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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骨之痛 瀑布下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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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下游水流湍急,从水中忽然冒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凤璟韵浑身湿透,头上的发簪被湍急的溪水打落,发丝散乱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狼狈不堪,右肩上的伤势仍不止的向外涌着鲜血,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更加惨白昏迷过去的君诺寒,四处望了望,寻了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凤璟韵将君诺寒放到较之干净的地方,二人身上皆是湿漉漉的,伸手轻轻的抚开她额间散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她冰凉凉的脸颊,看着她即使昏迷过去也紧皱眉头的痛苦样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物替她换上,脱下她身上湿漉漉的衣物,看到她身上原本洁白的肌肤如今到处都是与人交手时留下的伤痕。将她平放到地上,伸手搭到她的胳臂上,感受着她体内狂暴的气息,眉头深皱,抬手就朝着她身上周身大穴上一点,抬手按在她的胸前,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到她体内,缓解着她体内的痛楚。
数年前曾有人将自身全部的功力封印在她的体内,这些年封印也随之松动,这股强大的力量不是她能够驾驭的,加之这些年进入暗魂阁,体内的力量更加不受控制,情绪稍有波动就愈发无法控制内心嗜血的冲动。
夜幕逐渐的降临,山洞内原本冰冷的温度也随着火焰的升起而带来一丝丝的温度。
凤璟韵采了些草药回到山洞,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君诺寒,神色也不似白日那般冰冷,眸中难得的带着一丝的心痛。走至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她冰凉凉的脸颊,看着她幼时肉嘟嘟的小脸如今却是变得这般消瘦。见她右手旧伤复发,鲜血染红了原先的纱布,将采好的药碾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解开纱布,断裂的指骨鲜血不断的往外涌,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是那般模样至今都未曾恢复,看着自己给予她的伤痕,心痛到无法自拔,替她上完药换好纱布,望着她苍白的脸颊再也忍不住的伸手动作轻柔的抱起她,时隔多年再次抱着她瘦弱的身躯,眸中竟也隐隐含有泪花。
此刻却是听到山洞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你心疼了。”
一道隐约熟悉的声音在凤璟韵的耳边响起,转过头看着从黑夜中显现的身影,缓步的走向自己,望着她嘴角的笑容,在自己眼中却是那般的刺眼,彷佛是在嘲笑自己所做的一切,“你竟这般对她,她喊了你十几年的娘,你非要看着她嗜血成性,彻底发狂,你才能够满足甘心?!”
来人正是魔宫宫主凤潇瑛,凤潇瑛早就隐蔽在暗处,观察着她二人的所有举动,一直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她二人的痛苦挣扎,负手慢慢的踱步到凤璟韵身边,看着失去往日冷静的凤璟韵,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看了眼躺在她怀中的君诺寒,眸中亦是闪过一丝的不忍,一闪而逝,冷笑的开口道,“我岂有你狠心,当年你为了宗主之位,亲手杀害大师姐,甚至不惜栽赃与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痛苦不堪的神色,勾了勾嘴角,“论狠心,我可是远远不如你!”
“你我的恩怨,你为何非要迁怒与……这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凤潇瑛嗤笑一声,漠然的俯视着她,“你既知她无辜,可你却断了她的指骨,你知她无辜,可你却是亲自逐她出宗。”
“够了!不要说了!”凤璟韵听着她一声声的质问,脑海中皆是那日大殿上她凄惨的叫声和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
“你为了守住你的宗主之位,甚至不惜牺牲你自己的弟子,”凤潇瑛似是不肯放过她,当年被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背叛陷害,那种心痛又有几人能够懂得。残忍的勾了勾嘴角,“凤璟韵,当年的诬陷,背叛,我所受的伤,我会加倍的从你身上讨还回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凤璟韵抬眸望着她目光中透漏着渗人的寒意,当年的事情,无从辩解,时隔数年,幼时相依为命的亲人到现在的形同陌路乃至仇敌,悲凉苦涩的情绪从心底扩散开来,自己的弟子无法守护,至亲的亲人也如同仇人,
“可你,不该如此对待她,这些恩怨,又与她何干?”
收回心绪,再次抬头眼中已无半分脆弱,凤璟韵轻轻的放下君诺寒,起身淡然的看着凤潇瑛,“凤潇瑛,你恨我,可你不该迁怒与她。”
听着她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凤潇瑛冷笑的开口,“她是我的女儿,怎样待她,与你有何干系?”难得的看着她这般情绪激动,缓步走到她身边,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你,敢认她吗?”
意料之内的见她身子剧烈的抖动,凤潇瑛残忍的勾了勾嘴角,“当年你护不住她,而今,你依旧无法保护她。”
凤璟韵看着咄咄逼人的凤潇瑛,想起暗魂阁那种地方和君诺寒体内随时都会爆发的煞气,目光不由得一寒,话语中带着毋庸置疑,“我不会再让你动她丝毫,我的弟子,由我来守护。”
“弟子?”凤潇瑛玩味的扫了眼一旁仍在昏迷的君诺寒,目光又转向凤璟韵,似是也未有想要强行带走君诺寒的意思,“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保护她。”
周身的寒冷使得头脑逐渐的恢复意识,持续昏迷了近好几个时辰终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多年养成的警惕性,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便猛地坐起身子,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除了胸口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体内的疼痛已然不在,依稀记得自己跳入瀑布,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衣物和右手上崭新的纱布,环顾着整个山洞,昏暗的山洞,仅靠洞内簇火燃起的亮光支撑,见到山洞外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下不由得有些触动,恍惚间彷佛看到她的身影,“师父……”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在君诺寒的耳边响起,凤璟韵缓缓的转过身,随着她的那声呼唤,冰冷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面色潮红,略微皱了皱眉,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额头,触手滚烫,“发烧了。”
君诺寒愣愣的看着她,片刻后便匆匆忙忙的往后挪了挪避开她的触碰,“不劳宗主费心。”陌生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彷佛刚刚那声急切的呼唤并非出自自己之口。
早已不习惯他人触碰自己的脸颊,挣扎着起身动作太大似是牵扯到胸口的伤势,捂住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温热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后背,身子不由得的一颤,猛的推开她的手,“别碰我!”
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右手上蚀骨的痛楚仍在内心叫嚣,当日大殿上的场景至今都是自己的噩梦,那每一棍看似砸在自己的手上可却痛在心里,十年师徒情却也抵不过他人的几句话,魔宫奸细,窃取机密,她又何曾听过自己的解释。抬头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自己无法看懂的情绪,勾了勾嘴角,“宗主大人,何必煞费苦心的救我,铲除我这个魔宫奸细,岂不是可以防止宗内机密泄露。”
凤璟韵淡淡的看着她,瞧着她倔强的样子,轻叹口气,“寒儿,你我好好谈谈,可好?”
“你我早已不再是师徒,我与你无话可说……”
“君诺寒!”凤璟韵听着她依旧冷言冷语的,再好的耐心也被她磨光,声音也沉了下来,“不要逼我动手,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你没资格再罚我……”话音未落,脸上狠狠的一痛,身子本就虚弱又挨了她这一耳光,整个人倒在地上单手撑在地上,被她这一巴掌打的头脑有些发懵,却是轻笑出声,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撑起身子,“宗主,你想听我与你说什么……五年前,你为何不听我解释……你明知我从未与凤潇瑛勾结,她与你同出天云宗,怎会不知宗内秘阵秘法,可你……”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抬头望着她,“你明知我是被冤枉,可你却对我动宗规……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凤潇瑛的女儿吗……那你当初为何会收我为徒……”
“寒儿,我……”面对她的质问,向来言辞犀利的她,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待开口却被她打断,
“承诺吗?”君诺寒嘴角的讽刺愈加的扩大,拽着她衣袖的手,也缓缓的松开。
承诺?凤璟韵心中苦笑不已,依稀记得儿时与凤潇瑛的那句玩笑话。师姐,若是你有了孩子,那她定要是我的弟子。
君诺寒见她不说话,转过头不再看她,闭上眼睛隐忍多年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掉下来。
原来,只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