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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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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暖血热的六月。绣房。
专心刺绣的女子,熹光飞上了她的双颊,却头也不抬。手上的绷架被抓得稳稳当当,素白的绷布松紧适宜,花线材质也极好。眼看着女子握着绣花针的细指粉蝶般上下翕舞,动作倒并未迟缓半分,若在场有旁观落座者,必定满堂喝彩。
她绣的是月季,用的平针绣法,线条排列整齐得很。规律的起针落针,刺得平整。齐针、散套、施针、虚实针、乱针、打点、戳纱、接针、滚针、打子、擞扣针、集套,还有正抢、反抢这些,都是闺阁女子从小必须要逐渐学会的。
她也不例外。
“衿儿,快看我新锻造的‘山河’!”人还没到,声已至。
时子衿把针放下,拿起绢帕给眼前眉眼里淌着星河的夫君拭汗,笑道:“怎么还是个毛头小子样,一点不长大。”
“若是旁人,才说收敛。衿儿嘛......”
“我怎么了?”
“你是我夫人,不比旁人。”说完少年脸上还带着点自得。倒是时子衿因为这个脸红得跟茜草染过似的。
周橘颂官挂正四品,平常上朝时总不爱好好戴花翎帽,青金石制成的顶珠顶戴花翎,老是被他拿在手上转来转去,一点没正经样儿。时子衿常念叨他猴儿性不改,活成了个小痞子,全然无半点斯文。虽说是武将,反而更像市井一流。
他们不是不恩爱的,可是两人的相处方式与别家夫妇不同,时常拌嘴打趣,也是打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一见面就闹腾,不见又开始互相挂念,大抵说的就是这两个大别扭吧。
周橘颂也清楚这青梅竹马的夫人说的全是跟自己掏心窝子的话,并没觉得恼,还可劲地傻笑着夸夫人慧眼识才,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是她最懂自己等等甜头话,完了不忘抖抖身上的马褂。
子衿一看,那个人的笑啊,就这么定格。一晃,与百年后站在宅子里的周繁笙笑容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