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的忏悔：郑一嫂》突骑

2、第二章:祸起萧墙 风突然大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一股凉意袭向香姑的脖颈。打了个冷颤，香姑从怀里拿出那把父亲送给她的匕首婆娑几下。
　　“大小姐，祸事了，祸事了”，阿发有些惶急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声随人到，阿发的样子极为狼狈，脸上也全是汗珠。香姑皱了皱眉头，阿发是个极为稳重的仆人，打小和她姐弟二人一起生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阿发这么慌乱的样子。
　　“怎么了，阿发，你慢点说。”香姑的心忽然紧张起来，她有种预感，或许，她所担心的事发生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老爷，老爷他......呜呜......他......他去啦！”阿发哭声道。
　　什么？他，他去了，怎么，怎么可能！香姑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让她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大，大小姐，你，你没事吧”，阿发有点被吓着了，如果连小姐也出事了，石家就真的完了。
　　“没事。”香姑顿了顿，缓了一下，凝声道，“消息从哪来的，准不准确？”
　　“是家里的信鸽传来的消息。说是老爷昨日晚上去的。具体原因还没有知晓。”
　　“好。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声张。这些伙计都是干惯了罪恶营生的，保不准会来个趁火打劫的事。船明天早上就到岸，你先去收拾行装，我们一到岸，就立刻赶回家宅。务要寻听清楚，我爹爹的死讯。”香姑强忍内心悲痛，嘱咐阿发。老父之死，事有蹊跷。她还不能倒下。
　　第二天一早，香姑就着阿发，将伙计们安顿在码头边，便立刻赶往家宅。不一时，家宅青灰色的砖墙跃入眼帘。
　　房子里很安静，平时四处可见的仆人也不见了踪影。跨过朱红色的大门，已有一群端坐在木椅上的人在等候着她。这群人大约有十来人，大多都是香姑不认识的人。只有两个中年人算是熟识。这其中一个，头上秃发，眼角有道伤疤，叫石五，据说是当年老帮主的得力手下，他眼角的那道疤就是为救老帮主挨的。另外一个身体有点佝偻，面容十分猥琐的叫石厉，父亲石进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不过这人确实了得，在不讨帮主喜欢的情况下，还能将帮里大多数的人笼络到。香姑暗暗打了个心事，这群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坐在下首的一个长相颇为凶悍的男子见香姑二人进得厅内，脸上闪过一丝戏谑，站起来朝香姑垂了垂手，朗声说道：“大小姐回来的正好，我等在这等了许久，就是来告诉大小姐，石进帮主亡故，这帮内不能没有帮主，弟兄们推举五哥和厉哥二人，您看？”
　　“放肆！帮主虽然亡故，还有大小姐呢，帮主理应是大小姐。”阿发厉声喝道。
　　随着阿发声音刚落，石五就出声打了哈哈，“阿发兄弟先别激动，这都是兄弟们的意思。再者，你们也知道，石进帮主当家的这几年，帮里成了什么样子，先不说远的，就说去年，光是向徐家就借了四千两白银，说是去什么澳洲淘金。结果呢，亏得惨不忍睹。让兄弟们遭了不少的罪。还惹上了官家，那官家怎么可能是我们能对抗的？帮里对石进帮主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他也去了，我们兄弟也要混饭吃，难道最后还要跟着一个娘们去海上，让徐郭郑三家帮头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取笑。还是让其他人来坐这个帮主的位置比较好。”
　　“你，你们，”阿发目视着这群汉子，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回头看向香姑。
　　香姑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快就来逼宫，心中的疑虑更大了几分。同时，也明白现在的情势，恐怕不交出帮主的位置，这群人是不会罢休了。想明白，香姑凝视着在座的众人，“那就依你们的意思吧。”
　　“小姐，你？”阿发惊诧的看向香姑。
　　“阿发，我们去看看爹爹。”香姑没有理会阿发惊讶的目光，转身离开大厅，来到父亲生前的卧房。这里早已没有石进的尸体。干净的房间，反而让她生出警觉。等等，弟弟，弟弟在哪？
　　香姑的头上冒出一阵冷汗，一种深陷险境的危机感让她的脚步顿住。
　　“嗤——”金属刺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阿发，”香姑转过身子，入目的是阿发脖颈鲜血喷溅而出的场景。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一个物体就击在她的脑袋上，意识消弭前，她好像看到了石五。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当香姑的意识恢复的时候，手上传来粗糙的感觉。一丝光线刺入她微微睁开的眼眸，她的视野这才彻底明亮。入目的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昏暗的小石室，四周到处都是厚重的大岩石，只有像是出口的那个破门上时常透出一点光线。四周黑暗的可怕，这种情景是她从所未遇的。即使先前能镇定的面对那些长相凶悍的袍哥们，但她到底还只是个少女。她有点想念娘亲活着的那个时候了。
　　“吱，”门被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脸上带着刚刚遮住嘴唇的银漆面具，手上还提着一个油灯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瞅了瞅香姑被锁住的方向，正好对上香姑有些颓丧和恐慌的神情。
　　男子的面具上传来沙哑的声音，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多少。他用油灯照了照香姑的面容，“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么？”说完，面具男子戏谑的看着头发飘散，面容狼狈的香姑。不待香姑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因为你是石家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是石家的人，也早就像石五他们，都成为尸体了。”男子顿了顿，看见香姑惊讶的样子，似乎极为满意，面具中传来一阵嗑人的笑声。
　　石五死了？难道不是石五袭击的她么？她失去意识前分明看到石五的模样了。
　　香姑心中的恐慌感减低了一些，轻声问道：“为什么我是石家人，才不会死？”
　　“刺弧你可知道？”男子并未直接回答香姑的问题，反而像是毫不在意的随声问了一句。
　　刺弧？难道就是那把父亲亲自交给她的短刀？
　　“当然知道，听说是当年圣宗陛下御赐给石家先祖的一把宝刀，却是至今都未成见过，也不知我那死去的爹爹知不知道。”香姑暗留了一个心眼，爹爹交给她的时候，似乎有什么郑重的话想要告诉她，这里面也许藏着秘密。还好宝刀现在并没有藏在身上。
　　男子紧紧的盯着香姑的眸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那东西，并不在她手上？或者说，她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不过，上面的人不能触怒。
　　他瞄了瞄香姑的身子，娇小的身段，好像有一种诱惑。他的嘴角舔了舔。“你的家族犯下了一件大事，或者说，得到了一件你们不该得到的东西，上面的人震怒，石家破灭就很正常了。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是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上面的手段，你是受不了的。”男子的声音有些急促，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香姑低下了头，事情比她要想象的复杂的多。现在的她唯一期盼的是，弟弟能够平安。
　　“她好像挺硬气的，性子够辣，我喜欢。哈哈”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不过他的打扮有点奇特，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部，胸前戴着一朵白花，他的个子有点高大，而且显得太过雄壮了一些。他轻抚了一下胸前的白花，着有深意的看了香姑一眼，对着银面男子说到，\"九号，你是老毛病又犯了么？嘿嘿，瞧你那样，不过这姑娘确实水灵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海盗头子的女儿啊。啧啧，这石进老鬼还真有一套啊。\"
　　\"少胡说，狼，上面要你我来是办正事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瓶外观精致的药瓶，拧开。
　　数息过后，香姑的意识再次失去了。她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你说，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呢？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找出那个东西。否则你我完不成任务，你是知道上面的手段的\"。银面男子用手推了推昏迷过去的香姑，这才对带花男子说到。
　　\"上面的手段，斯……\"带花男子倒抽一口冷气，上面的手段，他是在熟悉不过的，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可是再也不想尝到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她，石进那个老小子虽然做人不怎么样，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先把他那个小儿子给藏起来了，石家都被翻遍，也没找到那个小兔崽子。现在也只能从这丫头口里撬出那个东西了。依我看，把这丫头弄到大人的那个青楼去，那里人杂，自然有这姑娘好受的。\"
　　银面男子点了点头，黑暗中，他的脸显得有些幽深，\"也只好这样了，要怪就怪你爹不识时务了。\"
　　说完，灯灭。空间再次变得黑暗安静起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