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殇女之痛 莫儿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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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彷佛是一条漫长的路，心越急，路越远。默念着一切都会好的，然而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预感，悬在半空的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手也不停地在颤抖。
随着马一声嘶叫，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胤祯已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絮潆也紧跟其后，只是一着地便突然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胤祯闻声回头及时伸手将她扶住。两人不禁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尽是担忧，却无言以对。
“主子，您慢着点，当心别摔着了……”
“主子，您要到哪去？”
刚一进府便听到里头一阵喧闹，只见倩柔披头散发地抱着孩子跑，任由几个奴才在后面追着喊着，却是越跑越快，跌跌撞撞地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最后冲过来跪倒在胤祯面前，脸色已是憔悴苍白，双目红肿泪流满脸，比当时跪在院子外求絮潆将孩子交还给自己抚养时更加凄惨。
奴才们也冲了过来跪在旁边，苹儿忙将披风给倩柔披上：“主子，您可要保重身子，小格格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倩柔没的理会她，也不让奴才们将她扶起，只是一直用手扯住胤祯的衣摆苦苦哀求着：“爷，救救莫儿，求您救救莫儿……”
“你这是做什么？”胤祯皱着眉要将她扶起，但是倩柔却不要，精神恍忽地嘴里反反复复地只会求着胤祯。“你们是怎么侍候主子的？”胤祯恼怒地朝跪在一边的奴才兴师问罪。
奴才们一听又忙上来劝倩柔，但是倩柔却又哭又闹，奴才们都不知如何是好。絮潆见着便也上前：“妹妹快起来吧，莫儿的病要紧。如今爷回来了会给你作主，莫儿一定会平安的……”
“别碰莫儿！”倩柔一见絮潆伸手过来，却突然大叫着将她推开，然后将孩子牢牢地护在怀里。
“妹妹……”倩柔如此强烈地排斥自己，絮潆一下子呆住了。
胤祯看到倩柔如此疯疯癫癫，心也烦了：“你在发什么疯！”
面对胤祯的质问，倩柔抬起头指着絮潆已是咬牙切齿：“都是你，都是你！你恨我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莫儿！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莫儿了，你为什么还要害她！”
“你……”胤祯正要开口，却被絮潆拉住。
“现在救孩子要紧。”絮潆提醒着，摇了摇头朝他使了个眼色，胤祯也只好作罢。
“大夫到了！大夫到了！”侍候倩柔的吴嬷嬷从外头回来，后面跟着大夫，大夫一路赶过来已是满头大汗，不停喘着粗气。吴嬷嬷见到这种状况也是吓了一跳，忙劝着倩柔，“主子！主子……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瞧瞧！”
倩柔眼中终于有了闪光点，彷佛看到了希望，由着吴嬷嬷将自己扶起，只是还是一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不让任何人碰。
大夫在屋里给小格格看诊，倩柔抽泣着一直抓住吴嬷嬷的手，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床上的孩子。站在一边看见大夫诊断的犹豫、眉头越发的深锁，胤祯的心情也是越发的纠结。此时孩子面色苍白、四肢湿冷、脉搏微弱，已是休克的状态。
最后大夫站起来，面对胤祯只能低着摇了摇头，屋里便传出一阵悲凄的哭声，撕心裂肺，听者亦不禁流泪。一连请了三、四个大夫，却也是无能为力，而且连方子也无法开了。
当晚，莫儿在母亲的怀中，走完了她短暂的一生。
十四阿哥府上下被愁云惨雾笼罩着，凄凉的哭声整整响了一夜。由于莫儿的病来得太突然了，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絮潆知道倩柔怨恨自己，自己在此刻也不方便前去，便呆在房间里，坐在床上望里手里那条米白的羊毛围巾出神，为什么快乐总是那样的短暂，为什么悲剧总是在身边一件又一件的发生，想起了莫儿曾经在自己身边生活的日子，想起了莫儿那趣稚的笑容，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跳下床便要去找弘明。弘明早被奶娘哄着睡下了，人越大烦恼越多，絮潆站在摇篮边看着他天真的睡脸，真的有些羡慕了，心也安静了许多。
“格格……”不知何时嫣儿已站在身后，眼中似是有话又不敢说。回到卧室，嫣儿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泪水花花地流，“格格，都是嫣儿的错！都是嫣儿的错！”
面对嫣儿突然跪下认错，絮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嫣儿磕了几个响头后，才将她拦住：“嫣儿，你这是做什么？”嫣儿含泪咬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感到情况的严重，絮潆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喝道。
嫣儿抽泣了几声，才说道：“今天……今天早上格格跟爷出门没多久，倩主子身边的苹儿便跑过来要找格格，说是小格格病了要请大夫来诊治。当时我便说您跟着爷出门了没法通报，苹儿说要不先去请大夫，当时我以为……以为她们又在耍什么把戏，所以……所以……就跟她说要等您回来再作找算……”
“什么？”絮潆几乎是震怒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封建家庭里主母主内，府里事无巨细都要向主母示下。虽然絮潆一向不太管事，但是如今生下嫡子又受宠，府里上下自然凡事都主动向絮潆请示，不敢有任何的疏乎。“你……你……大胆！”絮潆又惊又气，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难怪是吴嬷嬷出去找来了大夫，难怪倩柔这样恨自己，难怪倩柔会说是自己害了莫儿……
“格格……都是嫣儿的错！都是嫣儿的错！”嫣儿又开始磕头认错，额头都肿起来了。
如今嫣儿的认错已经迟了，虽说莫儿的病是来得又猛又急，即使立即找来大夫也不一定能治癒，只是嫣儿这样拖延推委，所有的矛头都会直接指向她。絮潆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希望想到什么方法能够将事情很好的解决。
只是一切都太乱了，絮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开始骂着自己怨着自己，为什么到这样急迫的关头却想不到一个办法。
另一边厢，倩柔终于晕厥了过去，屋子里乱成了一团。胤祯一直陪在她身边，耳朵边不断回响着倩柔晕倒前那番话……
都是你！都是你！莫儿是你的女儿，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将莫儿还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将莫儿还给我……
在胤祯面前一直娇柔温顺的倩柔,对着丈夫咆哮，每一个字都宣泄着怨恨，每一个字都宣泄了悲凉，每一个字都如针般深深地扎入到胤祯的心里。
莫儿的身体早已冰凉，只是那如熟睡的脸又一次刺痛了胤祯，此刻胤祯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女儿长得这般可爱，像极了倩柔、也像极了自己……原来莫儿已经长怎么大了，应该会自己走路了吧……原来……
原来，这个阿玛是这样的可恶，所以老天爷才将莫儿要了回去……
“莫儿！孩子……我的孩子！”倩柔从梦中惊醒，呆呆地望着帐帘，屋子里很安静，只是太安静了。倩柔一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从床上下来却无力地摔倒在地上，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紧关着，正想伸手去推开，却看到窗下椅子上摆放着一个绣针篮子，里面还放着一块还没完成的小围嘴，手轻轻地抚过，在小围嘴下拿出了一把剪子。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苹儿端着汤药走进来看到她拿着剪子，惊吓着叫道，“……快来人哪！”苹儿上去想要抢过，倩柔却发疯地挣扎着，争抢中剪子划过苹儿的手心，苹心吃痛一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倩柔则用剪子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你发什么疯！”此时胤祯走了进来，见状冲上去一把抢过倩柔的剪子，然而还是在倩柔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让我死！让我死！”倩柔哭闹着，“莫儿在黄泉会寂寞，我要陪她！”
胤祯见状便把她牢牢地抱入怀里，任由着她挣扎、用尽力气锤打着自己的胸口、背脊。“胤祯，我恨你！我恨死你！是你害死了莫儿，是你害死了莫儿！”爱越深、恨越深，此时倩柔恨的根源，是这一年多来对胤祯的思念和爱。
“你恨吧，你打吧，是我对不起莫儿，是我对不起莫儿……”胤祯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泪水也不停地流下来。
倩柔早已筋疲力尽，很快便瘫软下来，胤祯将她抱到床上。“为什么要抢走莫儿，为什么要抢走莫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我唯一的女儿都要抢走……为什么……”倩柔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开始语无伦次，“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莫儿……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莫儿……莫儿！莫儿！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倩柔突然抓住胤祯的衣袖，眼中闪着光，嘴角露着微笑，只是此刻的笑却是那样的令人心酸，“莫儿很乖，莫儿很漂亮，吴嬷嬷说了莫儿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爷，莫儿很聪明，常常‘额娘’、‘额娘’地叫，有一次居然还朝着苹儿喊阿玛……”说到这里又开始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莫儿很想见阿玛……为什么你要这样狠心……”
这一切听在胤祯耳里都是那样的辛酸，心里尽是自责，胤祯为倩柔拭去泪水，在倩柔的额头上深深地印上一吻：“倩儿……倩儿，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莫儿，是我对你们母女太狠心了。莫儿会回来的，我们的女儿会回来的……”
倩柔听了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与疑问：“你说……莫儿会回来？”
“是！”胤祯肯定地说道，“莫儿会回来的，我们的女儿会回来的!不止莫儿，还会有我们的儿子！莫儿会有妹妹、会有弟弟，会有很多很多……”
对倩柔来说这是那样的不可置信，然而胤祯的眼神凝望已给予了最大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殇女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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