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梅影临窗

12、第十章 那日我化为

　　那日我化为原来的神身，四周皆泛金光护法。远远我便听见它两个的咆哮声，这两头凶兽，一公一母，在这片林子里作威作福已然许久了，自见着它们真身，我提一步拿出了净瓶，打出了封印法术，谁知那其中一个机灵的很，非但躲了过去，还还了我一击。我届时防护很弱，被打出去极远，身体撞在一棵百年老树上，吐了一口血。我缓了半刻，才抹了嘴角的血，一笑说“可见你们有些能耐，只奈何今生作了妖魔，注定法术再强亦是祸害人间。”

　　我此时再出的封印法术，在原先的法术上多加了两成，不仅是我自身法术，更是借这里生灵之力。只见光晕愈发大了，我狠狠朝其中一只更凶狠的打出去，谁知却被另外一只挡下了。她受了我的法术，登时半倒在地上，已失了方才的神气。
　　我便顺时打出神力将灵瓶呈在空中，作势要收了它。另一只凶兽不知为何，卯足了全身的气力向我攻来。我化出剩下的四成仙力抵住它的攻势，没想竟生生被它冲破，它像疯了一样要我的命，眼看它便要将我的脖子咬断，没想白光一闪，竟是环璧来了。

　　她将我扶起来，雁行和落行联手打出结界法术，环璧为主再一次使出封印法术，我用出最后的力气点睛，狠在它的精元处一点，它便乖乖的倒地了。而那另一头凶兽哀嚎三声，两头凶兽在最后竟都化为人形，双手一握，相视一笑，阖上双眼，化成黑烟钻入我的灵瓶去了。

　　“草木有情，生畜有情，尚知在生死之间维护自己的伴侣，可见我们为人，为仙，比起它们都是多么绝情啊。”

　　环璧拉住我的手“咱们该回去了，母妃的伤很重，要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复原。我们在此处流连的久了，只会惹人生疑。”
　　我们便如此赶回去了，一回去便听闻尹密淑与温惬一起来看我，我房中的那两个做杂活的侍女吓的不行，温元瞧我的脸色并不好，她用了修原法术替我补了一成仙力。
　　我朝她一笑“无妨，我再拿风寒搪塞，总会躲过他们的追问。”
　　我出去的一刹那，雁行扶着我的手仍在度我仙力。“殿下，正妃。”我直视了温惬一眼，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脸色怎么如此差？”
　　“小病，劳殿下挂念。”
　　不知为何，我忽地觉得我的元神受了极大冲击，护着温惬的六成仙力似在抵制着什么，捂着袖子咳了两声就要回屋去，可走之前温惬挡了我的路，拉过我的手，亦无疑看到了我袖上漫布的一大片血迹。
　　“为…为何？”

　　“母妃她病太久了。”温元带着哭腔跑出来，温惬顺而蹲了下去，抚着她的肩问“阿元你说什么？”

　　“母妃自回来的时候，身上便染了毒，此毒是我们在书院留下的，只因母妃当年生阿元时难产，所用之药副作用极大，它会使人身体孱弱，作用大者则会害人性命啊。”
　　“那她…她”落行随即上前“娘娘却已病了许久了，不过这咳血的毛病，却是三日前才有。”

　　我望温元，见她对我摇摇头。温惬又看看我“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只好颔首“的确。”
　　温惬一甩袖“你骗了我这么久，病成这样也不愿见个医者，让他们为你诊治，既然是药三分毒，那你再服用一药，以毒攻毒自然能化解，怎么能就此放弃了呢？”他随即吩咐身后人“去，马上去，现在便去请旨意，就说平妃病了，要请宫中最好的太医。”
　　他身后之人诚惶诚恐的去了，尹密淑当下一礼“既然如此，妾身便不便叨扰妹妹与殿下了，请殿下好生照顾许妹妹吧。”
　　我朝她颔首，她亦对我一笑便离去了，我回了屋里，雁行为我关了门，温元亦给我传音让珍惜这次机会，莫要与他继续误会下去。
　　“你便是因此才对我这般冷淡的是吗？”
　　我尽可能略显伤感的说“既然命不久矣，便不应该再连累殿下为我伤心，这药的药性极强，厉害的时候，我常常成宿的睡不着，痛的几乎要死了一般，我这样痛苦，不愿再加诸于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了。”

　　没过一会，太医便来替我诊脉，他自是和阿元说的一模一样“平妃身子孱弱无比，如今脉象竟似有似无，似断似续，以臣微薄之力，怕是无法医治平妃您啊。”
　　温惬当即动怒“什么？阿循她根本就是因为之前的药有所残留才会孱弱，又怎会药石无医呢？”
　　当晚，他躺在我的身侧，睡着睡着我只觉得一滴泪滴在我面颊上，一睁眼却是他起身，看着我。“阿循，不管如何，我都要救你。你决不可以离我而去。”
　　我抚着他的脸颊，亦坐起身来，抱他“殿下，抱抱我吧，不管还能活多久，我都想要能有殿下在身边，那样，哪怕灰飞烟灭，哪怕有如蜉蝣朝生暮死，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了。”他紧紧的抱着我，那种温暖当真是久违了，我思忆起许久，许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抱着尹密淑，抱着害死许循的凶手。

　　第二日，他走了之后，温元便进来。我问她“你准备怎么圆这个弥天大谎啊？”
　　她竟轻巧一笑“你收回那六成仙力吧，我昨晚回了九华殿，向药君求了一位护体仙丹，能护温惬的元神周全，此仙丹是我仙界灵泉浇灌灵草而成，是妖魔界最不敢触碰的两样东西，只要母妃收回那六成仙力，在三日内恢复原样便不成问题。至于如何解决，既然药石难医，就必须用神鬼之说来解决了，七八日后我会请清珃舅舅下界，彼时，他会献出能够救母妃的良药，我亦会让他刺探父仙他对您是否存一颗真心。”

　　我垂头言是，即还在他午休之时悄悄潜入，收回了六成仙力。亲眼看着温元将仙丹放至他体内，才安下心来。
　　又过了三日，我仍装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日日都在他面前咳一次血，他每次都会表面上规劝我不要害怕，而在我假装睡熟后才暗自落泪。我不忍这么对他，这场戏却必须演下去，否则，他若知我为神，自己为仙，又如何安心在凡间做出一番事业？
　　再过了几日，清珃终于悠哉游哉的下了界，来到我府中。他见了我，竟真装作个没见过模样。“我乃天界仙人，今日来此，只为一有缘人。”
　　我瞧温惬虽不大信这些，可亦为了我问“何为您的有缘人？”

　　清珃一笑“几年前，有幸救过你夫人一命，彼时她生子，染上重病，我给她一枚仙丹，让她重获生机。如今她凡人之身无法承住我的仙丹，自然便活不成。”
　　“那请仙人收回仙丹可好？”
　　清珃似是早知他有这话“这倒不难，只是我修仙久了，需要一件你身上的东西助我飞升，不知你可愿意？”
　　温惬急问“何物？”
　　清珃不假思索“你的心。”
　　当下我便心间一沉，阿元可真能想一出是一出，便是想试他的真心也不可如此，我刚起身却听见清珃给我传音“你急什么？真怕我要了他的命不成？你位列神位，难道怕我一个仙要了你夫君的命？”

　　温惬思了一会“仙人可会说到做到？”
　　清珃又笑道“我们做仙的，自然是要说到做到，否则倒不如你们这些肉体凡胎了。”
　　“我愿意，亦请仙人务必守信。”

　　清珃转眼便打出一道白光，一枚仙丹自他手中化出“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本仙看多了戏文，自然想亲眼一见到底是如何的人间情谊啊，你既有幸同我仙界九柒神君相像，那便与本仙有缘，本仙救你，理所应当。”
　　“九柒神君？”温惬出口一问，我见他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适。
　　“然。她乃尊贵的天神之女，如今已得了我天界公主中的第一个神位，更是如今天神认可的继承人，炙手可热。”
　　“那阿循与她有些相像，倒也是福气。”
　　清珃挽袖“有缘无缘都自是天命，九柒神君身至如此，却心无争夺天命之想，反倒是她几个胞姐，为了争夺天界至尊之位，巴结自己的母妃与父神，几乎要埋没了自己，如此倒也可惜。”
　　“如此说，九柒神君与阿循的性子也有些相似呢。”
　　“夫人保重。”他向我一揖，我也微微垂首道“仙人之恩，许循难报，若真有一日，恩德福祉可上达天界，必将感恩仙人今日所付出的仙力心血。”

　　他一笑，一甩袖便去了，我食下了那仙丹，却发现它食入后清清凉凉，化了我那日被凶兽所伤的燥热之毒。着实让我通畅的很。此事倒要多谢环璧了，若非她一番心思，温惬对我到底是怎么，我还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