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胜愁（上） 正是复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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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竹林。
雨已停，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气。
阴风四起。
一道黑影在林间穿梭，朝着林中央一个驼背老人飞去。
十尺，三尺，眼看两人就要相撞，老人却不躲不闪。那黑影猛地停下脚步，稳稳当当立在老者面前。
两人相视，星火迸撞。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星火。很快，老人眼中重新化为一滩死寂的湖水，而黑影咧嘴而笑，似是不屑与之共处。
这黑衣人不仅衣黑，而且肤黑，尤其一张狰狞的怪脸更是黝黑，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分辨得出两只锃亮的眼珠和一口蜡黄的残牙。
他哈哈大笑：“你以为凭你那些雕虫小技就能盖住自己的行踪？我告诉你，爷的鼻子灵得很，你身上那股草药味只要闻过一次，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老头不惊不慌：“你还记得我。”
黑衣人道：“我当然记得你。”
老头眸中一沉：“那你可记得，有多少百草堂英杰死在你刀下？”
黑衣人道：“算上看门的小童，一共一百三十零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老人嗤笑：“世人只知十二煞中寅最为凶暴残烈，却不知他生了副骚客的脑子，叫他杀人是大材小用了。”
“每个死在我手中的亡魂我都记得，省得到了地府冥王老头算起账来落下了谁。”寅毫不在意讥讽之言，直言道，“为了给族人报仇，你一边躲躲藏藏，一边四处散播消息，要取我的项上人头。朱老爷子，我没说错罢？”
朱老头抚了抚自己的长须，压抑下心中汹涌的情感。
他是本草堂堂主弟子之一，百草堂惨遭灭门之时，他正奉师父之命云游四方，因而免遭毒手。当得知师门被灭，刹那间天旋地转，心死如灰。
正是复仇的决心，撑着这副苍老的皮骨一步步走到如今，走到仇人面前。
但他并不是很想杀了这位仇人。
寅见他不动声色，邪笑三声：“我有胆子站到你的面前，你却没胆子动手了？”
朱老头道：“你有胆子站到我的面前，定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我杀了你，岂不是遂了你的愿？”
寅矮小的身板愣了一愣。
他收起了笑容。
“你现在不杀了我，就再没有机会动手了。”
朱老头内心一惊，却装作无动于衷：“你以为我没本事对付你？”
寅缓缓说道：“自打你来到南溪镇，便用药物隐去气踪，始终跟在一名少年剑客左右，那便是你找的帮手罢？他的剑法我见识过了，单论实力，我比不过他；但他资历尚浅，真刀真枪斗起来，不见得能占得上风。”
“但这并不是缘由。”不等朱老头反驳，寅接着道，目光坦荡。“你现在不动手，君莫笑就会动手。”
朱老头再也掩不住惊异之情：“他可是你的上级！”
“我死了，自然有下一个寅接任。”寅意外地平静，“君莫笑于我有恩，现在他有了难处，需要一种进入蓝凤林的办法，而这种办法只剩下本草堂的人知道。本草堂的人被我杀完了，才让他落得进退两难，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朱老头听到这儿，发出一声尖利的嘲笑，紧接着是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竟然自己被自己的声音呛到，咳得面红耳赤，却仍在狂笑不止。
“蓝凤林的瘴气？对，我当然可以解，可就算我不动手，你左右都是一死，我又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寅丑陋的黑面上露出一丝苍凉：“我不想他亲自下令除去我。”
“可他一定会亲自下令除去你。他是个为利至上的小人。”
寅不再说话。
他何曾不知道这一切。
“自欺欺人。”朱老头哈哈笑道，情不自禁地抚其掌来，狂笑使得他面容涨红，仍未消去，“真是蠢到家了。”
寅幽幽开口：“我可以告诉你，当初指示我灭门的是谁。”
笑声戛然而止。
朱老头从笑梦中惊醒。
寅只是一把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借刀杀人之人。
“是谁。”他沉下嗓子。
寅重新露出他那狰狞而丑陋的邪笑：“你把解药写下来，传给君莫笑，我就把你真正的仇家告诉你，到时你再杀了我。这样一来，主动权在你那边，这笔买卖岂不是很划算？”
朱老头咳了两声，从方才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缓缓道：“你已中了我的毒。今夜，本就走不出这片竹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杀手。
“不过，我答应你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不胜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