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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面 该来的总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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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见面
跟着含生的步子,穿过冗长的过道。明明地方这么空旷,空旷到四周连个墙壁影子都很难看到,可沫沫好像总能听到自己和哥哥的脚步回声。纳闷地低下头,能看到的,就只有两个圆圆的影子。恩,很好分辨,小片的,是沫沫的,大片的,是哥哥的。再看远点,就是两块阴影的唯一背景,一片金黄色。恩,阳光的颜色。
“不过,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烧人啊”沫沫心里感叹道,“头上热乎乎的,像在窝被窝一样呢。”虽然沫沫不怎么喜欢窝被窝就是了。
要是帽子没掉就好了。是的,明明还用来避人耳目过的,明明在翻墙的时候也很小心的,明明……自己也很注意的……不过是进个大门,帽子就没了。沫沫觉得自己失败的很,作为一名猎手,连帽子掉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发觉。但沮丧规沮丧,总不好让哥哥放她回去找找看吧。即使这顶帽子,是沫沫最喜欢的一顶,里头还夹着她自己放的干花。
气,好像没刚才那么喘了。难道自己年纪轻轻就已体悟到了身体机能的奥义,开始进化了?唔,沫沫还没傻里傻气到这种程度,小人书上的故事和现实,她还是分得清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哥哥的脚步缓了很多。虽然在沫沫的眼里,在外人的眼里,脚步的频率仍旧没变。
恩?外人?恩,是的。外人。
即使,沫沫现在还是个在外人眼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外加个山村野姑一个。但是小孩子的灵敏程度是不可低估的。虽看不见人在哪里,但沫沫敢打包票,绝对有几道视线黏在她身上。因为这个视线她太熟悉了,和老家山里的那几头野狼的太像太像了。
“待一会儿,你要见的人是苏老爷。也就是你的父亲。”含生突然说道。
要不是地上只有两个影子,她的和含生的,沫沫估计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这句话是对她讲的。难怪婆婆要教育她:说话时要看着对方。而且,婆婆还说过,不好的习惯就要及时指出,及时改。
但是,再打量一下旁边这位,“恩……还是算了吧,婆婆。”沫沫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就把脑子里婆婆的幻影,给扑灭了。
手稍稍的被紧了紧。哦,对了,是哥哥在等回应。
于是,在稍远处的可以听到......
“父亲?”稚嫩的声音疑惑道。
“是的。”
“爹?”小小的影子又问道。
“是父亲。”
“哦……苏老爷是沫沫的父亲。”
平静的对话,是一段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对话。
“那……哥哥是哥哥吗?”过了一会儿,弱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与其说是疑问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你是你,那么,就是了。”
“真的?”
“恩。”
“那沫沫会一直都是沫沫的!”回答的非常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有如夜莺初啼般,很干净利落的声音。在大上海真的是极其少见的。只可惜,这里是大宅院,空旷到连回声都没有的地方。所以就算有风为此而吸引,也会以为是恍惚间的幻听,不会为此而留意。
“到了。”
含生将沫沫往自己身前推了推,往里头座无虚席的大堂门口推了推。
“进去吧。”
“……”沫沫没有抬脚,回头直愣愣地看着含生。
好吧,沫沫承认自己是怕了。这不能说沫沫粘人。毕竟只是个十岁半点大的孩子,就算有再强大的内心,在这个满是敌意,不,是不是敌意还不好说,但都各怀心思的陌生世界里,能不害怕,这种高度并不是十个年头的经历可以承受的。更何况,里头的最中心,还坐着个未曾蒙面的父亲。
不知是真的没看见还是故意忽略沫沫眼里的怯意,含生往后退了半步,向里面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沫沫呆呆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太阳很争气地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直逼堂口,细细长长的……一条,就孤零零的一条。
“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凉人呢,打在头顶上,跟在池子里耍水一样呢。”沫沫想。沫沫其实蛮喜欢耍水的。但,今天怎么感觉耍水比窝被窝还要讨厌呢……嘴巴不知不觉就撅了起来,很熟悉沫沫的人看了,就知道,那是沫沫,为了倔回快要被模糊的双眼,为了憋回那快要破口而出的呜咽。
“咳。”
大堂里的一声咳,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强大的存在感也打破了沫沫的啐啐念。
哦,是了,来催她的。
将头转回来,望向前方。看着几尽有自己半个身子高的门槛和空阔到压抑的大门......它们好像一个怪物,张开了已经吞噬了无数灵魂的血盆大口。无需丝毫装饰,理所当然的认为猎物会自己进来,即使猎物早已知道进来的结果。
沫沫很讨厌也很怕种种感觉。就像婆婆和她讲过的,黑白无常套人命一样。枷锁牢牢将人的脖子卡住,像拉牲口一样,不管人愿不愿意,也活活将人给拖走。她现在也像差不多。被一条开不见的锁链死死地拽着。
“唉。”沫沫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婆婆曾说过的,该来的总归会来的,这是命。是命就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去的话,那么就......迎上去吧。”
马上,小小的身子又瞬间膨胀了起来。迅速抬起头,若是与那眼神交汇,人们也许会被震惊,因为这绝不是一个年仅十岁孩子所能拥有的眼神。那是一双,只有上过沙场,才会有的眼神。
抚平衣角上被自己不断捏烂的褶皱,将眼角弯的不能再弯,只为能将煞气一丝不落的收罗。挂上母亲生前接待病人时,沫沫认为最优雅的的微笑。
从远处,瘦小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门口。那黑瘦细长的影子,像孤雁找到了雁群似的,下一子就融入了那一大片那漆黑,一点也不显突兀……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归宿那?
堂外的某个角落
“既然这么担心,就不要自作主张的退场啊~”一个戏谑的声音打破了女孩离开后的宁静,“以你目前的身份,进出入那里,绰绰有余的。”
“……
……
你舌头需要好好修剪修剪了。”
没人会听到这番对话,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连风都来不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