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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秦承 ...


  •   「秦承五行,稷之奉运。清氏宜贤淑毓,柔嘉昭德并贞勤日月,彰廉善至,度仪顺法能以治下,温庄懿泰之表范,芳华瑞衍行后福,修泽云梦,恭和雍慈,慎惠弥仪,著即封夫人,以示敬德,告天下,咸使闻知。」

      「臣妾,谢大王隆恩。」

      清嗓婉和绕於众耳,她徐徐抬起头来,看向殿外煦煦微光,心里却是无忧无乐,静沉沉如一片死海,已然知悉今日将著封,未料及如此般庄重,与昔者诚如天地般无法相较。

      她由著和仪搀扶起身,擢手接过了王恩,见著宣读此恩的人,淡淡地勾起唇瓣,道:「临江大人,劳烦了。」

      话一落下,清篱向着云越眸色一撇,云越含着一缕笑意走上前便将清篱的心意递入了临江的手中,临江望着它一眼,微微的扬起唇瓣端端的将它所收下。
      这一份礼不仅为谢临江跑一趟,他心知肚明,於是向着清篱恭敬问道:「临江谢过夫人心意,夫人可还有事情要吩咐?。」

      不愧是待在秦王身边的男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皆能知悉,清篱心里於临江佩服了几分,神容却如平时般的雍静,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她道:「本宫出身卑微,亦方入宫不久,今后尚望大人多多关照。」

      在这钩心斗角的宫里,她需要的仅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秦王的心,而另外一样属是人脉,她出身咸阳小户人家,乱世之故,时是有一餐没一餐的,与那些公主、那些王族相较,她渺小地如尘埃,受人欺辱与藐视,遭人欺瞒与舍弃,昔年的纯善早已被撕裂,自此之后,由她拿起屠刀,沦於尘世之中一介凡人。

      临江望在眼里,一阵彻骨的寒意冻住了心,他经历过沙场亦见过杀伐,却在方才一瞬宛有利刀压在颈上,握着这把利刀的人便是眼前这女子,年事不过方十五的孩子。忆起初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女子已然消失殆尽,这亦难怪,她入宫不久遭逢人羞辱、欺负,再纯善无知的人,亦会变得心狠手辣,惟有这般方能保求自己的性命。

      临江向着清篱一礼,道:「临江定不负夫人冀望。」

      「……本宫在此谢过大人,那便不多打搅大人了。」她微微一颔,含着一抹浅浅地笑。

      送走临江后,清篱扶著和仪的手回到殿中,方一入座清篱便翻开案上的竹简,因出生贫寒未曾念书,可她对此却颇有心意,秦王知晓后便亲自教她认字、写字,亦将宫中古籍经典赠予她,清篱念起书来甚是方便。

      此事一流传前朝后宫皆是一片风雨,百官认为秦王宠妃过甚,后宫人人心怀怨妒,秦王自十三岁登基,宫中女子便不曾少过,却未曾有一位女子能向清篱这般,被秦王好好地捧在掌心,秦王是连让她磕一下都舍不得。

      「夫人,茶凉了奴婢再去烹一壺吧。」和仪道。

      清篱却抬起手阻止了和仪,将竹简轻搁於案,道:「今晨便瞅见不少生面孔,可是妳前几日与我提及的新人们?」

      「夫人好眼力,那些便是新来一批下人,皆照着夫人吩咐去办,定不会出差错。」

      「本宫相信妳与云越的眼光,到底是新人尚需要调教,」清篱指尖在竹简上挪滑著,心里却在掂量什么似的,过几一会儿缓缓地道,「便让云越去吧,云越判事决断亦不畏人言,让那些下人们知晓若欲入咱们为婢,便不容得一丝的优柔寡断。」

      和仪听闻清篱如此一说,却是划开了一抹笑靥,道:「夫人以为和仪不够决断了?」

      清篱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和仪,道:「妳实在甚於温驯与和善,这儿调教人的活,还是让给云越吧,」见和仪噘起了唇似有不甘模样,清篱不禁莞尔,拍了数逾下她的手背,「替本宫烹茶去吧,惟有妳烹的茶方能入心头。」

      兀闻她一说,和仪按捺不住笑靥,向着清篱示意后便起身烹茶,殿中剩下几位伺候着清篱,待和仪走后清篱微微一歛笑靥,将方才搁於案上的竹简重新拾起,这宫里生活诚然惬意,她亦不如其他后宫女子般爱交际,复经历过甫入宫的欺辱,令清篱甚为寡僻,半月中多待於宫中,即使出门亦不过到附近花苑里看看罢了。

      这秦宫中之大,女子之多,得宠的却寥寥几人,秦王心性素来怪诞,在清篱入宫前未曾真正专宠於谁,因而如此清篱瞬成众人眼中钉,即使这宫里这般腌臜溷秽,她亦有几个欲要拢络之人。

      郑木樨原郑国公主,虽郑国被灭失去了王族身分,仍得秦王的宠爱与信任,木樨夫人素雍雅和顺,看上去恭谨肃然,处事来说黑白分明,不曾因私心而错判情势,秦王将掌理后宫之权交讬於她手上,这权力不仅是证实木樨夫人在秦王心中的份量甚是保命牌。

      入宫遭人欺辱时,木樨夫人曾施以援手,亦严惩过那些心思歹毒之人,可终归后宫与前朝紧紧相连,木樨夫人再罚亦仅能罚至点上,若是过了头唯恐令自己与秦王於危险之中,清篱相当佩服木樨夫人不仅是处事上公正,尚有她的智慧与细腻的心思。

      反观昭姀夫人,贵为楚国公主所行谓是有辱王族之名,为人心思巧妙善于用人,懂得玩弄权术使后宫多数女子惧怕著她,不过在秦王抑或者木樨夫人眼前,瞬作为一名安分女子,懂得博人喜欢与同情,即使木樨夫人知悉昭姀夫人的心性,她若是不露出马脚亦只能放过她。

      昭姀夫人原是宠妃,自清篱入宫后便失了宠,燃起的妒火狠狠地烧著,却终归没有失去理智,利用身边的人来欺凌清篱,这事儿没有证据,秦王的火亦不会烧到她身上,更何况她可是楚国的公主,高高在上的王族公主,又岂是一把火能轻松烧灭?

      一想至此,清篱便无心看书,将竹简收了起来放在一边,心底一片空荡如是荒芜般,在这座浮华璀丽的宫中,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复,曾心起逃跑之意,倘若她真的逃离了,她便再无路可退。
      这时云越入殿,向着清篱一礼后欲告诉关于下人之事,看见清篱神色郁郁不禁几分担忧,她道:「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云越,父亲与母亲可还好?」

      云越一闻言便心知肚明,嗓音微微一压,有意防止他人听见内容,道:「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如今夫人位份尊高,他们定亦不会如昔往般的贫寒,夫人亦是尽了为子女的孝心。」

      「……孝心?」她闻言一嗤,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眼底徐徐露出一抹轻藐之意,「如今本宫所遭逢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筹谋的,可不是么?」

      「夫人,事情过去了便莫要纠缠,倒是惹得自己不高兴。」云越劝道。

      清篱沉吟一会儿从容地勾起唇瓣,她仰起了头长叹了一息,口吻中仍萦著一丝的无奈与悽怆,却在云越的劝慰下清篱歛起了伤神,正如云越所言,她已然无力去改变任何事情。

      不再是市井中的清篱,如今贵为夫人,是秦王嬴政怀里的女人,在她入宫那一瞬息之间,她的风云再非是昔往般的静柔惬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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