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引归（十九） 在陆以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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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洞洞一片，如同深不见底的魔窟。
陆以墨的手心沁出了凉嗖嗖的汗，环顾着四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她的背脊径直撞上了一面冷硬的墻，硌得她生疼。
“青衣？”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黑暗中流转，捕捉不到半点光亮。
那种一直紧紧握在手中，就连休眠时也搂在怀中的宝贝突然不翼而飞的感觉，将陆以墨的心高高悬在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冷风彻骨。
突然，背后传来的水滴的声音。在寂静中无比清晰。陆以墨只觉得那水象是淌进了她的颈子，连带着后背都湿漉漉一片。
逐渐的，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水流的声音。陆以墨站在其中，感觉自己象是站在江中的浮汀，四下的水声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她就像一个盲人，慌乱无措，茫然地现在脚下那仅存的土地，失去了一切视野，不敢冒然迈出一步。
“陆以墨。”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听上去俨然是青衣的声音。有些焦急，有点慌乱。
一阵难以察觉的狂喜爬上心头，陆以墨不假思索地转过身，想回应对方的呼唤。
不想，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见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陆以墨的内心顿时触电般颤抖了一下，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那当然不会是青衣的身形。
在陆以墨的目光接触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四周突然象是有人点起了灯，莹莹微亮起来。
顺着水声，有萤火虫般的细小光点悠悠飘起，轻得像云，飘飘悠悠，照亮了潺潺流的水，也照亮了陆以墨的世界。
那光点有意识地荟聚在那人身边，幽蓝的光亮把那人的脸照得惨白。
那个高大的女子抬袖掩唇轻笑，“陆以墨，又见面了。”
女子的声音优雅婉转，带着几分古韵的尾音，听的人几乎是要醉了，可陆以墨不敢多作他想，只是绷紧了身子，“引归。”
引归盈盈笑着，点点头，缓步上前。
陆以墨连连后退几步，并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察觉到陆以墨的顾虑，那引归在原地站定了。只是那宽大的袖子仍旧掩着半张脸，狭长如月钩的笑眼柔柔地扫过陆以墨的脸颊。
不知怎的，陆以墨总觉得引归的气场同往常遇到的那些怪物完全不同。
她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却仍旧对自己有一股威压的气势。
按照她之前的了解和推测，自己这几天风餐露宿的透明人生活，追根究底全拜这人所赐。
夺走她的存在，又不对她施加其他的伤害。她实在捉摸不透引归对她做的这些事究竟处于什么目的。
在陆以墨思索的时候，引归又发话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
她说话时，萤火虫般的光点萦绕在她左右，随着她的手一抬，那光点就朝着一个方向荟聚而去。
陆以墨忍不住看了过去，发现那光点所照亮的是一处水面。而那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水纹中若隐若现。
引归不说话，两眼含笑，只是看着陆以墨。
陆以墨看了她一眼，竟然不自觉地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她一抬腿，就踩进了湿漉漉的水里。顷刻间，刺骨的湿意顺着脚脖子涌进她的裤腿，在眨眼间漫过了她的小腿。
那水仿佛自带着一股奇妙的吸引力。陆以墨走在其中，明显感觉到脉动双腿有点艰难。
她迟疑了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引归。那女子仍旧站在那，神色，连带着动作都没有变上一变。
陆以墨咬咬牙，抬腿继续往那光亮去涉水而去。
那里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说不出吗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更多的是来自潜意识上的指引。如同灵魂出窍，□□尚存，那灵魂便急切地想要回归到自己的容器内，才得以安寝似的。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离那里越近，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愈发减弱，得到了一种无上的满足。
她走了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光亮处。那清冷的幽蓝光照亮了水面，陆以墨一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起初只是一愣，以为是看见了水中自己的倒影。她伸手去触摸，指尖却触上一片柔软。
她身躯一震，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那是她自己。
在陆以墨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刻，她身后传来引归的轻笑。
陆以墨又看了几遍水中的自己。禁闭着眼，面上水波粼粼，宛如安睡在一抬水晶的棺材里，安详，又带着诡秘的气息。
那气息陆以墨是见过的。
下着小雨，打着油黄色的伞，她随着人流来到墓园，穿梭过一座又一座湿冷的墓碑，空中飘荡着谁的啜泣声。
那是死亡独有的静谧。
尽管水中的自己神情平静，甚至是面色红润。可陆以墨还是在一瞬间判断出，那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自己。
她有些无措，拳心紧了又紧，回头再次看向了引归，却发现引归原来所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笑，那笑又阴又冷，顺着她的脖颈淌了进去，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陆以墨一惊，随之在自己前面的不远处再次寻到了引归的身影。
那女子仍旧是那副掩唇微笑的温婉模样，只是那两眼如同掺了冰，森冷得紧。
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扑上陆以墨的脑门，她的内心突然警铃大作，想要抬腿离开这片水面。
可那水面突然象是被煮沸了般开始涌动，温柔又强势地扑上她的小腿。陆以墨随即发现她水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涌，她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跑，可两双脚如同深陷在沼泽一般动弹不得。
水还在疯狂地往上涌，混乱中陆以墨发现水中的自己已经不知所踪。而她自身就像一只被困在鱼缸中的金鱼，伸手所触及到的地方皆是一片冷硬，手指在虚空中碰到硬质的壁垒，只能无力地滑落。
引归在整个过程中，一动也不动，只是盈盈笑着注视着自己。
很快，那水淹过了她的眼鼻。两眼发疼，视野一片模糊，紧随之的窒息感和呛水折磨着她的神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拼命地想往上浮起，可她的两双脚被抓得严严实实。
似曾相识的濒死的感觉袭来，陆以墨在水中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两眼发黑，连带着引归的身影都不再看得清楚。
大概这回她真是要交代在这了。
陆以墨想。
为什么她会毫无防备地走进水中的？
陆以墨回顾着刚才的过程，有些困惑不解。
大脑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已经无力再思考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在最后的最后，她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生得娇小，肩膀细弱，仿佛伸手可摧。她茕茕独立在远处，衣袂飘飘，孑然一身。
少女突然转过脸，她将那面洁白的面具取了下来。
她在注视着自己。
可陆以墨始终看不清少女的容颜。也看不清少女的神情。
周围开始迅速暗去。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那是引归的声音。
陆以墨想。
“引归花深见所念，引归花现人所愿。一切归于必然，一切归缘。不明，不白。所为不过一场空。”
她的声音缥缈，象是从远方传来，又象是站在陆以墨的耳边，象是在询问她，又象是在喃喃自语。
陆以墨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在她的神智即将溃散的那一刻，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引归（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