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孽债》双木夕下

22、水落石出 如果可以，

　　这头当年墨烟屠村的事水落石出似乎是有了些盼头，那厢另一件不太让人放得下心的事又出现了。

　　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把墨子歌是墨烟的消息传到了赫鸠的耳朵里。

　　赫鸠本被墨子歌托付给了赤上尊人风天寻，本该和墨子歌就此分道扬镳，近期的一段时间，赫鸠和墨子歌不会碰面才对。

　　就算赫鸠知道墨子歌是当年屠村的的墨烟，按理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感情波动。毕竟此事和他，距离太远，体会不到什么情绪才对。
　　可此时，赫鸠会怒气冲天的朝着墨子歌的落脚处赶去。

　　赫鸠赶到墨子歌落脚处的时候，墨子歌正班阖着眼，小口抿着茶。

　　当赫鸠把当初墨子歌送给他的剑直挺挺对着她的时候，墨子歌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就跟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确实是早就预料到的，就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这里人的嘴巴这么大。

　　赫鸠手上的剑，名义上是墨子歌送给赫鸠的，事实上，却是赫鸠，赫戾山庄里的东西。这把剑因为一些缘故到了墨子歌手上，机缘巧合碰见了赫鸠这小子，便算是物归原主了。

　　赫鸠用剑指着墨子歌，手不住的发抖，嘴唇也是颤个不停，杵了半天，愣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墨子歌将轻轻将被子搭在茶几上，抬眼直视赫鸠。

　　赫鸠脸色苍白，眼圈泛红。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赫鸠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不问我什么事？”

　　墨子歌眨巴了两下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赫鸠怒目圆睁：“你怎么说的出这种话！”

　　赫戾山庄和墨烟，是血海深仇。

　　墨烟刚入江湖时，逢乱必出，救济百姓，在屠村事件之前，受江湖百姓爱戴，并给予白玉尊者，天山白莲的名号。可在数年之后，突然性情大变。一人屠了满村，只留下一个活口。在这之后，更是作恶多端，与江湖邪佞交好，作恶多端。
　　于一年中，屠了赫戾山庄满门。

　　赫鸠与其母是幸存者。

　　在收下赫鸠的时候，墨子歌就有猜到迟早有现在这么一天，这才特意将赫鸠托付给了风天寻。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败露的会这么早。

　　“你早就知道我是赫戾山庄的少庄主，对不对？”赫鸠咬着牙问道，手中持着的剑依旧不肯放下。他紧紧盯着墨子歌，眼水雾都快要溢出来了。

　　墨子歌不答话，垂着眼，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赫鸠气极反笑，他红着眼眶质问：“说什么怎样身份都无所谓，少恶心人了，你早就知道我是赫封之子，只是心存愧疚罢！若不是早就晓得，你当日会在莫须镇，从那些地痞手下救下我？会将这把本就属于我们赫戾山庄的剑赠与我？……姐姐？我呸！”

　　墨子歌这才抬眼看他：“说完了？”

　　赫鸠瞪着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要说的就这句？”

　　墨子歌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说完了就走吧。”

　　赫鸠瞪视了墨子歌半响，抿了抿唇，转了个身便夺门而出。

　　赫鸠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当时母亲看到墨子歌的时候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又为什么当他提出要跟着墨子歌的时候，家母复杂的表情。

　　——因为他跟着的是一位杀父仇人。

　　这个师父，他不要了。

　　在赫鸠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后，墨子歌绷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张脸瞬间成了苦瓜脸。
　　这就是为什么墨子歌要把赫鸠交给风天寻的原因。——这小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和她反目。

　　现在三个孩子，一个被她支走，一个和她决裂，还有一个，心里说不准也是在恨着她的。
　　如果可以，她自己都想一死了之了。

　　墨子歌本来是不信命这玩意儿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种种又让她不得不信命，以及缘分。就比如赫鸠，墨子歌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会和赫戾山庄的少庄主打交道的一天，也未曾想过那把剑会物归原主。再比如薛玥，还有石念楠，这些都是她以为不会不会再碰上的人。

　　造化弄人，又或者这一切本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又或者，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上天安排的一场游戏。她不是玩家，只是和这个世界的大家一样，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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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鸠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赫戾山庄。

　　他的母亲见他独自一人回来，没有丝毫的意外，这让赫鸠有种被联合欺骗了的感觉。

　　赫鸠见到史云娣后，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的一下就啪唧啪唧的往下落，男孩子的气概消失的荡然无存。

　　史云娣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淡漠，也不开口，像是要等赫鸠哭完。结果赫鸠只是不停的掉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史云娣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要像个女孩子家哭哭啼啼多久。自己瞧瞧自己像什么样子。”

　　听了这话，赫鸠才开始一下下的把眼泪给抹干净了，尽力克制自己后还是有些抽抽搭搭的。

　　赫鸠打着哭嗝，断断续续道：“您、您是一早就知道的是吗。”

　　史云娣用鼻音发出了声嗯。

　　赫鸠又要哭出来了：“那您为什么、为什么还准我跟着她？”
　　“明明是杀父仇人，为什么您还准我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