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奇怪的医生 你正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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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叫号时，小波和小宝已经在二层的脑科诊室门外走廊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坐在医生办公桌的对面，小宝四下打量了一下，办公桌一侧的墙上挂着几排CT片，另一侧的角落里挂着个帘子，半遮半掩的，露出半截躺椅，估计那是医生给病人做检查的地方，对面的墙上有个大窗户，可以看见外面。
小波站在小宝身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办公桌后的医生，他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那张CT片，应该是小宝的。
小波仔细打量起这个医生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脸有点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波看了他半天，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也许是因为自己十几年没进过医院看病了，又很少接触医生这行的人，可能知识分子都会有些怪癖吧。
几秒，十几秒，几十秒钟又过去了，医生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死盯着手中的CT片。如果不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可能都会以为他死掉了。他的眼睛引起了小波的浓厚兴趣，可惜他从不抬头，眼神被那副无框眼镜挡住，不太能看清。
小波仔细打量起这个医生的耳朵，耳垂很薄，耳廓很小，耳朵下的皮肤上露出些斑点，脖子上的肤色比脸色略微暗黄，看不到毛孔，甚至没有汗毛，不知是不是因为皮肤太细致的关系。脖子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头皮屑，说明这个医生很爱清洁，但如果天天洗头，头发又不会紧紧贴在头皮上。平时，为了练习推理演绎法，小波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各种细节，培养自己的推理演绎能力。可是，今天，他确实没法从这个医生的各个细节里做出什么判断。小波既判断不出这个医生的生活习惯，诸如他早晨喜欢喝稀饭，还是喜欢喝咖啡，还是他是开车，还是骑自行车上班。这个医生周身上下，好像什么生活的痕迹都没留下。
也许，很多医生真得有洁癖吧！小波这样安慰着自己。
尽管这样，小波还是无法把目光从医生的身上挪开，谁会放弃这么特别的实验观察机会呢！小波最终注意到，医生拿着CT片的右手腕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颜色比正常皮肤暗了一些，从手腕处向白大褂的袖子里延伸进去。依照小波近四年的警察经验来看，像是刀砍的。小波心里暗自纳闷，这年头，真得不知道每个人过去到底干过什么，虽然，现在他衣冠楚楚的，打扮成一个白衣天使的模样。如果脱掉这身白大褂，还真不好说。小波想起以前看过的案卷里，出现过好几起医生杀人碎尸案的详细始末记录。想到这里，小波不禁收回思绪，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那医生还是死死盯着手中的CT片，一动不动。小宝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小波，小波开口了。
“大夫，他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医生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从CT片上的一个地方，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小波努力地想象，顺着医生的眼光和角度，他到底会挪到小宝脑子中的哪个位置，但是，最终，小波还是没法精确地定位出来。小波又对着医生问了一句，还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
“大夫，他没事吧？”
医生又静默了五秒钟，突然开口了，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手中的CT片。
“小时候得过脑膜炎吗？”
“没有！”
“鼻炎呢？”
“没有！”
“家族有精神病史吗？”
“我爸肯定没有！我妈。。。不知道！”
医生终于抬起眼皮，看着小宝。
“我妈很早就过世了！”小宝解释了一句。
趁着医生片刻沉吟的工夫，小波用尽全力看向他的眼睛，尽管无框眼镜的镜片产生了些许折射，但是小波还是看见那灰色的眼底，冷漠的深不见底，呆滞的淡黄色眼珠，犹如两块不规则的琥珀，凝固住了。
小波发了个寒颤。
吴镇本是个多民族交汇的地方，黄眼珠，绿眼珠，蓝眼珠，灰眼底，紫眼底，蓝眼底，都不算稀罕。让小波不适的，不是种族问题，是他从没见过这样完全看不到情感的眼睛。
“你确定你有22周岁吗？”医生又把眼光挪回到CT上。
小宝和小波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宝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医生。医生接过来看了看，还给小宝。
“喜欢女孩吗？”
“大夫我们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小波露出怒色，抢过话来。
“谈过恋爱吗？”
“谈过一次。”
“她把你甩了吧！”
医生眯着眼睛看着小宝，小宝脸色茫然，点点头，小波彻底怒了。
“大夫，我们挂的是脑神经科，不是恋爱咨询科！你直接说结论，行吗？我们一大堆事呢！”
医生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小宝和小波，点点头，指着手中CT片的大脑里一个发亮的小圆点说道。
“这个位于间脑脑前丘和丘脑之间的豆状小球，叫松果体。”看着小宝和小波盯着CT片上的那个小圆点，医生起身走向档案柜，边找边说，“松果体的成长只发生在幼儿七岁之前，之后就开始钙化萎缩。正常来说，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松果体周围都会出现钙化层，你们看看别人的片子。”
医生从档案柜里拿出几张脑CT片，跟小宝的放在一起比较。
在医生图文并茂的循循善诱下，小宝和小波总算能够看出，不同年龄段患者脑CT片中松果体部位的不同特征和细微区别了。
的确，正如医生所说，6岁幼儿的松果体还在发育，所以他们脑CT片上的松果体周围基本没有光晕，因为还没形成钙化层。30岁成人脑CT片上的松果体周围有一圈直径5-7毫米、均匀的光晕，说明钙化层已经发育完整。而54岁患者脑CT片上的松果体周围，光晕直径达到7-8毫米，这说明钙化层已经明显加厚了，周围零星的小光斑是钙化斑点物，又称为脑砂，是松果体两侧的脉络层也出现钙化的明显特征。
而小宝的脑CT片上，松果体周围只有半圈光晕。这也就意味着小宝的松果体只钙化了一半！
“我的钙化层真得只有一半？”小宝不禁问道。
“如果你的松果体一直发育，就会一直抑制你的性激素分泌，你也不会喜欢女孩。可是你说你喜欢女孩，又谈过恋爱，说明你的松果体已经停止发育，完全钙化了，那就应该有一圈完整的钙化层。”
“那另一半去哪儿了？”
医生摇摇头，小宝陷入沉思。
“大夫，您是怎么看出他被女朋友甩了的？”一旁的小波突然插嘴了，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角落拉开一个帘子，出现了一把椅子。医生回头看着小宝。
“我们先来做个测试，过来躺下。”
小宝起身朝椅子走过去，医生转身对小波说。
“麻烦你出去一下。”
“医生，您是怎么看出他被女朋友甩了的？”
“这个你该问恋爱咨询科的医生，出门右拐走到底。”
“大夫，测试要多久？”小波皱皱眉，强忍着没发作。
“这不好说。出门帮我把门带上。”
小波看看已经躺倒椅子上的小宝，说了句。
“我待会过来找你。”
医生看到小波出去后，弯腰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箱子，箱子顶盖和四周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象形符号，发着微微的光。医生从兜里掏出一把七、八公分长，末端斜斜凸起一个角，形状很像盗墓者用的缩微版“拐钉”，比黑还要黑很多倍的钥匙，直直的插进箱子的锁孔。
箱子盖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半球状的头盔。头盔四周密密麻麻插满了半透明的细管子，看起来像个水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奇怪的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