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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才名远扬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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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中,香菇一举夺魁,雅颦院也声名大噪,一跃成为新安县四大青楼之首。大赛过后,香菇的名气和身价大涨,她的花名颦颦也传遍了新安县及其周围地区,一掷千金上门求见的富商、公子络绎不绝。一时间,雅颦院的生意也是非常火爆。徐妈妈看到香菇如她所愿为雅颦院带来了巨大的利益,笑开了眉,直呼好女儿,没白培养她;将香菇的待遇提高到雅颦院最好,也给了很多自主权和自由,比如香菇在院子里的一切事物和人都可自己做主,香菇可以自己决定接客的身份,只要身边带够了下人香菇可以出门逛逛等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待遇,香菇很开心,真心道谢,一时间两人还真有普通母女的那种温馨的氛围。
这天,秋高气爽,天气格外晴朗。怜儿想到颦颦这几年一直苦练技艺不曾休息,而今徐妈妈准许她出门,就想和她一起去散散心。服侍颦颦在小亭练完琴,怜儿走上前帮颦颦把琴收起来,笑着对她说:“姐姐,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你练了这么久的琴也累了吧?不如我们出去游玩吧?”颦颦点了一下怜儿的鼻子,亲昵地调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累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或许是想逗逗怜儿,颦颦一脸坏笑,兴致勃勃地说:“我一点都不累,我刚刚突然来了灵感,感觉自己的舞蹈要精进了,想继续练舞。是你想出去玩了,所以才拿我作筏子吧?”怜儿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来,苦着脸说:“姐姐,不会吧?你又要练舞啊?你现在都已经是花魁了,还要这么拼命啊?这么好的天气和秋景又要辜负了。”看到颦颦脸上的笑意,怜儿扭扭捏捏了一会,一跺脚,“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姐姐”,接着又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劝说道:“姐姐,咱们都好久没出门了,今天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你是真的有灵感了吗?不能改天再练?”颦颦看到怜儿的故意搞怪,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装作无奈地说:“看在怜儿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就大发慈悲地允了你的要求,咱们今天一起出去游玩。”听到颦颦允了,怜儿有些意外,她本来也不是真的非要出去玩,只是看不过颦颦终日忙碌,想让她休息一下,但若是真的误了颦颦的事,只怕她自己也是不应的,所以怜儿急忙开口说道:“姐姐,我是说笑的,哪能真的耽误了你的大事呢?你若是有灵感了,咱们还是在院子里练舞吧;风景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哪天都可以去看;要是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你的舞蹈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呢?”颦颦知道怜儿关心她,不想让她为难,心里暖暖的,笑着打趣道:“刚刚是哪个小妮子说莫负这难得的好秋光,现在我同意了,又来劝我,果真是唯你这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怜儿听了这话,装作无比委屈的样子,瞪了颦颦一眼,快走几步,停下来,朝颦颦努了努嘴说道:“姐姐,你真没良心,我不理你了。我还不都是为你好啊,怕误了你的事。”颦颦知道怜儿没有真的生气,慢悠悠地走到怜儿身边,搂着怜儿的腰,笑眯眯地说道:“呦,你这小妮子还真的生气了。”顿了顿,接着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关心我啊······可是我也很关心你的,这不,我知道我的好怜儿闷了,就赶忙放下手中的事,带你一起出去游玩。”许是看不过颦颦的“颠倒黑白”,怜儿“气得”一下将颦颦搂在她腰间的手打掉,远离颦颦几步。看到怜儿这样,颦颦“伤心的做西子捧心状”。怜儿置之不理,颦颦也不再耍宝,一本正经地对怜儿说:“怜儿,还不跟上?待会我出去游玩不带你了的。”怜儿听了,一脸笑意,急忙跟上颦颦的脚步。两人到了房中,一起商量该带哪些人去。按颦颦的意思,只想着和怜儿两人一起出去,清净又自在,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怜儿知道颦颦的想法,劝阻道:“姐姐,咱们院子里的人也带出去吧?我知道姐姐喜欢清净,也不信任他们,可是徐妈妈绝不会任由我们两人出去的,再说我们两人出去也不安全呀。反正都要带别人出去,还不如带些自己院中的人,熟悉一些,说不定还可以收买人心。”颦颦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再加上院中的事一直都是怜儿在打理,颦颦就把选人和出游准备之事一起交给了怜儿。除了颦颦和怜儿,颦翠阁中还有一个叫小柱子的小厮,一个粗使丫鬟小菊,一个看门的李姓婆子,还有两个乐师。怜儿决定让李婆子留在院子看门,让小柱子去和小菊随行,颦颦看了,觉得没有问题。怜儿让小柱子去跟徐妈妈说出行的事,让小菊去问两个乐师是否有时间出游,然后打赏了李婆子10两银子。
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颦颦带着面纱和怜儿带着院中的丫鬟、小厮和徐妈妈派来保护的四个打手一起出了雅颦院,准备游湖逛街。这是颦颦入了雅颦院三年多以来第一次迈出雅颦院的大门,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心中的枷锁突然解开了一大半。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颦颦感觉到了从心底深处传来的自由、轻松和欢快。走在繁忙的街道上,看来往的行人来去匆匆,叫卖声、吵架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一切都是那么地嘈杂,看在颦颦的眼里是那么地生动活波,恍如隔世。怜儿看到颦颦怔忡地望着街道,不言语也不动脚,担心颦颦触景生情,心情低落,急忙上前拉着颦颦的手,说:“姐姐,你看这街上多热闹啊,咱们先去逛逛街,下午再去游湖吧?我好久都没出来逛了,这些年咱们攒了不少钱,今天要买个够本。”颦颦回道:“买个够本?我何时亏待你了吗?一副没见过世面又土豪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了。”看到身边的怜儿、小菊和小柱子等人都跃跃欲试,要成为繁忙街景中的一笔,颦颦也不好再拦着她们,每人赏了几两银子,一起向街道中心走去。街上人群拥挤,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一行人目不暇接、心痒痒的,手中提满了东西,就连颦颦这个不爱逛街之人都买了好多东西。逛了一个多时辰,几人又饿又累,颦颦请他们去酒楼吃饭,顺便休息一下,并让人将东西送回雅颦院。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又来了兴致,颦颦也是好久没有沾染外面的人气了,便和她们一起又来到了街上。逛到了东街,颦颦发现前面大榕树底下有一群人围在那里,打发小厮去打听。小柱子人也挺机灵的,左右挤挤,一下窜入人群里面,没过一会儿就回来向颦颦报信了。原来这大榕树地下有一个施姓老者摆了一个珍珑棋局,要人来破局,破局之人可得千金;但是,破局之人需先交上百金作抵押,若赢了棋局,则可拿回自己的钱和老者的千金;若输了,则拿不到任何钱,抵押的钱也归于老者。这老者已在此地摆了9天,今日是最后一天。期间新安县及周围有很多擅长弈棋之人都去试过,却无一人能解;渐渐有传闻老者为了赚钱或获得噱头,摆一局无法破解的死局;也有人传闻老者是一个隐士高人,有真本事的······
颦颦听闻这一消息,颇感兴趣。她自小就喜欢棋艺,虽说父亲是个海盗头子,名声不太好,没人愿意教她,但靠自己摸索和这一段时间雅颦院教习先生的精心传授,也能入得上乘。于是,颦颦拉着怜儿上前去破局,让其他人各自去逛街。穿过人群来到老者面前,颦颦向老者福一福身行了个礼,老者点了点头,随手一指让颦颦在他对面坐下,颦颦顺势坐下,怜儿守在颦颦后面。
“姑娘,先请。”施姓老者拂袖做出先请的姿势。颦颦推让一番,还是执了黑子,老者执白子先下。几子之后,颦颦发现老者虽然脾气怪异,但是棋风谨严精深,含蓄浑厚,工于章法,可以看出功力很深,越发佩服,也起了好胜之心。老者也发现颦颦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棋风多变,心思缜密,颇有谋略,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对待。几来几往中,两人都激起了好战之心,也不再保留,都使出自己的全力来战,棋局中战火弥漫、烽烟四起。旁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只觉得颦颦棋艺不凡,能在老者手下坚持这么多招。
这盘棋局在当时一段时间广为流传,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僵持不下,打为平手。外人是这样传的,他们那场棋局,以珍珑棋局为引,施先生执白子,颦颦姑娘执黑子,在接近三个小时的对弈时间里,两人都用尽全力。纹枰之事,为人之道。着子之法,处事之道。攻守权衡,人生之道,棋局中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施先生毕生所寻求的,其实是一个崇高的心灵;只因为他的世俗事业是弈棋,于是这崇高的心灵便反映在棋艺上。对围棋的构想中,十分崇尚调和、和谐。他认为围棋是一种艺术,又是一种生命的哲学。对弈的最终目的,是从中领略圆满调和的“道”,追求棋艺和人生的共同完美。两人在棋艺技巧技术上堪称不想伯仲,但此时的颦颦姑娘却有着更多的想法,达不到施先生那种超脱豁达境界。在气度上,香姑向施先生了输。但因棋却得到施先生的欣赏,在知道颦颦身世之后,愿意帮其摆脱青楼,回归良籍。颦颦拒绝了施先生的好意。
但因为这一场对弈,颦颦姑娘的名气越来越大。众人皆叹,颦颦不仅容颜绝美,舞姿出众,更是棋艺高超。一时之间,雅颦院的颦颦姑娘成了众人口中的棋舞双绝的传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