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两不厌》二简

3、大戏前的开场（2）—周一晨篇

　　自从周一晨在某部仙侠剧中饰演了作为“妖艳贱货”的大反派后，他的粉丝们意外发现他长了一张极适合古装的脸，口号喊得更响了，每次接机也多出了大批的生面孔。
　　公司的高层还开了个临时会议，一致决定趁势让周一晨多接一些大IP的古装戏。
　　早在《帝业》还没杀青的时候，经纪人早带着好几个剧本过来，让他从里面挑一个，过一阵就准备进组。
　　彼时周一晨正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刷微博，看着经纪人把剧本放他跟前儿也就顺手翻了翻。这一翻就发现问题了，就如同他刚拍完那部仙侠剧，好多导演来找他演什么公主的男宠啊、郡主的男宠啊……还有一个是找他演东方不败的，周一晨印象非常深刻；不是因为导演恳切的说“我们一起塑造一个全然一新的东方不败，以后的观众听到‘东方不败’四个字，首先想到的不是林美人儿，而是你”这句话，而是剧本封皮烫金的八个大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生生让这位青年演员黑了脸，让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今次他在《帝业》中扮演了位将领出身的帝王，涉及不少带兵打仗的情节，这几个剧本也是一样请他去演将军的，什么白起、蒙恬、霍去病、黄巢……各朝各代，应有尽有。
　　周一晨把剧本们摞在一起都往他经纪人所在的方向推了推，经纪人惊讶道：“就没有一个看上的？这些可都是大热的网络小说改编来的。”
　　“不是看不看得上演的问题”，周一晨摇头，“而是我演的古装剧已经够多的了，我是一个演员，不能老在古装剧上蹉跎，我也希望接几部时装剧，尝试一下别的角色。”
　　 周一晨的经纪人跟他合作了很多年，知道他既然说出来必定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却还是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真的想清楚了？你还年轻，正是要靠偶像剧积累人气的时候，时装剧的题材比古装剧要受限更多，想要从中找一部制作精良的时装剧不容易，想靠一部时装剧站稳脚跟更不容易。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坚持选择时装剧，损失的不仅是这些好的资源，也许还有大批的粉丝……”
　　周一晨打断经纪人的话：“‘演戏’也只是我的一份工作，什么时候退休全然未知；我不知道我还能火多久，但我想把握住时间把这份工作做更好。那些实力派的演员走过的路，我也愿意去淌一淌。楚哥，你当初签下我时，也没打算让我一直在偶像剧里当花瓶吧？”
　　经纪人也没想到周一晨这么早就开始为拓宽戏路做打算，心里一阵吃惊，口头上也松动了：“一晨，你还年轻，不用太早考虑转型的问题。再多演一些偶像剧也没有关系的，不想接古装戏了，我会找些时装剧剧本拿过来，你好好休息。”
　　送走了经纪人，周一晨回到房间里，挺尸般躺在床上，大脑放空，双眼直勾勾望了会儿天花板。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在粉丝们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呢？可能对一个明星有好感自然与他的颜值分不开，但，有没有人注意到外表之外的他？
　　在搜索一栏中输入自己的名字，立马出现了大量关于他的信息。虽然大部分还是离不开外貌，但还是有很多人肯定了他的演技，还有一些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他生活中的一些动态图，夸他是个“绅士”……最让他动容的是一条微博写着“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并@了他，周一晨觉得，这算是对一个演员最大的褒奖了。
　　喝了一锅鸡汤的周一晨仍不满足，准备移驾到自己的微博去看小粉丝们的评论，看完洋溢着小粉红的评论又去看私信。不料刚打开，最先看到的是一条疑似黑粉的私信……周一晨指尖顿住，没有继续往下划，认真看起来这位名为“是美女不是没侣”的网友的评论。
　　这位叫“是美女不是没侣”的网友确是个很特别的黑粉，她没有用一个不堪入目的字眼，所有的字眼都围绕“演技”二字，一板一眼，严谨如一位专业的评论家。因为有字数限制，最后简短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并不如她的爱豆刻画人物传神，天晓得她爱豆是哪个好吗！
　　结尾以一句略带挑衅的话作结：“如果你穿越到古代，绝对活不过第二集。”
　　周一晨真心觉得她这句话幼稚得很，却也对她产生了兴趣，顺手点开“是美女不是没侣”的首页，空空如也，一条微博也没发过。周一晨不死心，点开她的关注列表，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叫“此美女不卖镁铝”。
　　周一晨忍不住发笑，这名字取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儿吗，姑娘也心大，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看吗？
　　 点开“此美女不卖镁铝”的微博，周一晨便确定了她就是给自己私信的小黑粉，遣词用句的腔调都是如出一辙。再往下翻，有一些颜楷的照片，周一晨愣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她的爱豆。回忆起她说自己没颜楷演的传神，可不嘛，颜楷本事就是半个面瘫，面瘫演面瘫，这还用比吗，本色出演好不好？
　　继续往下翻，没几条就到头了，周一晨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02：24。周一晨定好闹钟，放下手机，准备睡了。临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冒出小黑粉那句“如果你穿越到古代，绝对活不过第二集” ，周一晨颇不厚道的想道：“那可说不定，要是穿越到像《帝业》这种剧本记得烂熟的剧，别说第二集了，通关也不是问题。”
　　最后心满意足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而是站在他前几天拍戏的地方。
　　导演对每一个细节力求完美，不惜斥资修了一座“刘府”，也由于时间问题，刘贺和原配周氏那一段放到了最后拍摄。
　　可是，不是已经杀青了吗？还有，身上的衣服又是谁给套上的？他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正稀里糊涂间，一个下人打扮的龙套演员慌慌张张跑过来：“不好了，夫人要上吊了！老爷您快去劝劝吧！”
　　周一晨跟着他过去，周婉君刚两只胳膊搭在了麻绳上，看到周一晨进来，还涌着泪的眼马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语气也有些颤动：“你、你总算肯来了……”
　　周一晨也迅速进入角色，把下人挥退，斜倚着门框，脸上做出厌恶的表情：“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
　　周婉君惊愕的望着他，脸上的泪早把胭脂弄花了，似乎想要辩解，可是除了“我……”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周一晨又问了一遍。
　　这回周婉君总算是有了动作，利落干脆的把头伸进绳结中，更是踢开了凳子，犹如真的上吊自杀一般。
　　周一晨没想到这个女演员居然这么拼，等人吊了一会儿开始挣扎才反应过来要救人。可是剧组的人呢？导演、编剧、场务……都去哪儿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喊“cut”？
　　还是龙套演员贴心，帮忙把女演员搬到一间屋子里。周一晨甩甩酸疼的胳膊，跟龙套演员聊天：“老哥，你是哪里人啊？”
　　“老爷使不得……我一个下人怎么敢跟老爷称兄道弟……”龙套演员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抖。
　　“老哥，戏已经演完了，不会扣你工钱的，你就不要再演了……就你这演技，足以秒杀一票同行了信不信？”说完，自己也笑着朝前走了几步，喊道：“导演，你们出来休息会儿吧！”
　　没反应。
　　周一晨突然有些紧张，他紧抿着唇，开始在院里屋里串游，找摄像机或任何人工的痕迹。龙套演员还一直跟在后面，惴惴地跟在身后问：“老爷，您找什么呢？”
　　果然没有……周一晨揉揉额头。
　　“老爷……”
　　周一晨突然回过身，死盯着龙套演员问：“说，我是谁！”
　　“是老爷……”
　　“不对，名字！”
　　“刘……刘贺……”龙套演员吓得瘫坐在地上。
　　刘贺？还真是……周一晨露出一个苦笑，还真是进了可以打通关的副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