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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屈辱 第 ...

  •   五日时间,很短,也很长。
      自上次离鸢出手暗刺凌霄谷众人失败后,魔宫仿佛陷入了防守状态,甚至派出了各个分舵主驻守各地,时刻防备着凌霄谷强攻。
      雨萧山,正逢雨季,烟雨朦胧,雾气在山间回荡盘旋。江岸之边,停靠着一排竹筏,竹筏上站立着一名老者似是在等候着何人。
      寂静的峡谷,隐隐约约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两道素色身影策马而来。
      清风拂面,细密的雨滴洒落在面庞上,凤璟韵沉静的双眸望向眼前熟悉的景色,故地重游,心境却是不同往昔。
      萧绾歌立于凤璟韵身侧,侧目看着她平静的神色,一思及踏入魔宫后,未知的状况,“师祖,昨日我已经向魔宫传信递交拜帖,一会您……”
      “你且安心。不用顾虑我,尽管去做。”语气平缓,话语中不带丝毫波澜,心知进入魔宫后,就宛如他人俎肉,凶险万分。凤璟韵侧身看着她眸中毫不掩盖的忧虑,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语罢,就率先往江边走去。
      二人抵达江岸,随着引路人缓步的走向主殿,一路上几乎每十步就有一名黑衣暗卫,平日里人来人往的魔宫较之以往显得格外的安静,仅有细微的脚步声夹杂着些许呼吸声发出,静谧的氛围,压抑的令人胸口沉闷。
      行至大殿外,二人被殿外看守的两名侍卫拦下,凤璟韵停下脚步扫了眼眼前的二人,一人手中端着盘子,摆放着一只玉瓶,而另一人手中则是拿着一条铁链。
      “宫主有令,凤璟韵如若想要入殿,需服下此丹药,身戴枷锁。”
      紧随其后的萧绾歌看着眼前二人手中拿着的物什,看着他二人轻蔑的眼神,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上前一步正待开口,却被凤璟韵拦下,“师祖……”
      凤璟韵瞧着她眸中所流露的不甘,知她不忍让自己受此屈辱,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看了眼那瓶丹药,也不问里面装着何物,上前随手拿过,倒出枚丹药便服下,复又瞥了眼一旁的侍卫,缓缓的向他伸出双手,淡淡的说道,“自愿身负枷锁,劳烦前去通禀一声。”
      面对她这般的淡然,侍卫明显的愣了愣,相互对视了一眼,原本想要讥讽的话语,现下一句也无法说出,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锁链给她戴在手腕脚腕上,转身推门前去通禀。
      “师祖,那丹药该不会是……”
      “是暂封内力的丹药。”手脚被缚上沉重的镣铐,略微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冷笑。
      不消片刻,侍卫便是从殿内走出来,命她二人进去。
      偌大的大殿,放眼望去,两列排开,站满了黑衣人,各个手持黑棍。高阶下方,两侧坐着两名女子,天云宗宗主寒兮音以及慕容雪。
      高阶之上,凤潇瑛身着一袭黑衫长袍正襟危坐与主位上,身侧立着一名玄衣女子,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凤璟韵立于门槛外,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阵仗,再次迈开步伐,踏进大殿内的那一刻起,只觉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殿内强烈的压迫感,纵然内力暂失,手脚被缚,却仍如往常那般,从容不迫的向着前方走去,行至高阶下方,停下了脚步,抬起眼眸看向一直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凤潇瑛,两道冰寒的目光相碰撞在一起。
      十年前,凤璟韵孤身一人执剑杀入魔宫,只为寻得君诺寒的下落,而相隔十年,再次来到此地,亦是为了同一人。
      萧绾歌目光扫向不远处端坐在主位上的凤潇瑛,见其二人暗自对峙着,上前几步,挡在凤璟韵面前,冲着凤潇瑛拱手行礼,率先开口打破殿内的沉默,
      “晚辈萧绾歌,见过宫主。”过了许久,却是无一人应声,直起身子,再次开口说道,“家师久居魔宫,故此,晚辈特意来拜会。”
      “拜会?”冷淡的声线,夹杂着些许的讽刺,凤潇瑛单手按在椅子上,坐正身子,淡淡的威仪从其身上散发而出,目光却是仍停留在凤璟韵身上。
      凤璟韵自是注视到了她的目光,上前一步正待开口说什么,却听萧绾歌抢先说道,
      “宫主现下位居盟主之位,自当有权号令武林。”
      萧绾歌微微一笑,对着凤潇瑛拱手说道,“晚辈代师祖,以及异宝阁前来归顺。”说着便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举着,“此物能够调动所有阁中势力。晚辈愿替家师献上此物,只为能够同家师一般为宫主效力。”
      “异宝阁如此有诚意,本宫自当接受。”凤潇瑛手指轻敲着椅子,看着下方态度恭敬的萧绾歌,笑着挥手命人从她手中接过令牌,继而说道,“但你是为归顺而来,”说着随手指向凤璟韵,嘲讽的意味更浓了几分,“那她,又是为何而来?”
      羞辱之意,显而易见。凤璟韵凝视着她的眼眸,漆黑的双眸中跳动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波动,拦下了准备再次开口的萧绾歌,“我只身前来,只求能够照顾我的女儿,为奴为婢,任凭宫主处置。”
      凤潇瑛细细地打量着她,毫无往昔的那般风姿,明亮有神的眼眸较之以往也略显黯淡几分,短短三月两边鬓角也是多出了些许的白发。盯着她此刻眉宇间的颓废,再无以往的高高在上,不由得嗤笑一声,
      “凤璟韵,你的爱女之心,我当真钦佩。可你也应当知晓,众人皆可归顺魔宫,可唯独你不行。”话锋猛地一转,冷厉的开口说道,“你本就是魔宫中人,现下何谈归顺?”
      “宫主,师祖她诚心前来,亦是代表着异宝阁,您……”
      “诚心?本宗为何看不出丝毫诚意?”寒兮音坐在一侧,端着手中的茶杯,冷笑的打断萧绾歌的话,打量了一眼凤璟韵身负枷锁宛如一名囚犯,讥讽的话语淡淡的从其口中说道,“此处可并非是天剑宗,见到宫主,为何不拜?”
      “你!”
      “在魔宫之中,容不得任何人对宫主不敬。”寒兮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瞥了眼愤然的萧绾歌,嗤笑一声,对着一旁的黑衣人吩咐道,“去请天剑宗宗主下拜行礼。”
      一旁的黑衣人得到命令,恭声应是,两名黑衣人持棍上前,扬手就是一棍打在凤璟韵双腿上迫使她跪下。
      双腿冷不丁的受到重击,身子猛地向前一顷,双膝重重的着地,钝痛之感从膝盖上传来,忍不住的猛哼一声,单手撑着地,跪趴在地上,手脚上的铁链相互碰撞,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徘徊。
      “师祖!”萧绾歌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连忙上前蹲在她身侧,扶住她的身子,抬眸仰望着凤潇瑛,“宫主,我与师祖二人前来求成归顺,您怎能……”
      “离鸢早已落入魔宫之手,异宝阁的残余势力,取之无用,如同鸡肋。”坐在另一侧的慕容雪淡淡的打断她的话语,讥讽的语气,瞥了眼萧绾歌,“宫主能够接见你二人,已是宽宏大量,自是受得起她这一拜。”
      凤璟韵狼狈的跪倒在地上,听着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言讽刺,跪正身子,仰起头看着高位之上的凤潇瑛,见其嘴角所流露而出的讽刺之意,倒映在自己眼中又是何其刺眼,拦住了想要继续与其争吵的萧绾歌,冲着她轻摇着头,复又抬眸看向凤潇瑛,开口说道,
      “我确实是魔宫中人。不知,宫主想要如何处置我这个叛教之人?”直视着她的双眸,见她仍是不出声,看了眼一旁的离鸢,苦涩一笑,缓缓的向她俯身向她叩首,“我甘愿自废内力,受宫规处置,只求宫主能够应允我留下照顾君诺寒。”
      一直坐在一旁看好戏的慕容雪,就在她低头叩首那一刻,望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惊诧,对于自己这个师姐的性子也是十分的了解,竟是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孩子,情愿放下一身傲骨去低头屈服。
      见此,凤潇瑛的双眸中也平添几分诧异,玩味的目光打量着跪在阶下,向自己服软的凤璟韵,知道她是何等骄傲的人,将她身上的傲骨一根一根的打断,逼得她跪伏在自己脚下。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本宫成全你。”挥手命人拿来化功散,高声道,“在这乱棍之下,你若是能够安然的走出这大殿,本宫自会留你一命,去照顾你女儿。”
      萧绾歌在一侧看着凤璟韵这般卑微的模样,见她紧握住的双手,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难以名状的心痛在心底炸裂开来,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有负师父之托。
      “多谢宫主成全。”深沉的呼吸声,指甲刺破肌肤,滴滴鲜血从拳头中滑落,双腿的剧痛险些令她无法站立起,凤璟韵凭靠着萧绾歌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了一眼在座诸人各种嘲讽鄙夷的目光,看着眼前人拿来的化功散,伸手接过毫不犹豫的服下。
      魔宫宫规,叛教者,需在这二十人的棍杖下撑过去。
      凤璟韵转身看着眼前的肃然而立的两列黑衣人,化功散的功效开始发作,如火般灼烧着体内的经脉,强忍着疼痛推开了萧绾歌搀扶的手,缓慢的迈开步伐,向前方的走去。
      前脚刚刚步入列阵,后背就遭受沉闷的一棍,震得整个肺腑都在发颤,内息全无,无法调动内力抵制疼痛,接连两棍毫无预兆的击中腹部大腿上,整个身子跌倒在地上,体内血气翻滚,一股血腥之气涌了上来,大口的鲜血喷出,洒满了一地,身体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周身的疼痛不断的刺激着大脑,迫使着自己清醒着,费力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短短不到二十几步的距离,眼下却是宛如千里之远。
      凤潇瑛坐在主位上,俯视着下方在乱棍下挣扎着向前爬行的凤璟韵,手臂粗的棍子接连不断的打在她的身上,洁白无瑕的衣衫也被鲜血染红,地砖上沾满了血迹。盯着地上的血迹斑斓,思绪飘远,忆起数年前,被天云宗驱逐而出,回归魔宫后,就是如她这般在这乱棍之下苦苦挣扎着,是心中那股强烈的恨意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大殿内,破碎的呼吸声以及那棍子敲击在身上沉闷的声音,站在高阶下方的萧绾歌,眼睁睁的看着那每一记棍子落在她身上,心随着那每一棍的落下加速的跳着,袖中双手死死地扣住肌肤,抑制住想要上前的步伐,闭眼侧目不敢去看,眼角的泪水不自主的滑落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再一次的回归平静,萧绾歌睁开眼眸,看向倒在门前的凤璟韵,衣衫被震得破碎不堪,鲜血流露宛如一个血人,惊呼一声,疾步冲上前半蹲在她身侧,动作极轻的扶起她的身子,看着凤璟韵发丝被额间的汗水打湿,手指有些颤抖的拨开遮挡住她面颊的发丝,只见其脸色惨白的骇人,眼神涣散,这宫规几乎要了她大半条命。
              盯着她这般虚弱的模样,惊得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唯有眼眶中的泪水不住的掉落,见她微微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急忙附耳倾听,尚未来得及听清楚话语,只见她眼帘轻轻的阖上,“师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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