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白雪》玉米

7、七

　　真正柳絮纷飞间，砜都护城河中的湖水却不在春意中的清莹，淡淡的红色盖住了它的碧意。旁边流转为下流的小溪还是同样的清澈见底，隐约可闻的血腥味叙说着它上流发生的一切。
　　纯白的碟，翅膀上不小心沾上了黏稠的液体，身体失去平衡，掉在新嫩的草上，无辜的大眼不知所措盯着那些同它一样一动不动的躯体。那种温热渐渐退去的液体蔓延了过来，更多的浸透了它的双翼，完了！知道它自己再也不可能重新飞起，彷徨和绝望侵入无神的眼。新鲜的生命对上这场血红的灾难，注定提早消逝。
　　横七竖八的尸体，弓箭乱扎，血流成河。争夺砜都第一战，沈风辰方惨败。
　　从离城，绕过水城，中间还夹杂着很多位躲关卡而绕的远路，风尘仆仆来到砜都时，所有人都累得有气无力，正在这个时候他们受到了突击。趁对方疲累突击，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战略，但兵贵神速。神速——仿佛准备好一切等待般的迅雷不及！
　　此一役中，沈风辰为护众人后退，重伤昏迷。一向在保护之中的绿儿突然间仿佛长大与大家同进退应对敌情，放哨站岗，劈材做饭，该自己的份绿儿再也没逃避过。每每在师兄帐前守夜时绿儿都会想着那日战前师兄对她说得话：
　　那日是她起的头，彷徨数月的她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师兄，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天下，不要绿儿了！”
　　她记得师兄回答时还重重的敲了下她的头。“傻丫头，尽乱想！”
　　“那为什么你看到离城令牌比看到归来的绿儿还高兴，而且明明不开心，你却一定要攻下着砜都，还有还有，在你桌上看到了砜国和另外一个国家的地图……”那天她把所有的担忧都说了出来，想要师兄一个解释。师兄给了她解释——一个简单却是她怎么也猜不到的解释。
　　“绿儿你记得你出生的那个国家么？”问她时，那双坚定的眼睛从她身上转到向了空中的明月，“师兄出生的那个国家叫明月国，一明一月两个部分组成。月国当日的首都就在你我现在所站的地方，不过它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十年前，与砜国比邻而居的它被凤君屠尽百姓而亡，而今仅存的明国也……师兄只是放不下一种感情，一种奇特却深刻的感情。”
　　“人对自己的祖国都有的一种依恋、一种保卫的天性！绿儿，你懂吗？”
　　……
　　先声夺人，攻下砜都，以国易国，解救明国！尽管这可说是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是在看到师兄眼中认真地执着时，绿儿知道它真实的被许多人不懈的努力着。忘不了师兄眼睛中深刻的哀伤及晶亮的期望！现在重伤师兄不能保护自己理想了，那绿儿就替师兄保护好它，哪怕形势再遭，哪怕她再害怕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凤君。
　　只是，这世间之事——雪中送炭总无见，雪上加霜总嫌多。
　　休整三日，三日后正当大家庆幸凤君没有乘胜加击时，另一个恶讯传来。这个恶讯比战败还要沉重百倍，轻易的打倒了那残留的所有斗志。
　　“明国已亡！”
　　在某些人誓死攻砜都的时候，另一队人马已经把支持着他们理念的明国攻下。明国已经不存在了，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明国’这个单独的板块，那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多么可笑的事实结局，釜底抽薪，到头来，所有的一切成了无根之木。
　　为着相同一个理念而战的明国爱国者，所有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大伙儿瞪大眼争论着不能相信的事实，慢慢的到无话可说，无言可辩，仿佛被巨石砸中般，跌坐在地，大丈夫不轻弹的水在此刻已经不需要任何预兆就滴下。
　　这一刻，绿儿知道了：一句话，抹煞了所有一直以来坚持着的信念是一种最大的残忍！
　　后来，她也知道了这之间中的布局。是那个名为凤君的男人亲口告诉她的。
　　故意放弃离城，故意在水城让他们绕远路，一切只为拖延时间，然后准备周全的请君入瓮，一次迎头痛击让他们再没有方抗能力，最后用明国的亡讯结束一切；另一方面，明国也正是由于被这边战线掏空了兵力，中了调虎离山才能被灭的那么‘顺利’，真是一条一食二鸟的好计啊，不愧是嗜血凤君想出来的计策，反正，这里所有发生的流血对他来说只是必要过程中的一环而已。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那个凤君为什么还要折腾师兄，还提出那个五天之后的‘文试’，‘武试’？
　　初见凤君，红衣胜火，盘扣繁复，翻飞的袖摆领口之处绣着极为特殊的远古凤凰浴火图案，他是个极为华丽绝美的男人。极尽优雅的把精致的战帖交给她，让她转告师兄五日后砜都前‘血地’见。真是霸道自负至极的人，医师都不知道师兄什么能否在五日内醒来。
　　再后来，师兄真的醒了，答应了这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