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西泠印社 当闷神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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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店里之后，我照例坐在太师椅上拿两个核桃在手心里盘，这样等顾客上门就会有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小哥今天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他进了店门之后没有再跟天花板交流感情，而是将椅子一脚踢到门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双手环胸抱刀，眼神冰冷绝情，气场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靠近者死”。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我的店铺一天都没有生意，一位由朋友介绍来的客人远远看着，掏出电话反复确认我这儿做的是古董生意不是什么□□地下买卖，到底还是没有那个胆量进来，只是搪塞着说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第二天，照旧。
第三天，照旧照旧。
第四天，哎……
那几日每天去店里前，我都倚着衣柜看小哥换上平时不会穿的黑色连帽衫冲锋衣，背上刀鞘都能反光的黑金古刀，最后伸出张家人特有的两根手指，在腮帮子处按几下，再眼神一沉，整一个杀神再世。
连着好几天没生意了，这样下去不行。
我搬了张凳子坐到小哥旁边，由于凳子太矮，我只能仰头看着他。
我问道：“小哥，你这几天为什么要坐在门口啊？”
小哥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想起张家本来是在东北的，那小哥应该会几句东北话，我想象着他说“你瞅啥”或者“瞅你咋滴”的场面，一下就把自己笑倒了。
小哥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似乎在问我想什么这么好笑。
“小哥，你会什么方言吗，比如东北话、四川话、广东话之类的。”
小哥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应该是方言，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小哥？我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
“啊？”我决心让他大声说一遍，为了达到这个宏伟目标被揍也无所谓了。
小哥抬起头来与我对视：“跳皮。”
“小哥，应该是‘调皮’第二声。”
“不，跳皮。”
他很坚持。
“噢……”虽然不懂，我依然装出很懂的样子，还了然地点点头，表达了肯定。
他还是看着我，目光却波澜不惊。
我回望着他，发现他的瞳眸是很少见的深灰色，我有时候听来西湖玩的小姑娘讨论，霸道总裁的眼睛都是充满魅力冷酷的纯黑色，
可世界上哪里来的纯黑色眼睛，那是瞎子。
我心里嘲笑着那群幼稚的小女生，可看着小哥的眼睛，发现真的是充满魅力冷酷。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低头看我，我仰着头看他的眼睛。
“你俩干什么呢？”背后突然传来三叔的声音。
我被吓得猛的往后一靠，却忘记了凳子是没有靠背的，眼看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这时小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他的方向带，我的重心改变的太快还没来得及缓过来，一下子趴在了小哥腿上。
妈卖批的，尴尬了。
我作为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姿势是肯定没有那些一百斤都不到的小姑娘美观的。
尴尬了。
我低头正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缓解尴尬，感觉手臂已经被小哥松开了，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朝三叔叫了声“三爷”。
我也不好一个人演独角戏，拍拍屁股也站起来乖巧地喊道“三叔”。
三叔却并不看我，他一直盯着小哥，脸上没有了平时奸诈又随和的笑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莫名觉得心虚。
我不敢出声打断他们之间沉默的氛围，三叔是一个转换角色毫无障碍的圆滑人物，我见识过他的手段，我想了很多，想让时间快点儿过去，好让这奇怪的局面被打破，事实上才过去了五秒钟都不到，三叔依旧盯着小哥，小哥依旧看着远方，我依旧跟个傻逼似的站着看他们。
我一动都不敢动。
良久，小哥终于将视线收回，落在三叔脸上，表情还是那么的淡然脱俗，这下好了，我看着他们深情对视，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划出了界限，好多余。
闷神的眼神可不是吹的啊，三叔可能也受不住，就“哼”的一声转向我，没好气地说：“你妈让你有空回家吃饭，再带上小张。”
他特意加重了“小张”的读音，接着一甩并不存在的袖子走出了店门。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哥解释三叔的不友好，而且为什么要我来解释？你们自己搞什么飞机，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我好气哦。
小哥却好像心情不错，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但他主动跟我说话了：“吴邪，吃饭去。”
“不吃，气饱了。”
假的，我不敢这么回答，我还不想在而立之年大好岁月因为一句话被打死。
于是我回答：“好嘞，小哥你想吃什么？咱今天不去楼外楼，吃多了没意思，而且我妈不是说了回家吃饭吗，不如中午就随便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吃我妈烧的红烧鱼。”
小哥点点头。
按照他这么搞法，我生意也不用做了，于是干脆关了店门回家收拾收拾，打扮得干净点去见我妈，没准老太太一高兴，小哥赢得了家中掌权者的青睐，三叔也不好给脸色。
我真是调节关系的小能手啊。
我还在感叹呢，小哥就一直盯着我，我这才想起来车还在车库里蹲着，连忙抓起钥匙冲出去。
说起来，宝马x4开起来的感觉特别让人有优越感，从启动到换挡，平稳得感受不到一丝惯性，我不禁觉得真是值了，而且能开车带着闷油瓶四处兜风，特别有范儿。
啧啧。
那天我被我妈烧的菜撑得连路都不太会走了，到底是吃了这么多年的口味，连我妈随手撒一把盐的分量都是这么合我心意，闷油瓶那天特别乖，见了我爸妈还细声细气地叫叔叔好阿姨好，我妈见惯了我这种二世祖，听了闷油瓶的称呼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立马亲切地招呼他吃水果看电视，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我看着闷油瓶安静地并腿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捧个雪梨，也不吃，就捧着，心无旁骛地看着电视，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妈估计老来愈加喜欢小辈，在闷油瓶旁边不停地问孩子你多大了，老家在哪里，有女朋友吗，跟我家小畜生住的惯吗，闷油瓶不时点头，神情十分温顺。
影帝。
我真的很佩服。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看着夕阳落下山，山的边缘由暗绿转成殷红，觉得十分漂亮。
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伸出手来掐掉我指间的烟，沉默着不打断我难得的文艺。
我笑笑，同他一起站着看了一会儿风景，等我妈喊我们去看热播剧《回家的诱惑》时才舍得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西泠印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