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孽债》双木夕下

2、异样冲击

　　待了些天，见赫鸠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墨子歌便给他加大了训练量。起初急不得，只为给他增强体质打下些基础，而后才能开始真玩意儿。

　　好在赫鸠也不是个急性子，也由着她的训练方式来，一点都不抱怨，踏踏实实的练着基本功。这让墨子歌多少有些意外，在她看来，这种出生不差的奶娃多半是吃不了苦头的，怎么着也会是急于求成不愿意老老实实练本的娇气孩子。

　　墨子歌前后一思索，决定时不时的放这小娃子出去浪浪。

　　从赫鸠到墨子歌这住下到现在，墨子歌一直不允许他出现在以这个院子为中心的方圆三里外。小孩子心性，难免憋屈的紧。纵然不说，一张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上就已经透露了七八分情绪了。

　　果然，这个决定和赫鸠一说，这小子马上就兴奋起来了，训练也是干劲十足的，为了讨墨子歌欢心，赫鸠还特意给自己加了一倍的训练份额，得到的却是墨子歌拍上他后脑勺的一巴掌。

　　“我给你的训练量都是根据你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适合的量，你胡闹乱给自己加量，身体会吃不消。刚夸你不会急于求成呢，就这么不经夸？”

　　赫鸠委屈，赫鸠不说。

　　他委屈唧唧的继续该干嘛干嘛，也没了出去玩的兴致，便又成了一个小闷葫芦，无论墨子歌再怎么逗弄他，小闷葫芦都是幽幽的瞥她一眼，嘴往下撇着不说话。

　　墨子歌：……

　　旁侧敲击了两天，墨子歌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想要道歉，又觉得不是个好方法。按这个小闷葫芦的性子，总是她道歉了，他仍旧会闷闷不乐一段时日。

　　一不小心伤害了小家伙脆弱的小心灵，墨子歌心里怪虚的。

　　思前想后，一咬牙，墨子歌干脆陪着赫鸠一起出门去了。

　　这两年来本着绝不找事的原则，她甚少出门。起初来这个世界的那几年，她看透了这个系统的德行，只要她稍微有些活动，系统就不会让她闲着，也不会让她乐着。可是毕竟现在她已经休息了两年，系统也安份了两年，也就赫鸠刚来那会儿它有点动静，接下来又跟死了一样，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吧？

　　赫鸠也是又惊又喜。他与墨子歌相处的时日不长，可是也是打从心底的喜欢这个师父，也看的出来他这个师父喜静，喜独处。本来同意他可以出去溜溜就已经是意外的了，而现在竟是要带自己出去走走，更是让赫鸠受宠若惊。

　　赫鸠不算笨，也晓得墨子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抚自己，欢喜之余，心底又是一阵别扭。

　　虽平日里并不怎么出门，可是一出门，周围的老老少少都笑着和墨子歌打招呼，和善的并不似陌生的邻里，墨子歌也摆出了一副赫鸠没见过的温和笑容回应。

　　赫鸠走在墨子歌身侧，悄悄瞧着她。他平时接触的墨子歌都是没一个正经样，插科打诨样样来，和他以前接触的女子没有半点相同的。就是笑起来，也是那种狐狸样的狡猾笑容，一笑总没好事。而现在的墨子歌却像个不染凡尘的仙子，和善可亲，气质也是如水的平静从容。和平日里所接触的……判若两人。

　　他正看的出神，墨子歌突然睨了他一眼，惊的他一个哆嗦。

　　“有什么问题？”墨子歌问。

　　“没什么。”赫鸠的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纠结半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姐姐和大家都很熟？”

　　墨子歌轻笑了声，“也算，也不算。”

　　“熟便是熟，不熟便是不熟，怎的来算又不算一说？姐姐极少出门，又怎么和这些人的关系处理的如此亲近？”第一句话一出口，下面的话出来的也就顺畅多了，赫鸠干脆大着胆子，把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问了出来：“我从来时便奇怪，师……姐姐明明很少与外人打交道，却总会时不时的收到外人摆在院里送来的蔬果，这又是什么原因？”

　　很少与外人打交道，是真的很少。以至于每次他看着院子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蔬果，都不知道送来东西的是谁。而送东西的人显然又不是同一个，当他和墨子歌说起这事时，墨子歌的回应总是一句‘收着吧’就完事了。

　　按照自己师父的这种烂性子，能有相熟的人已是稀奇，还有这么多就算不见面也要送来东西的人，更是让赫鸠百思不得其解。

　　墨子歌摸了摸下巴，低头看着赫鸠：“真想知道？”

　　赫鸠见有戏，满心期待的狂点头。

　　“那就告诉你好了。”墨子歌一边走，一边露出回忆的样子，“这件事的来由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赫鸠的耳朵竖了起来。

　　“是因为呀……”墨子歌笑眯眯的：“你姐姐我人缘好呀。”

　　赫鸠：……

　　*

　　墨子歌买了个冰糖葫芦，递给一旁还在生闷气的赫鸠，抬眼打量这个对她而言并不熟悉的小城镇。

　　她住在离城镇不远的一个小村，离小村不远的一个小林子，小林子里的一个他人曾经住过的小院子里。在这个城镇的旁边住了两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城镇是热闹的小城镇，和当初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模样又不同了些。

　　赫鸠一边愤愤的啃着糖葫芦，一边控诉墨子歌：“师父，你一直就这么爱戏弄人吗。”

　　墨子歌失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从前不的。喊姐姐。”

　　赫鸠哦了一声，重新喊了声姐姐，嘴里小声犯嘀咕，“怎的从前不戏弄人，现在反爱戏弄人了……好想认识从前的师父啊……”

　　墨子歌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喊姐姐。”

　　赫鸠憋屈，赫鸠不说。

　　赫鸠忍不住想，从前的师父会是什么样的？是像之前和村里那些人打招呼的时候那样的吗？真是那样，拜她做师父，倒也不丢脸。

　　墨子歌瞅着神游天外的赫鸠，嘴角勾了勾。

　　嘛，小孩子还是有活力一点才可爱嘛。

　　街上的吆喝声，路人熙熙攘攘，这些是墨子歌许久没有感受到的了。凝神体会，这些往日的熟悉竟让墨子歌觉得几分不自在。

　　离开闹市太久，居闲林待得安逸，倒也不曾怀念樊笼。墨子歌神色微动，侧头去看身旁的赫鸠。赫鸠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反望着她。

　　二人面面相觑，赫鸠不明白墨子歌何意，又觉得仰头望着实在累人，便后退了几步直视墨子歌，好让脖子不是那么受累。

　　如果说这个孩子会将她重新推入樊笼……

　　墨子歌眸色一沉。

　　赫鸠一抖，背后冒出了冷汗。顿时间，他觉得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

　　忽的，繁华声重归于耳。

　　墨子歌朝他走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烧了这么多天饭，辛苦你了。姐姐带你去酒楼吃吃喝喝。”

　　赫鸠哦了声。

　　他随手丢了手中吃剩下的糖葫芦，刚与墨子歌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将糖葫芦碾得粉碎。

　　进了酒楼，寻了二楼靠窗的一处落座，墨子歌随手将菜单丢给赫鸠，又丢了句‘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就靠在栏杆处往下面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神情看的赫鸠又是一阵心慌。

　　赫鸠随口点了几个菜，便揣揣的看着墨子歌。

　　墨子歌这会儿看似也是无心顾及他，也可能是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仍是静静的看着外面。

　　面色沉稳，波澜不惊，一双眸子平静无波，无悲无喜。

　　长发平日只是草草一束，随意不羁，而今日同他下来，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墨子歌并不十分好看，但十分耐看，五官清秀，面部洁净，看着极为舒服。平时只道是爱与他胡闹，这会安静下来，便是如纤尘不染的高洁白莲。

　　只是这样的墨子歌，赫鸠却并不喜欢。

　　赫鸠不由得想到方才与墨子歌的对话，如果墨子歌不戏弄人的以往是这幅摸样的话，那他宁愿要爱戏弄人的师父。

　　两人间的气氛诡异，一人心事重重，一人无心与世纠。

　　这样的氛围在第一个菜被端上桌面的时候被打破。

　　墨子歌被小二的上菜声唤回了神，撤了手，只是瞟了眼上的菜，顿时就挪不看眼光了。

　　赫鸠也好不到哪去，他愣愣的瞪着桌面上的那盘菜，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墨子歌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向震惊到不能自拔的赫鸠，“你给我说说，你这点的，是个什么菜？”

　　一大碗红汤白面，上面撒着葱花与蒜泥，还有一坨连着筋的生肉。如若不是泛着一股股的血腥气味，墨子歌说不准还真信了它只是一道特殊点的特色菜。

　　赫鸠哆哆嗦嗦的，“我……我好像没有点这个啊？会不会是送送送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