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引归（二十一） 沉默了半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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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墨的身形晃了晃，不自觉地看向青衣，却发现那少女根本就没往她这个方向看，只是单注视着对面的引归，眉头紧锁着。
脚下忽然升起了风，青衣抬起一只手，朝引归的方向轻拂而过，竟然就带起一阵狂风，如同一只饥饿的猛兽迅猛地朝引归扑食而去。
在那一刻，陆以墨的脑海已经自动构造出引归的身体被那阵狂风撕裂而拆散在空中的场景，没想到引归只是张开手掌，那风顿时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大猫，乖顺地化作几缕微风，从她袖下卷过，不带起半点涟漪。
青衣面上毫无表情，而那引归扫了扫衣袖，摇摇头，笑道：“比上回要来的纯熟些，可惜尚是火候未到。”
少女看上去有些泄气，却仍旧没有服气，发泄似的跺了两下脚，“你教的，我自然是不如你。”
对面那边笑意未减，“想是未必罢。莫不是你太贪玩而寻来的借口？”
一句话似乎是戳中了青衣的痛脚，看得出来她想反驳，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僵了半天，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想拉起陆以墨的手。
“且慢。”
背后传来一声冷喝。
相比起方才，引归的声音褪去了笑意，变得有几分严厉。
这时青衣已经拉上了陆以墨的手，抬脚已经走了两步。她没有回头，却停下了步子。
陆以墨低头看了看青衣那冷硬的侧脸，不禁微微侧过脸去观察身后的引归。
她这才发现那女子还站在原地，只是面上不再笑意盈盈，唇角折出一个冷酷的弧度，肃穆而严厉。
“这位姑娘所丢失的事物就在这水中，你且去寻便是了。”引归说道。
青衣沉默了半晌，作答：“知道了。”
说完那句话，青衣拉起陆以墨就往那水里蹚去。
陆以墨两眼瞅着那莹莹的水，正是刚刚险些夺了她性命的东西，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发憷之余，她竟然想起来这么下去是会沾湿的，正想提醒，便看见那水主动分流开来。
她两眼一撑，几乎要忍不住发出一声啧啧惊叹，就见青衣自然地伸出一只脚踩了进去，轻飘飘地踩在了一片实地上。
有青衣领着她，陆以墨心里也有底。也就依葫芦画瓢那般学着青衣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脚底触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踩在严实的土地上，和她想象中那种淤泥堆砌的绵软滑湿感全然不同。
看来在这种地方，这些事物实在难以以现世的常识来推量。
陆以墨思索着，不知不觉被青衣领到了水面的中央。
举目四望，周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举起了无数只莹蓝色的光点，如同蒲公英般在水面翩飞，或停或歇，映得水面如同一片星辰大海，浩瀚闪耀，比那些传世的珍宝珠石都要纯粹绚丽，而这片星海也映入了她的眼底，如同无数盏星光落入了深海，终于将那片不见天日的深渊点亮。
“那是星萤。”
青衣站在陆以墨的身侧，目光在光彩肆意徜徉的水面流转。
陆以墨看向身侧的少女，正好对方也抬起头望向她。
她在那人的眼里捕捉到了融化的星河流淌。
在那片星河中，陆以墨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在这里有水的地方常会有这种生物。”青衣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清亮，柔软又炙热。
陆以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此时的青衣光彩耀人极了，身上又如同散发着什么勾人的气息，引得她挪不开眼，满眼满心都是那人的身影，几乎分不出思考来理解青衣究竟说了什么。
青衣像是没注意到陆以墨的失神，只是一低头。陆以墨顺着她的动作往身下看去，发现两人此时如同站在一片光亮的琉璃镜上，镜中独有她一个人的身姿。
见不到青衣的模样。
陆以墨随即发现那镜中的自己虽是站立着，两眼却是阖上的，似乎是昏睡过去了一般，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青衣低头注视着那个“陆以墨”，微微抬起一只手，指间泛起一点微微的青蓝荧光，那“陆以墨”的身形竟然开始淡去，变得像一团轻而缥缈的云雾，却牢牢聚拢在陆以墨的脚下。
陆以墨随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脚底钻进自己的体内。
接着一股安心感从心底自发升起，多日来难以安寝的骚动的心脏得以长舒一口气，变得安定下来。
陆以墨正集中精神感受着那种魂魄回体似的奇妙感受，就察觉青衣牵上自己的手，引着陆以墨朝水面的对岸走去。
脚下的水流不断向两边分流而去，身前是青衣，她的手牵着她的手，并不温暖，却十分紧实。
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灼热的目光，陆以墨回头看去，发现是引归还站在那，远远地漠视着自己远去。
陆以墨的目光只寥寥扫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浮现起了引归那句话。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一股莫名的心慌如羽毛般轻扫过她的心头，等她想去抓住时，那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以墨弄不明白自己这微妙的心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相似的心情。
她没来得及花心思去苦恼，就听见前面的青衣轻飘飘地投来一句话。
“我们进来时，由于她设置了屏障，所以将我们隔开来了。”青衣没回头，话语声很轻，“我本来可以避免这些事发生的。”
沉默了半晌，她说：“是我太鲁莽了……抱歉。”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陆以墨的心脏，带起一阵微的灼热和瘙痒。她两眼注视着少女披撒而下的瀑发，竟有些走神。
陆以墨想说些宽免的话，可思索了半天，她竟然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她思虑的中途，后面突然幽幽传来了引归的声音。
“贪玩便贪玩也罢。”
引归的声音如同来自一阵高楼的幽怨歌声。
“只是别太用心。”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引归（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