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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静的生活 “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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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怀书,今天有早课,去晚了先生又要罚你了。”
“怕什么,我爹是村长,他能把我怎样?”
“怀书,你这是什么话?让你爹听到又得揍你了。”
“知道了娘。”
清洗打点好以后,这年八岁的李怀书朝着李家村唯一的一座书院走去。
“孔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怎么办啊念通?唐僧怎么来的比之前几日早?”
“我咋知道,要不咱这样”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念完窗外响起了乌鸦的叫声。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许缚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抬手送出,不偏不差地打在李怀书和古念通眼前的树上。把树皮都打掉一块。“既然迟来,还不进来领罚。”
二人只得进到学堂,当着众人的面,被先生许缚文拿戒尺狠狠打了二十下手心。“这次只给你们点教训,下次再比我后来还扰乱课堂,定不轻饶。回到自己位子上吧。
“啊,我的手。”
“行了别叫唤了。多大点事。”
“还不是你的馊主意。我就不该信你。”
“古念通,好好说话。”
“先生,这俩人一直不安分。”
“迟来那两个,你们给我站起来。去外面一人拎两个水桶,都给我盛上水。拎着站到晨课结束。”
二人无奈只得从命。
“李怀书,跟你从来就没好事。”
“今天翻错黄历了,这许姬羽仗着他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也去找个教书的爹啊。”
“滚蛋,我爹特么的还是村长呢。诶你个姓古的。在我家的地盘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得给点银子当暂住费啊?”
“你得了吧,你跑去跟人打赌,哪次输了不是我帮你垫上的?诶,对了,我只知道你爹是村长,原来你奶奶也是村长啊?”
“……”
晨课结束了。
“手酸了吧?”
“酸了酸了,先生我们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好人一生平安,让我们进去吧。”
“没酸,这点算什么。”
“那就再拎着吧。”
“李怀书……”
“叫我干嘛?”
“你有病!”
“切。”
先生进去了,先生的女儿来看望这对难兄难弟。
“我说,你俩都跟我爹认个错不就好了嘛?”
“许姬羽,你快跟你爹说说吧,我俩知道错了。”
李怀书踢了念通一脚。
“让我跟他认错,休想。还有我说,你长得挺好看,咋心眼那么坏?”
许姬羽没理他们,回学堂了。
“孔圣人游学各国,一方面为了宣扬自己的学说,一方面又为了寻求机遇,好实现政治的抱负。那么他为此都有哪些作为呢?谁来跟众人谈一谈?”
“孔子在五十岁了还为鲁国做着事。把中都治理的很好。后来为了削弱鲁国贵族的势力,采取了堕三都的措施。”许姬羽
“得了吧,在我看,孔尼不过是个不知变通的顽固老头。”
李怀书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安静了。每个人都知道,许缚文先生是孔子的忠实粉丝。
“噢,你来说说看。”
“当初他从齐国逃回鲁国的时候,如果贿赂一下那些大夫的家臣,不就有官位了嘛?再者,他明知鲁桓公的三个孙子得罪不得,还去拆人家房子。这不是找死吗?”
“呵呵,那在你看来,孔子是顽固,那谁知变通?
“当然是苏秦,他能说服赵王合纵,最后让六国都在自己鼓掌之中,配着六国相印,千军万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多痛快。”
随后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今儿的课先到这吧,你等先回去吧。念通,怀书,你们也回去吧。”
“先生今天怎么了?李怀书那么说他都能忍?”众人对先生今天的行为议论纷纷。许姬羽也觉得奇怪,父亲今天的行为,她怎么也无法理解。只有李怀书,仿佛沉浸在战胜了先生的喜悦中。
此时学堂里。
“来了就来了嘛,干嘛躲躲藏藏?”
“哈哈哈哈哈,这么精彩的好戏,坏了岂不可惜!?哈哈哈。”
“多日不见,轻功有长进。刚刚我跟那小子讲话时都没注意到你。”
“你这教书匠人也当的好啊。”
“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
“比如那恰到好处的野心?”
“呵呵,是啊。不过你以前可不喜欢这么说话的啊?”
“哦,我以前怎么?”
“你以前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不是吗?因为你总是一个人沉思!”
“哈哈哈哈哈,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去你家吧。好好叙叙旧。”
“那就请吧。”
当晚,许缚文和谭武穆在许家开怀畅饮,提及往事,二人都有些感伤。
“这些年你走了大江南北,有什么见闻呐?”
“见闻嘛!”
“世伯,特朗安达是谁啊?”
“姬羽,进屋去。”
“哈哈哈,这丫头一出生我就说过,肯定比你聪明。姬羽,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你的佩剑上。”
“哈哈哈,你喜欢这把剑吗?”
“喜欢,我爹从来只教我琴棋书画,我一直都想学剑法。”
“好,那就把这把剑送给你。看见了吧,我这侄女比你有出息啊。”
“哎,罢了,姬羽,还不谢谢你谭世伯。”
“啊,侄女谢过世伯。”
“这样吧,我在你这小住几日可否?”
“瞧你说的,这就是你的家。”
“啊?世伯要住我家?太好了,这样世伯就可以天天教我练剑了。”
“哈哈哈。是啊。只是嫂嫂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不会,兄弟多住些日子好了。”姬羽的母亲边说边从内房走了出来。
次日一早,许姬羽和谭武穆起了大早,在院子里练剑。
“手要平。要稳。”
“师父,你这一个姿势教了这么长时间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啊?”
“哈哈哈,练剑就像盖房子。没有好的地基,空中楼阁怎么行啊?”
“哦,徒儿明白了。”
“诶,真聪明这丫头。好了,歇会吧。”
“姬羽,该去晨课了。”许缚文说道。
“哎呀,好不容易跟师父学剑。”
“练剑每天都可以,但晨课不可耽误。”
父女二人一同往书院走去。路上遇到了古念通,古念空兄弟俩。
“你们父亲还好吗?最近病人多吗?”
“回世伯,家父家母都好,医馆里病人不多。家父还为此发愁呢。”念空。
不在书院,古家兄弟和李怀书就像许缚文的侄儿一样。
众人正说笑。李怀书来了。
“诶,怀书啊,怎么无精打采的?跟丢了魂似的。”许
“世伯,我爹病了。头痛欲裂。昨晚难受了一晚上,可他不肯去医馆看。一直捱着。今早好像好些。但还是很严重。”
“村长真是的,这样,我今晚喊我爹去你家,给村长瞧瞧。”
“诶,那敢情好。真是好兄弟。”
众人往书院上课不题。
当晚,古加豪来到李家,给李治尧把了把脉,开了几副药。嘱托了几句离开了。
“爹,世伯都说了,你该早些看郎中的。”
“知道了,我会按时煎药吃的。你明天替我谢谢古家兄弟俩。”
“不用,我跟他们,还谢啥。”
可按着药方吃了好几天药,李治尧的病还是不见好转。李家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因为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某日晨课结束,李怀书准备捉弄一下许家父女俩。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许姬羽的书本中。当许姬羽从屋外回来,缓缓坐下翻开书本。一声尖叫划过天空。随后,她上前拿下父亲的戒尺,不紧不慢地把蛇挑了起来扔了出去。正当李怀书和古家兄弟惊讶于许姬羽刚刚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淡定。许姬羽拿着戒尺就向着李怀书刺来。李怀书赶忙闪躲。二人旋即在学堂上你追我赶。李怀书见实在没地方跑了,随手抓起一把扫帚。来抵挡许姬羽的戒尺。“以往被你欺负够了,今后不可能了,今天我要收拾你,看本姑娘的剑法。”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不能因为看到一条蛇就说是我干的啊。”边说边拿扫帚抵挡着。
许姬羽才不听他解释,按着谭武穆教她的剑法,一通刺砍,李怀书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都给我住手。”看到眼前的景象,许缚文有些惊讶。平日文静优雅的女儿,今日怎么这副模样。他拿回戒尺,打了他们二人各三十下手心。又让他们站到自己位子上。他二人正在怒目相视之时。许缚文打开书。继续讲《论语》。突然发现有个地方的批注有问题,准备拿毛笔修改。他把手伸进笔筒时,在笔筒内摸到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把屋内的女孩子都吓坏了。许缚文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这是谁干的?”李怀书和古家兄弟俩都在偷笑。“这个死人的头盖骨是谁放在这里的?”李怀书看着先生脸上扭曲的表情,笑出了声。许缚文听到笑声。罚李怀书拎着满满两桶水。一直站到了那日上午的课结束。
“李怀书,我有话跟你说。”
“对不起,许大小姐,我跟你无话可说。”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像一个读书人的举止。”
“哦,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像你,我本来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我可不想被人骂百无一用是书生。”
“呵呵,看来我爹白教了你那么长时间。”
“你爹教了我这么时间,还不如我自己在家学的多。你呀,该干嘛干嘛去。别老在我眼前晃,你的脸蛋长得是还行。可惜还没怎么张开。不然也许会是个美人呢。”
“你就是个不知羞耻的无赖。”
“你说什么?”
二人正又要打起来。被古家兄弟制止了。
“都从小一起捏泥巴长大的。你俩又青梅竹马的,这是干什么呀?”
“谁跟他青梅竹马,你们看看他,跟个纨绔子弟似的。一点没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你们以后再跟他一起混,我爹肯定把你们都从书院赶出去。”
“谁稀罕呢?真的是。就长你这样的,将来找几百个媒婆说媒也嫁不出去。”
“你……”
古念通和古念空一人拉着一个,终于把二人分开了。
是日晚上。李怀书又挨了先生二十下戒尺后。离开书院,别过古家兄弟和许家父女俩。回到了家中。
“爹,你是不知道,许姬羽那个丫头越来越猖狂了,她今天居然敢打我。还有你结拜的那个老夫子,跟他女儿一块打我。你是没看到,今天……”正说着,一看父亲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李怀书赶忙也来到床前。
“治尧,你好些了吗?”
“没事,估计是伤了神了。再歇一歇就好了。”
“爹,你没事吧?我再去给你抓点草药来煎?”
“不用了,这副药都吃了那么多天了,今天念空他俩的爹又来给我瞧过了。准备再换一副药。喊我多注意休息。估摸着没啥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啦。”
“可你这头痛病都那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好啊?”
“行啦,别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哎,爹,那你和娘早些休息吧。”
平静的一夜过后,次日早。
“孩儿他爹,好些了吗?孩儿他爹?”
可是无论怀书母亲怎么叫李治尧,都无济于事。
“娘,怎么了,我爹怎么了?”
“不知道,你爹怎么叫都不醒。”
“娘你等着,我去找郎中。”
古加豪带着两个儿子和怀书一起回到李家。
“世伯,你是我们这最好的郎中,求您快救救我爹吧。”
“是啊爹,救救村长吧。”
“你们不要吵,待我看看情况。”
虽然古加豪做了很多很多的努力,但是,怀书的爹还是走了。公元1679年,在李怀书还只有十二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撒手人寰,虽然作为村长,但李治尧一心只想着为村民们做事。很少顾及自己家,所以在他去世的时候,并没有留给家人什么遗产。只留下了他们孤儿寡母二人。
葬礼办的很简单。几乎所有村民都到场了,来缅怀这位为村里做了很多实事的村长。
这天没有下雨,但天空乌云漫天,空气中还透着浓浓的哀伤和安静。
“你一定很难过吧?”
“那又能怎么样?”
“想哭就哭出来吧。”
“该留的泪早都流干了。我爹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以后去我家吧。我家房子大。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住书院。”
“许姬羽,你再怎么嘲笑我。你也给我挑个时候。”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怀书没有听她解释就走开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古家和许家,还有谭武穆,都在安抚怀书和母亲的情绪。
“嫂嫂,你以后就和怀书一起住到我家去吧。我和谭公一起辅导他的课业和武功。内子会照料他和姬羽的起居生活。”许缚文
“是啊嫂嫂,村长一去,你们孤儿寡母的,总得有个照料啊。”谭
在众人的央求下,怀书的母亲决定让儿子住到许家,可她自己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自己的家,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回忆着和怀书父亲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每次回想起,都让怀书母亲肝肠寸断。
自此,每日早晨,谭武穆都带着四个孩子一起习武,白天,就在许缚文的书院里念书。
怀书做什么事情都格外认真,以前那个逍遥自在的他好像不见了,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日,四人跟着师父在许家院子里练剑,听到门外小孩子和大人说笑的声音,怀书忽然想起了父亲,不觉走了神。
“怀书啊,把刚才教的再练一遍给我看。”
刚刚师父教了什么,怀书什么都不记得了。
“师父,今天就到这吧。”古念空。
“你们先去书院,怀书,你晚点去,把刚刚的剑法练会了再走。”
“师父,今天就算了吧,等晚上我教怀书,要是去晚了,会被我爹罚的。”
“不行,这会必须练会。”
“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就来。”
“这才像话。”
怀书确实天资不凡,三人练了半个时辰才学会的剑法,他一刻钟就练会了。
“怀书,你记着,你已经长大了,要坚强,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谢师父教诲。”
这日课程结束,许家众人吃过晚饭。怀书一个人回屋了。
“爹,再过五日就是怀书的生日了,咱们一起热闹一下吧。”
“欸,我看行,再把怀书娘和古家一起喊来,咱们热闹热闹。”
到了怀书生日这天,所有人都聚在许家的院子里,桌上摆着各种果品点心。
“怀书啊,如今你已经是弱冠之年,为师特意拿了块从西域带回的上等的玄铁,找高手匠人为你打造了一把剑,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收到这样的礼物,怀书自然很开心,拔剑一刹那,众人都惊讶了,这确实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
怀书,还不谢过师父。”母亲吩咐道。
“怀书,知道你一直想要一部陈寿的《三国志》,喏,送给你。”
“瞧瞧,要不怎么说女人更懂人心思呢?”
“念通,瞎说什么呢?”
“哈哈哈。”
众人沉浸在喜悦当中,把酒言欢,谈古论今。
“今夜的月亮好圆啊。”
“是啊,很圆呐,像小时候咱们看到的那样。”
“原来你还记得。”
“还好。”
其他人都回屋了,留怀书和姬羽在院里。
忽然,屋内传来一阵惨叫。