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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春潮雨 乱离人 “上古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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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洪荒本无教别,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隋唐代际,战乱不断,为笼络过人心遂出现太上老君一气化三清,三清归一气各路法门丛生,又如释迦牟尼诞生,上指天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实则为天竺译文谬译,牟尼所言“唯我独尊”者,实为四野之内,唯有牟尼领悟大智大慧。自女娲造人,黄帝西来,战乱纷纭,俎豆所求无非饮食男女...何为道、何为智、何为慧?世人不知,亦不暇顾。
……为平乱世,各门皆有弟子涉入江湖,各持宝器,佛剑无为、道剑长生、儒剑至善、法剑衡平、墨剑非攻....然世人自两汉而今,不知其有也”
——《大言集元始篇论剑》张若虚
三月川南,勒得海。一尾画船浮于碧波之上,船头伫立三人,正背手远眺。
远山如黛,细雨轻拂,见得中间一人长髯飘于胸前,已有几丝灰白,眉眼长细五十模样,正似向边上后生询话,眼神却已醉在这山水之中。
“端己,如此风景,何不填词一首,以祝雅兴?”
只见左边年轻人身高七尺有余,面似珠玉,眼若晨星,青衣罩袍,翩翩王孙模样,腰间一块碧玉,却有些寒酸。自安史之乱,御驾南迁,中原藩镇连年征战,商贾不通,和田玉已经稀少,经过蜀地几十年承平,羊脂玉更是天价,落魄的文人雅士们只得以碧玉凑合了。
年轻人眉头微皱、沉吟半响,话不多说,吟道:“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
吟到此处,长者已面露赞许,而右边那位十七八岁的佩剑少年,如不是碍于礼节,恐怕已经要拍手叫好了。
年轻人转头,船篷内的小童子已打起瞌睡,而一身淡黄衣服的小姑娘,正凝神沏茶,即道: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听得年轻人吟出最后一句“还乡须断肠”
长者喜色又褪去,眼睛竟似湿润了,
“好一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好一句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应物公当可瞑目!”
老者笑道:“我且狗尾续貂: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绿树绕村含细雨,寒潮背郭卷平沙。”
年轻人忙作揖道:“世伯谬赞,韦庄怎敢与祖上相提并论!世伯所续,当真有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意境,小子自叹弗如远矣。”
“我温飞卿向来不作妄赞,端己一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意境不亚于应物公“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有此才华,老夫他日定全力向令狐相国推举你,只可惜老夫人微言轻,可否足取变不得而知了。”说到这儿,这位温飞卿似乎又苍老了些,眼神中也露出一丝落寞。
原来这位老者,竟是晚唐诗人,为宋词奠了一瓦青砖的温庭筠!
韦庄赶忙道:“那便拜谢世伯,若得令狐相国提携,小子三生之幸!”
温庭筠叹道:“我一生恃才傲物,进士都不得中,徒捡了个温八叉的名号,也只因几句诗文;本以为你等韦氏逍遥公房之后,在这乱世,定然退隐,想不到竟还有事求到我这个放浪形骸的老朽。”
韦庄道:“值逢丧乱之际,世伯温相彦博公之后,虞国公爵尚不能继承,何况天宝乱后,韦氏九公房中大小逍遥公房被贼人洗劫一空,已成过眼云烟了。”
说到此处,韦庄一丝凝噎,继续道:
“我与二弟长生,自幼一文一武,老父不求我们赡养,但求我二人能够戮力同心,文学彦博公经世济俗,武学薛幽州定边安邦,奈何中原丧乱,群寇争雄,眼见民变就在眼前。朝廷外有牛李党争,我内有南衙北司暗斗,我考取功名数次,年已而立,皆因无钱财打点而不中,真报国而无门,遂改名为庄,既然不能用老子大道济苍生,便打算聊以庄生晓梦,了此一生......”
“端己不必多言,你的难处我知道,时局如此,我辈皆有黍离之悲,我观你有宰相之器,可保一境平安,只是当今世道,朝廷内斗争以至民不聊生,眼看民变在即,我这腐儒已无立锥之地,何况你年少意气,不要过分苛责自己,他日定有你用武之地,来,我们入船用茶吧!”
韦庄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尾随入船。船外只剩韦长生一人,一袭白衣立于船头,沉思着二人的谈话,这时一抹斜阳撩开沉云,光如碎金般斜洒水面,从蛮人称作的女神峰望去,长生一身海风猎猎的白衣,反成了飘荡金波上的飞舞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