧爹爹的手。
      鬼岩山仰起头,脸上挂起邪笑:“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立刻用另一支手卡住鬼沁寒的喉咙狂啸,“好啊,好啊,就让你永远拉着我的手吧!看你怎么个永远法!因为你马上就要是一个死人了!哈哈哈哈……”
      鬼沁寒的喉咙上已经被卡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淤痕,她出不了气,说不出话,喉骨被捏得“咯咯”作响。她用尽全部力气问:“为什么?为……为什么?”
      鬼岩山又朝鬼沁寒的喉咙使了一道力,愤怒道:“‘为什么?’你竟然还敢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犯了错吗?难道你不知道犯了错就要受罚吗?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犯了错的人就该死!”手的力气再度加重。
      鬼沁寒的泪水早已满面,她仍紧紧握着爹爹的手,竭力撕喊:“爹爹……不要啊!爹爹……爹爹……”
      “咯!”一声骨碎的声音震响回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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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不要啊!”鬼沁寒的上身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支撑身体,皮肤表面都突出了条条青筋,额头有密密汗珠,两眼突兀,由为骇人。思域迷离仿佛在某个荒凉黑暗的境界,嘴里仍碎碎的念着,“爹……爹爹……不要……不要……!”
      “沁儿!沁儿……”,鬼岩山听到沁寒的声音,极力睁开久闭的疲惫的眼睛,看见呆滞的她,立即抓住沁寒的手,心疼地把她抱入怀中,用手慢慢拂上鬼沁寒的背,让她舒缓过来。他不说话,他要让沁寒自己真正感觉她的父亲是爱她的,是不会离开她的。
      当鬼岩山拂上鬼沁寒的背时,沁寒悄然地转过头,泪染满面--原来只是一个梦。但是为什么在山间路上时,爹爹会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爹爹?”
      “什么?怎么了?”沁寒满脸泪痕,苍白如纸。他一脸装出的疑惑--他早就猜到女问的问题,只是……只是想听沁寒自己问出来。
      “为什么?”她低着头,很痛苦地问,不想问地问。
      “什么为什么呀?沁儿,如果觉得很累的话,那就再休息休息。”皱着眉无奈地微笑,手轻轻地掠过她的发丝,继续伪装。
      鬼沁寒霍然刨开她爹的手,怔退一丈,“爹!你明明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你又何必再问我呢?”鬼沁寒气得两眼发绿,手紧握为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被鬼沁寒挣脱的手怔怔地落在塌上,“沁儿,你要爹怎么说呢?”无奈与悔恨相交在“鬼”的脸,让人窒息的痛迅速蔓延。
      “什么怎么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她愤愤地用手打在床塌上,努力将自己的痛苦宣泄出来。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仿佛经过了千年的深思,最后作出让他叹叹的决定。“沁儿,要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死死的结,而这个结可能会被某个人解开;也可能会随之进入棺材。而且,这个结一定会是一个人难以忘怀但不愿再提起的。懂吗?”他没等沁寒回答,顿了顿继续道:“看来,我的心结是注定要被我的女儿解开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愿再提起的是你娘。从前,对于你娘的死,我都认为是我没有及时的将紫萦花带回来;可直到前天——我对你发脾气的那天,五娘她骂醒了我。因为原本我不打算让你习武,它会使你五彩的天空变得全是血腥!后来,五娘说了,武功也可以救人的……”鬼岩山的话还未完,鬼沁寒就接了上去——
      “所以您骂我,是因为爱我!爹!你应该对我说清楚的,你应该对我说清楚的呀!”鬼沁寒涕泣着,父亲对她的深爱,原来她一刻也不曾明白!“爹!”沁寒拥入他的怀里,使劲地哭,放声地哭起,说出千千万万的“悔恨”也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鬼岩山自然地抱住她,安慰她,“沁儿!爹一定要将毕生的武功传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记住。无论何时,爹都会保护你的!”他笑了,他肯定地笑了。因为他这次是对的。
      “嗯!”沁寒哭着点了点头。

      自此,鬼岩山每日都指导鬼沁寒的武学,而鬼沁寒秉着过人的武学天赋,时时以“玩”为忠旨的小捣蛋也逐渐习得一身好武功,可是因为她人还小,最多也只能拿起较粗的木棒罢了,拿不起“凤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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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已过大半月,这“小鬼”的武功也精进了不少,“老鬼”心里也有感欣慰。而五娘呢?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每天都赶着下山去买些日用品、充实一下粮食。她看到小沁寒的天赋无所匹敌,心里也有些颤抖起来,暗地里加快了她的进程……
      一天傍晚,夕阳的余辉洒满了山野,他们的小茅屋也发出金色的微笑。鬼岩山坐在一块崖边的巨石上,用树枝指点着小沁寒,看着这样的辉芒,他的眼光流向了远方——怀中倚佳人,并肩倾落辉。鬼岩山怔了怔,突然从巨石上跳起,翻转落地,以树枝为剑,对日挥剑,吟颂佳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木枝却不时地闪现灰色的锋芒。那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对天的诉说——他只有沁寒了。
      父女相应的剑招缭缭山中,竟有“绿荫之下双飞燕”的感觉,此“双”非彼“双”!这样的“双”——是父女;这样的“双”对任何人来说,都太残忍了。他们宁可不要。
      沁寒有些奇怪父亲今日的举动,停止了练“剑”。想要问一问,但她知道他是不会说的。爹爹总是把一切事情都放在心里,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灵机一动,贼笑了两声:“哎呀,我的好爹爹呀,你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来练剑啊?还吟诗呢!”
      鬼岩山皱了皱眉,依旧挥“剑”复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提手立劈,再轻扫地间,惆怅万千,“只是近黄昏啊……”
      “啊?…… ……?”
      “没什么。晚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吧。”根本不回应沁寒的问题,只是停下来家她回家而已。
      鬼沁寒奇怪是奇怪,但是,一想到可以不练功了,她就倍感高兴、全身振奋!其他伤脑筋的问题全都抛诛脑后了。

      无限夕阳已落山,烟绕厨颜又一芳。
      整个厨房里菜香撩人,五娘可畏是忙得不可开交。她掀了掀盖菜的盖子,再看了看天色,界时已晚,鬼大哥他们该回来了吧。她突然间神色显得分外的慌张,疯狂地刨乱着菜板上的刀具,拿起一个平时雕刻的小刀时,手嚯的停住了。十分安静。小心地从这里的窗子外看了一看,眼里尽显茫然与邪恶。她立即冲出房间,跑到那厨房的窗子外边,拿起刻刀在窗栏上刻下数字,便匆匆离去。
      走到门前的父女两人立即被迎来的香气所淹没,当然,最先叫道的肯定是鬼沁寒!“哇噻!今天的晚饭肯定特棒!真香啊!”被鬼沁寒这么一连串的赞美,在旁的鬼岩山对美食也是心之所向啊。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跨大步进屋,又一起喊着:
      ——“五娘啊,小沁寒的肚子可是要闹翻了啊!”
      ——“五娘啊,今天弄了什么好吃的吗?”
      明知故问!真是没默契,还以为父女之间默契无限呢!而事实证明它不是这样的。有时候还真怀疑他是不是我爹爹呢。哎……算了,还是不想这些了,我的肚肚可不行了哟!——鬼沁寒偷偷地瞥了鬼岩山一眼,不住地叹息。
      “别问了!快点来厨房端菜!”五娘皱着眉头吼道,眼睛有些诡异地左右瞄,宛如一只警戒大猫的小老鼠。
      “来啦!”两父女齐道。
      怎么今天的五娘看起来怪怪的啊?真是怪了。咦?是不是她犯了什么错呀?呵呵。我犯错时就是这样的,所以她一定也是。哼,被我看出来了那你可就倒大霉了!哈哈哈哈……我一定会监视你的。鬼沁寒摸着自己的下颚,奸笑。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啊?”这个父亲察觉有不对——旁边的什么好像怪怪的。
      “啊?”糟糕!被发现了。那……装傻吧,“没什么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下巴突然之间好痒。”这个理由应该还不错吧,据我多年来的经验,爹爹一定不会再追问了。
      看着女儿正摸着她的下巴,相信她所言应该不假,“是吗?如果再痒的话,就叫五娘下山请大夫看看。”这个小捣蛋也有今天啊,真是活该。
      他们把饭菜一端上桌就开动。五娘整晚都怪怪的——只是不断地刨饭,眼睛直直的,好像有心事。
      鬼沁寒一边嚼着嘴里的东坡肉一边细细观察她,“五娘啊……”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嘛?整天像神经恍惚似的。吃个饭就不停地刨饭,有这么多的美味佳肴都一滴不沾!说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哦。”五娘怪怪地自问自答个两句,用筷子撬着嘴巴,手颤巍巍的,眼珠有些压抑地往外凸,偶尔闪出异样的光。“这个……我……”说了两三个字,手就抖得更凶了,神情变得格外地慌张,一支手的指尖死死地扣住饭碗,怪得出奇!
      鬼岩山抚上五娘的手,“怎么了?没事吧?”
      五娘立即甩开鬼岩山的手,慌慌忙忙地站起来,“我……我没事。可是我把去集市买的的货物在回来时弄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去找!”
      父女俩突然看到平时和蔼亲切的五娘如此见外的举动,双双被怔住了。
      片刻,他们才回过神来。鬼岩山尴尬地笑了笑,“这……五娘,你……太见外了!这不过小事一桩。何必……何必如此?快,快来坐下。”他“热情”地拍拍五娘先前坐过的位置。
      五娘还是傻傻地站着,似乎是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鬼沁寒这时才有点醒多来,放下筷子,挥了下手,“哎呀,五娘……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爹爹是不会怪你的啦!再说,就是要找,也得吃了饭在去啊!像你常对我说的‘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不健康’嘛!你也要吃了饭才会有力气去找啊!”
      “就是就是,快坐下一起吃饭吧。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鬼岩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应和着。
      “咻——”沁寒小声地嘘了一口气,对付五娘这样的举动可还真不容易啊。真是的,爹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人都这大了,居然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突发事件”!想着,沁寒偷偷地瞟了鬼岩山一眼。鬼岩山马上回了她一个眼神——“厉害!”

      饭后,残阳已逝,山里一片漆黑。
      五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瞻前顾后,以防有人跟踪。
      鬼沁寒为了好玩,早就在门背后恭候她的大驾了。以她的轻功,当然不会被她发现,可她还是很认真地玩她的“游戏”。

      树影婆娑,月光稀弥。
      黑夜中,行人只有更加小心。
      五娘忽然在最深黑的一处消失了。
      都是自己的疏忽,现在五娘不见了,一点都不好玩。鬼沁寒在不远处愤恨着。她又不敢再前进,生怕别人发现了她,只有慢慢地蹲下来“聆听”了。
      鬼沁寒看不见五娘是因为五娘她是蹲着的,满地的杂草早就把她给淹没了。
      似乎有些不大对。蹲下的除了鬼沁寒和五娘,还有一个人。他蒙着面,一身夜行衣,让人辨不出雌雄。
      只是五娘见到他并不奇怪,而只说了四个字:“夕阳西下——”
      “——燕鸠难飞。”黑衣人很快就接上了她的话。
      “是这样的……”五娘又继续说。
      ……  ……  ……
      ……  ……  ……
      “那好,”她顿了顿,继续道,“明日夕下十分依计行事!”
      “是!”黑衣人点了下头。
      “那你走吧。”语毕。
      黑衣人飞速转身离去,离去时豪无声响,可见其轻功造诣极高。如此人才,看来明日一事,必定大成!五娘心中暗暗想到。
      鬼沁寒里五娘还有一段距离,并未听清任何一字,只知道不远有吱吱吾吾的响声。
      不久,她见到一个黑影缓缓地站起来,弯着腰走得很慢,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还不时的发出很大的摩擦声。通过树叶交错后依稀的月光浇在那人的头发上,可清楚的看到乌黑的发髻。可辨别出是一女子,那就一定是——五娘。她在干什么呢?鬼沁寒一好奇,“噔”的一声就跳了出来,一手拍到五娘的后背,“五娘,你在干什么呀?”
      “啊——”,五娘身子猛的一怔,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鬼沁寒。她怎么会在这里?糟糕!她不会听到了什么吧?看样子也不像,不然,她早就跑去找鬼岩山了。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让意外发生!现在还好,对这“集市上买的东西”早有准备,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喂!五娘!”五娘怔在那一动不动的,鬼沁寒又送上了她一个“小拍惊吓”,“你没事吧?”看着五娘被她吓成这样,反而让她担心起来。
      “啊?哦。”五娘有些呆板地应和她,“我没事。只是刚才被你吓唬住了。”
      “呵呵——五娘也被我吓唬住了啊?”鬼沁寒一听到她把大人——五娘都吓唬住了,喜悦得笑声不断,不过她马上就发觉她想要知道的事还没问,“五娘?”
      “…… ……”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呃……我……因为我今晚说过了,我要去找那天去集市买的东西呀!”五娘顺手拈了一个“不经任何修饰”的理由,再乘机转移鬼沁寒的注意力,她用手指着那一大包零碎的东西,“看吧,好多的呢!我都拖不走了,正好你来了。快快快,快帮我拿一点!”说着,她就从中拿起一小包支给鬼沁寒。
      鬼沁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自然地接过了包袱,她一个小孩,对于这些琐碎的事也不想多问,把包袱往自己肩上一甩,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五娘定了定神,看样子鬼沁寒什么也没有偷听到,这可怜的孩子啊……就让你见见你的父亲吧,就再让你享受享受这人间的温暖吧……这一大包的东西就当作是五娘送你的最后的薄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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