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林央央

6、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季然打断顾

　　（一）
　　“哟呵，你昨晚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啦？！”
　　顾望看到顶着鸡窝头，黑眼圈快挂到地上的顾盼，惊得牛奶都要喷出来。
　　“扯犊子，我就是梦做得有点儿多。”顾盼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拿出果汁。
　　“喝这个，”顾望把牛奶放到顾盼手里，拿走果汁，“晚上约了季然吃饭，你一起来。”
　　语调平淡地就跟季然这些年一直住在隔壁一样。
　　“什么？”顾盼手一抖，牛奶洒了将近一半，“你说你约了谁？”
　　“季然啊，干嘛，失聪啊？”
　　“不不不，”顾盼拍了拍脸，冷静下来，“你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对啊。”顾望一脸的理所应当。
　　“你自己喝吧！”顾盼怒火中烧，把牛奶往顾望手里一塞，冲进卫生间，把门一甩，“晚上我加班，没空！”
　　“哟哟哟，瞧你这黑眼圈，比眼睛都大了，夜生活很丰富嘛！”
　　一进公司，Joan便对着顾盼打趣。
　　其实Joan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是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很随意。不过不止她们，整个公司都是这样，有事没事总爱相互逗趣。
　　顾盼大四时在500强实习，虽然算半个局外人，也是领教了不少明里暗里的绊子，活脱脱一部男女版的《甄嬛传》。所以毕业后一心想找个氛围明快点的公司，机缘巧合之前便来到了这家顾望口中，麻雀都算不上的小外企。
　　“是啊是啊，你明天是不是又要被逼着去相亲啊？”
　　Joan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跑过来要拧顾盼的脸。
　　“早啊！”市场总监May精神奕奕地走进来，“Ellie，你朋友今天过来的吧？”
　　“嗯，一早通过电话了，10点准时到。”
　　“OK！”May点点头，就要进办公室，又想起什么，转过来看着Joan，“你们下午去立成的工厂看材料的时候，去律所捎上Noah。”
　　“Noah？”Joan看了看顾盼，顾盼会意，点头说，“是杜律的助理，昨天才有接触。”
　　“总部那边向来抠抠缩缩的，”May顺嘴吐槽，“这次展会是放了大血了，他们觉得全程有律师在安心些，你们就照做吧！”
　　“行！”Joan答应得爽快。
　　顾盼心里却敲起了鼓，这真是躲也没处躲了。
　　向暖的面试持续了大约半小时，顾盼听着May好像聊得很起劲的样子，觉得应该有戏。
　　果然，出来后May便向自己做了个OK的手势。
　　把向暖送到楼下，顾盼跟她商量一起住的事情。向暖开始有些迟疑，眼神闪烁地问：“顾望同意了？”“是啊，”顾盼有些奇怪，“他有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自在。”向暖略一颔首，便点点头，“好，跟你一起住当然最好了！”
　　（二）
　　“哎，烦！”
　　顾盼有些心烦气躁地把化妆镜收回去，这么多年不见，就让他看到我这么憔悴的样子。
　　“怎么，怎么，姨妈造访了？”
　　“不，我早更！”看到律所大楼越来越接近，顾盼脑子一片空白。
　　“诶，那个Noah好像在楼下等了，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Joan故作老成地叹。
　　顾盼顺着看过去，只觉得手心潮得不行。从没见过他穿得这样正式，气质显得更为沉静了一些。
　　忽然就想，还是小时候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比较可爱。
　　“Noah么？上来吧！”Joan摇下车窗，隔着顾盼朝季然喊。
　　季然点点头，露出一个十分浅的笑容，打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我是Joan，这是Ellie，我们们家小姑娘。”Joan看着内后视镜，向季然介绍。
　　“你好，我是Noah，初次见面。”
　　“你跟我们家小姑娘昨天有通过电话是吧？”Joan有些话痨，加上去工厂的路很远，便更加开始没话找话，“Ellie，打招呼啊！”
　　Joan朝顾盼挤挤眼，顾盼知道，这是她一贯的暗示——小伙儿挺帅啊，进攻啊！
　　“额，你，你好，我是Ellie。”顾盼略微侧过头，却也不敢真的看他。
　　“好久不见。”季然看着她，并没有配合着客套。
　　“诶？怎么？你俩认识？”Joan整个都有点想松开方向盘了。
　　“嗯，是是是，”顾盼定住她的手，未免命丧她手，只得忙不迭地坦白。
　　“欧呦，老巧嘞，”Joan整个眼睛都在放光，“看你们这样儿，认识很久了？”
　　“也没有.....”
　　“嗯，很久，”季然打断顾盼的话，顿了顿又说，“青梅竹马。”
　　这下可彻底放飞了Joan那颗八卦的心，止不住地问东问西，季然却一反常态地一一作答，顾盼整个人恨不得缩到车底去。
　　“这么看来，你们这英文名也是有意思。Ellie，Noah。”Joan念了念，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抬首向季然求证，“是吧？”
　　“嗯。”季然点点头。
　　顾盼却是一脸茫然，这两个人，在打什么暗号？
　　核对完设计后，已是夜幕降临。
　　季然主动提出回程自己来开，Joan也是很放心地坐上了后座。
　　顾盼有些尴尬地杵在车外，想了想便要去拉后座的门，“哎哎哎，”Joan立马止住了她，“你看我今天又开车又看图的，路上我要躺一躺，你坐前边儿去。”
　　顾盼只得木木地坐上了前座。
　　路上季然的电话响了，他目不斜视地对着身边的人说，“帮我接一下，在包里。”
　　语气自然，却让Joan看着十分亲昵。
　　顾盼感觉整个精气神儿都被掏空了，想不出回绝的话，乖乖地掏出手机，居然是顾望。瞬间觉得抓到了撒气筒，拿起电话便恶狠狠地说了句，“干嘛！”惹得Joan噗嗤一笑。
　　“欸？你，”顾望怔住了，随即便一副了然的语气，“那正好，一会儿你们一起回来，都这个点儿了干脆回家煮火锅吧，菜向暖已经买好了。”
　　顾盼也不应，就掐断了电话。想了想转过身去对Joan说，“我哥在家煮了火锅，你要不一起呗！”
　　“才不要，你们年轻人的热闹我不凑，”Joan伸伸懒腰，“再说了，你们这青梅竹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Joan把“青梅竹马”四个字拉得特别长。
　　“诶，IT刚问你电脑密码，不是打印机连接有问题么？”
　　女生脸一红，随即在手机上输入“jiran0925”。
　　顾盼挥着手跟Joan说再见，转身低着头，也不看季然，“走吧。”
　　季然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你工作起来，一点也不像才毕业的样子。”
　　“呵，呵，”顾盼干笑两声，“谢谢夸奖。”
　　“不客气！”季然跟上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顾盼霎时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季然却并没有表露什么，神态自若地往前走。
　　（三）
　　“把手给我。”
　　“啊？”顾盼停住掏手机的手，愣愣地看向季然。
　　“你不是在黑处看不清东西么，”季然很自然地拉住顾盼，带着她往上走。
　　顾盼只觉得手心发烫，为了掩饰尴尬，只能没话找话，“这一楼的灯坏了这么久都没好，物业费真是白交了。”
　　到了门口，季然便放开了手，“开门吧。”
　　顾望听到动静，抢先拧开门，扑到了季然身上，演出一副相思成疾的样子。
　　顾盼一阵恶寒，侧着身子进了屋，帮着向暖摆碗筷。
　　“来来来，欢迎季然叶落归根！”顾望举起啤酒，一脸兴奋。
　　“叶......”顾盼下意识地想要怼他，季然却立马举起了酒杯，陪着他干。
　　“诶诶诶，你们也喝啊！”顾望对着顾盼和向暖张罗。
　　“顾盼喝果汁吧。”季然说着就帮她拧。
　　“哎呀，没关系，这是在家里，明儿也不上班，”顾望给顾盼倒了一杯，忽然又笑了，“我觉得我俩也就是挂了个双胞胎的名号，你这一杯就倒的基因是从哪儿遗传来的？”
　　“变异，”顾盼用筷子戳了下顾望，“为了不跟你同流合污。”
　　顾望心情很好，也不呛回来，只是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要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情。”
　　“什么？”顾望对着撒尿牛丸找下口的地方，并不在意，以为他又要耍什么宝。
　　顾望也不答话，只是握住了向暖的手。
　　“嗯？！”顾望惊得猛地一咬，牛丸汁便喷了一手，她也顾不得擦，“什么什么？你们在一起了？！”
　　“是，准确地说，是打算结婚了。”向暖听着顾望的话，笑着对顾盼点头。
　　“可是，你们，不是向暖今天才搬过来么？”顾盼有些语无伦次了。
　　“已经很久了。”季然帮顾望把手擦干净，又夹了个牛丸给她。
　　“嗯？什么叫很久？你也知道!”顾盼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不是一直在顾望和向暖身边么？
　　“盼盼，其实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
　　“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分开了，”顾望接过话茬，“今天我们和好了，于是我就干脆求了婚。”
　　“大学？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说怎么有一阵儿你老不见人影呢！”
　　“你那会儿因为谁失魂落魄的，我哪儿能再刺激你。”顾望挤挤眼。
　　“谁？”顾盼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季然，便腾地站起来举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恭喜恭喜！”
　　四个人都很高兴，为着重逢，也为着顾望和向暖终成眷属。顾盼跟着喝了许多酒，三个人也没有拦她。
　　顾盼只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上，之后便眼前一黑，倒在了桌上。
　　顾盼睡得迷迷糊糊，只以为身边的人是向暖，便把头往她怀里蹭了蹭。
　　嗯？好像哪里不对？
　　顾盼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只看见季然的脸近在咫尺，自己完全是扑在了他身上。
　　“醒了？要喝水么？”季然略微一颔首，下巴便贴在了顾盼额头上。
　　“啊，吃！吃！吃！”顾盼边假装说着梦话，边缩手缩脚地翻身。
　　听见季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坐起来下了床。
　　顾盼想抬头看看，却耐不住酒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季然已经走了，向暖也还在睡。
　　“真是厉害了我的妹，”顾望压低了声音，一脸贱兮兮地故弄玄虚，“你知道你昨晚上干什么了？”
　　“干什么，睡觉啊。”顾盼有些心虚，嘴上还是不肯输。
　　“你拉着人季然直往房间里钻，拦都拦不住，还好季然是个烈男子，才没有让你玷污了贞操。”
　　顾望说得眉飞色舞，顾盼直听得心惊肉跳。
　　“诶，你快收拾收拾，”顾望踢踢顾盼，“人一会儿接你来。”
　　“接我？”顾盼指着自己，脑筋依旧没有转回来。
　　“是啊，你都快把人睡了，还不去陪人逛逛街，道道歉。”顾望不由分说地把顾盼往卫生间推，“快着点啊，我给他打电话。”
　　（四）
　　“你头还疼么？”
　　季然给顾盼要了杯牛奶，自己点了杯清咖。
　　“还好。”
　　顾盼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昨天晚上，我喝得有些晕，你......”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等顾盼说完，季然就开了口，眉眼都尽是笑意，“而且，‘甘之如饴’。”
　　顾盼觉得耳朵有些发烫，抓起牛奶就是一口，“季然，你现在，外向了不少。”
　　“你见哪个律师是闷不吭声的，”季然笑，顿了顿又说，“再不然，又怕你被抢走。”
　　“嗯？”顾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转念低了头，“别开玩笑了，你不是有林筱么？”
　　“我跟她，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季然敛住笑意。
　　“怎么会？”顾盼十分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季然灼人的目光，她也不闪躲，“你们分明在高中......”
　　“都是别人乱传的。”季然皱起眉，“我以为那样立不住脚的传闻，你根本不会信。”
　　“而且就算你误会了，我想我还有很多时间去告诉你，”季然顿了顿，“你为什么没报北京的学校？”
　　“我......”我只是不想那么近距离地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顾盼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追问，“那天在北京......”
　　“那天，我会去，是因为知道你在，”季然忽然苦笑，“只是肖......”想了想，季然还是没有把这个名字说全。
　　“我跟他没有在一起。”顾盼定定地对上季然的眼神。
　　季然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知道得有些晚。”
　　“顾盼，我喜欢你。”
　　顾盼仿佛没有听懂，只觉得胸腔涌起一股涩意。
　　季然轻轻地覆上她的手，“我一直在猜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原先我是很有把握的，可是肖梓明的接连出现，却让我有些怀疑了。我并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当时不否认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可是你只是急急地跟我撇清关系。我真的是有些灰心。”
　　“那你为什么，又想找我了？”顾盼眼眶有些发热。
　　“顾望找到我，说你还带着当初我给你的习题。”
　　“习题？”
　　顾盼想起来，毕业的时候顾望帮着自己把东西收拾到俩人合租的房子里。突然他就拿起本本子嘲笑顾盼，“哎哟，这么大了还抄SHE的歌词呢！”
　　“歌词，什么歌词？”顾盼忙着套被子，并没有往心里去。
　　她不知道。
　　顾望翻开本子，看到季然的字迹，便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就找了季然。
　　“对了，还有照片，你是不是后来自己跑去过北京？”
　　顾盼有些难堪，挠挠头，嗯了一声。
　　“顾望说，你拍了张北大的照片，夹在习题册里，这两件你都一直带着。所以我想，那些误会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顾盼听着季然说了许多，依旧怔怔的，并不接话。
　　季然走后，顾盼心中五味杂陈。想着这里离Joan家很近，便拨通了Joan的电话。
　　Joan一落座，便像什么都明白似的，扬扬头，“说吧。”
　　顾盼把事情由始至终地说了一遍，Joan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时不时插两句嘴，只微笑着听顾盼说。
　　“所以，你还是气他解释得太晚？并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顾盼想想，点了点头。
　　“你知道么？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就没谈过恋爱，”Joan并不劝她，开始讲自己的事情，“当时在国外读书，认识了我的初恋，呵，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男朋友。我们两个人相互取暖，加油打气，感情很好。后来回了国，乱糟糟的事情多了，我们就一直吵架。其实我都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了，但我们越走越远，最终分了手。”
　　“我跟他，我们，都很犟，后悔了也不肯回头。”
　　Joan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点了点顾盼的头，“所以啊小朋友，你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毕竟是有人故意设的绊子。上次我就看出来他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你这一根筋居然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记着，你们俩互相喜欢，这就够了。”
　　“而且，你知不知道Noah和Ellie最终是会在一起的。”
　　顾盼一时听不懂，“什么？”
　　“《恋恋笔记本》啊，我的爱情圣经诶，你不是也看过么？”Joan一脸“你无可救药”的神情。
　　顾盼恍然大悟。当初流行写同学录，因为刚看完这部电影，跟向暖两个人看得眼泪汪汪，顾盼便在最喜欢的电影后面写上了《恋恋笔记本》几个字。没想到，他都记得。
　　“我，我......”顾盼猛地站起来，支支吾吾。
　　“去吧！”Joan笑道。
　　顾盼急急地往外跑，边拨通了季然的电话。
　　（五）
　　三年后。
　　“你记不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还给了你张贺卡？”
　　“记得啊，怎么了？”顾盼系好安全带，不解地看着季然。
　　“上面写了什么？”
　　“哎呀哎呀。”当然记得，是“就这样，什么也不说，挺美的。”只是顾盼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哼哼唧唧地耍赖。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季然冷脸，“给你5分钟。”
　　“什么嘛！”顾盼嘟起嘴，但还是点开了百度，搜了一阵儿没有结果，便偷偷地给向暖发微信。
　　向暖很快就回了过来，“这不是饶雪漫书里的话么？”
　　“饶雪漫？”
　　顾盼还处在玛丽苏时期的时候，跟着向暖迷过一阵青春小说，两个人抱着书看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顾望本来跟季然在打游戏，看她们俩人这样，忍不住凑过来看了几眼，便露出分外嫌弃的表情，“青春疼痛系列？哪里疼痛啦，是不是你俩脑子傻得疼？”
　　“你不懂，走开！”顾盼抽噎着喊。
　　“诶，你......”
　　“顾望，你快死了。”
　　顾望正要顶回去，季然便走过来，拎着后领，把他带了回去。
　　“男主对女主说完这句话，女主回，我想我明白，然后俩人就在一起啦！”
　　微信提示音将顾盼的思绪拉回，顾盼扫了一眼，暗暗思忖，敢情向暖把记忆力都耗在这些台词上了。
　　顾盼抬起头，露出十分讨好地笑容，“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季然故意板着脸，“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你没有看懂这句话。你是不是做错了？”
　　“是是是！”顾盼捏着嗓子，学娃娃音，“那你要人家怎么补偿你嘛？”
　　“以身相许吧！”季然把车子停在路边，扭头看向顾盼，“嫁给我。”
　　顾盼笑出来，不假思索地回：“好！”
　　在商场做完活动，顾盼便给季然打电话，“我完事儿啦，来接本娘娘回宫吧！”
　　季然殷勤地回了句，“喳！”
　　“顾盼？”
　　顾盼挂了电话，回过头去，竟然是林筱。
　　她看着顾盼，十分欣喜，却又露出些难堪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女儿么？真可爱！”顾盼蹲下身去，逗林筱的孩子，小女孩儿冲着她甜甜地笑。
　　“豆豆，叫阿姨。”
　　“阿~姨~”小豆豆软软糯糯地叫，顾盼这才知道什么叫心都要化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住在上海么？”
　　“我，一毕业就结了。这次孩子爸爸来出差，我们跟过来玩儿。”林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想找你，却又总是没有勇气。当年，我......”
　　“当年光顾着闷头读书，也没好好聊过天。有时间约。”顾盼没有让林筱说下去，笑着接话。
　　“禀娘娘，季顾宫的小季子到了，坐辇在招行ATM这边的大门。小的还捎上了娘娘最爱吃的蛋挞。”顾盼看了眼季然发来的微信，笑出声来，跟林筱道了别，脚步轻快地朝大门走。
　　往，他在的地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